凡煙小說

第65章 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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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周晟所說, 那人被陸宴刺傷之後就負傷逃走了, 正巧遇到帶著小婉出來游玩的周晟, 陸宴把昏迷的她交給周晟後, 立刻朝著犯人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好在那人受傷的腳傷阻礙了他的行動, 跑得不快, 一路上還留有血跡,陸宴跟上追了上去。

好幾次眼見著快要抓到人, 又被那人溜走, 當時處處點著燈籠, 雖然那人蒙面穿著黑衣,但也不至於一下追丟了。

最後陸宴跟到了城樓上的巡邏守夜將士的休息處。

那休息處是個不大的屋子,分裏外兩間。外間放著衣物和兵器, 裏面則是士兵休息的地方。

正好那個時間第二批換班的人剛出門, 第一批巡夜的人還沒回來, 所以屋子裏沒有多少人,陸宴沿著血跡追了進去, 發現繞晨在內間, 正在處理手上的傷口。

而外間的地上, 還扔著一件剛才那個犯人穿著的黑衣, 上面有血跡。

人贓並獲。

由於涉及到殺人的重罪,他們也在那附近搜尋了一圈,這才確認當夜沒意有其他可以的人物出去。

那人傷口滴血,若是離開必然會留下痕跡,可血跡到了屋子裏就消失了。守城的侍衛裏也沒有別人手腳受過刀傷陪, 繞晨的嫌疑無疑最大。

他被帶了回來審問了好幾日,可無論怎麽審問,繞晨都否認自己是兇犯,但他也無法解釋外面的血衣。

唐念錦心中有疑惑,決定當面問問繞晨。

周晟叫人將繞晨提審出來,又讓其他人退出去,關上門。屋子裏便只剩他們三人。

看到唐念錦一個姑娘家在房裏,繞晨先是楞了楞,但隨後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他穿著一身囚服,手臂上和腿上都有傷,可以看得見繃帶的痕跡。青年的面容堅毅,劍眉入鬢,看著並不兇惡。

“繞晨,你到底為什麽要殺人!”周晟厲聲質問道,“即便你什麽都不說,有證據在場,你也逃脫不了罪名!”

“我沒有殺人。”繞晨嘴唇幹裂,說話的聲音也很嘶啞。

唐念錦倒了一杯茶,正想靠近他,被周晟伸手攔住:“別過去,危險。雖然他被綁著,但畢竟……”

唐念錦搖搖頭:“你放心吧,我相信不會出事兒的,再說了,你們這裏外三層的守著,他就算想要動手也逃不出去。-”

聽到這句話,繞晨擡頭看了唐念錦一眼。

她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喝吧。”

繞晨沒有動作。

“你放心,這水裏沒毒,我也是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把茶杯塞到他的手裏。

“你要是識相的話,最好從實招來,否則我就要動刑了。”周晟威脅道。

他常年和這樣的人讓人打招呼,知道有些人就是油鹽不進,哪怕是證據都擺在眼前也死活不認,軟的不吃只吃硬的,繞晨看著是個精壯的漢子,又長年在城門處巡邏守夜,不給他點苦頭吃,恐怕很難撬開他的嘴。

唐念錦擡手制止周晟出聲:“今天既然是我想要見他,那就讓我來問問看。”

轉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人柔聲道:“我雖然不太了解你,但也知道你絕不是一個壞人,那天的事到底真相是什麽,不僅是我想知道,你應該比我更想弄清楚。”

“若不是你做的,我們現在把話說開,找出真正的犯人,如果是你做的,但你有不得已的苦衷,那我也不用在這裏浪費時間。”她給了繞晨兩個選擇。

唐念錦其實更希望這只是一場誤會,繞晨若真的是因為有別的苦衷,被人威脅或者收買了,那想要問清真相,弄清楚這件事就麻煩得多。

如果只是第一種可能,得到他的配合,說不定能早一步找出真正的犯人。

興許那一杯茶的善意讓他松動了些,繞晨喝完之後,才慢慢道:“那天夜裏我正在巡夜休息處換衣服,他們剛出去換班,人走的差不多了,我便聽到外面有奇怪的響動。我心中奇怪,便走到外間,正巧遇到一個黑衣人闖進來。”

“他手上拿著刀,身上還有血,我上前想要抓住他,但這人行動奇怪,好像到這來就是為了傷我,哪怕自己身上受傷也要攻擊我的手臂和腿部。”繞晨緩聲道:“雖然我只受了一些皮外傷,但那個黑衣人傷了我之後,一腳把我踢進裏間,然後從外面鎖上了進入裏間的門。”

“等我撞開門時出來,外間已經沒了人。”繞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我提著刀出去轉了一圈,沒看到半分人影,下面的人正在換班,若是賊人逃出去,他們應當會看得見,我便回屋裏想先將傷口簡單包紮一下再出去打探情況,誰知陸宴在那時忽然就闖了進來。”

“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是這樣。”說完之後繞晨松了口氣,雖然他也知道不一定會有人信他,但能說出來,也比一直憋屈得被人冤枉好。

唐念錦想了想,問他:“你打開裏間的門,到了外間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地上有一一團黑衣?”

