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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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嬌兒一直密切關註陸家的情況, 她替陳財還了欠下的債, 又從他那裏打聽到了陸宴的許多喜好和習慣。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他不能喝酒。

陳財雖然沒見過陸宴喝醉的樣子, 但也知道這位少主人平日裏是滴酒不沾的, 既然不喝酒, 那一定是有原因。

越嬌兒拿到手的藥雖然效果奇好,但有一些特殊的氣味, 以陸宴謹慎穩妥的性子恐怕不會輕易喝下去。

唐念錦過幾日就要上公堂, 這件事情在彭城早就鬧的風風雨雨, 她以此為理由將陸宴引來酒樓,方便動手。

到時候下了藥,生米煮成熟飯……

彭城酒樓自百瓷展後冷清了一段時間, 但作為彭城最好的酒樓, 到了夜裏, 也是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酒樓三樓的房內。

陸宴坐在桌前一言不發, 好看的側臉顯得冷漠, 眼神中未帶半分情緒, 越嬌兒在他面前坐著, 可等了半天,也沒能讓他開口。

兩人間的氣氛異常的沈默,她只能先打破僵局:“陸哥哥就沒有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既然是你叫我來的,該說的話還是應該是你來。”陸宴淡淡道。“刑州越家想來也不會用什麽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人。”

聽到他這句話,越嬌兒的手指緊緊握緊了酒杯, 她忍了忍,面上仍然帶著笑意,柔聲道:“這是自然,你放心,我是不會做那些不光彩的事,如今約你到這兒來,也只是出於好意提醒。”

“我家中雖然只是一介商戶,但多少也有點關系人脈,知道些消息。”她頓了頓,道:”聽說,唐念錦暗中與蠻族勾結,替他們做了通風報信的奸細。”

“你這一句聽說,恐怕沒有多少人會信。”

陸宴難得心平氣和地與她坐下來談事,越嬌兒瞧見他的風姿容貌,言談舉止皆為不俗。一想到這般的少年郎馬上就要成自己的人了,心中更是止不住的高興,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愉悅:“沒有證據的話我自然不敢亂說,你也知道,蠻族的人手裏都有他們族的圖騰為證,但凡是他們自己人,必然有一塊蠻族從不外傳的圖騰麻布。”

這塊麻布可是她花了大價錢從黑市裏買來的,越嬌兒又乘機買通了陸家的一個下人,讓其將東西帶進唐念錦的房間,那下人不知這是何物,越嬌兒的人只說這是祈福開光後的好東西,可讓人延年益壽,再加上她給的報酬豐厚,下人也就答應了。

如今那人也快把東西帶到唐念錦房裏,她在派人去報官,帶著官府的人去搜查陸家的房間,到時候人贓並獲,唐念錦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

加上唐