“沒有。”繞晨想了想,回答道。

“唐姑娘,這也許只是他為自己脫罪而編造的說辭。”周晟道。

“周大哥,他是真正的犯人,如此說辭只是為自己辯解開脫的可能性和他只是被真正的壞人陷害的可能性是均等的,在沒有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時候,我們就不能給他定罪,否則就有可能冤枉無辜的人,放跑了真正的惡人。”唐念錦回頭看他。

繞晨問她:“你相信我是清白的?”

唐念錦回道:“我相不相信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究竟是誰想要陸宴的命。”

唐念錦打算再去城門處看看實地情況,便和周生約好了時間下午再過去。

她先回了住的的客棧,在客棧樓下正巧遇見一個熟人,正是多日不見的柳二娘。

“柳姐姐,你怎麽來了?”唐念錦和她非親非故,但柳二娘對她極好,還給自己留了很多東西,雖然柳二娘後來回到京城去做生意,兩人難得見面,但其間書信往來並未斷過。

兩人關系很好,如今突然遇見,唐念錦自然是極其驚喜的。

“我這還不是專程來找你的嗎?聽說你從陸家搬出來了,讓我找了個遍!”柳二娘原本就是在樓下和小廝打聽唐念錦的住房,如今見著人了,也不在和小廝多說,直接走了過來。

雖然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但柳二娘依舊是以前的老樣子,反倒是唐念錦變了不少。

兩個人進了房間,坐下來慢慢聊了幾句。

“還是你現在好,還記得剛開始見到你的時候,又瘦又小的。”柳二娘笑道:“不過你怎麽搬出來了?是不是陸家的人對你不好?”

“我和陸宴吵了一架,不過也只是一點小事,不說他了,你怎麽會忽然回來?”唐念問道。

說道正事,柳二娘先是嘆了口氣,才道:“原本我是不該回來的,可你也知道,這做生意也得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一來二去,麻煩自然也是不少,牽扯到的東西更是覆雜。”

“我這次回來確實是有兩件事情,第一件事還是那些胭脂水粉的事,你先前用過,應當也知道,這些瓷器做的盒子雖然好看,但卻質量不行,而全部用玉做的話,成本太高,雖然在京城的貴女圈子裏口碑不錯,可想要再進一步發展,就難了。”柳二娘喝了口茶,道:“你們陸家窯現在口碑和名聲可不差,我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替我解決這個麻煩。”

“若是你前幾日來,或許我還可以給你想想辦法,可現在你看到了,我已經從陸家搬了出來,窯上的生意我也不再過問。”唐念錦猶豫道:“或許過陣子等眼下的事情過了,我在尋人問問看。柳姐姐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替你辦好的,只要你不急就行。”

“這件事什麽時候辦都可以,我已經做了這麽久的生意,也不在乎這一兩日。”柳二娘壓低了聲音。“其實我說實話,你現在和陸家撇清幹系,或許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唐念錦疑道:“什麽意思?是不是陸家要出事了?”

“我也不知道。”柳二娘揉了揉額頭:“我只能把我所知道的這些事情告訴你,至於今後結果如何,就全看上面的人如何打算。”

——

送走了柳二娘,唐念錦便和周晟一起去了城樓。

她更偏向繞晨不是犯人,畢竟這人給她的印象並不壞。

退一步說,即便真的是他,這一套說辭也是編造出來替自己辯解的,那他也沒必要給自己留下一個破綻,一直不承認當時出來時外面地上有黑衣。

城樓上面只有他一個人,外面還有犯人留下來的帶血的證據,若是真的想為自己開脫,直接說當時出來時發現了犯人丟在外面的黑衣,只是為了栽贓陷害他而已不就好了?

唐念錦上了城樓,發現以這裏的地形和構造來看,的確是除了巡邏休息的地方外沒什麽藏身的地方,不過幾步就容易和外面正在換班的巡夜士兵撞見,而且這地方很簡單,就分為裏間和外間。

擺設極其簡單,裏面就是一個休息的地方,有兩排床鋪,而外面則是兩個大櫃子和一排放武器的架子,櫃子裏有很多擋板,根本無法藏人。

唐念錦在裏面找了一圈也沒有什麽收獲,她走到外面仔細的端詳這個休息的小屋子。

周晟靠在門上,看著陷入思考的唐念錦,無奈道:“唐姑娘,這些地方我們已經裏裏外搜尋過了。”

忽然,她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先是“咦”了一聲,越過周晟,快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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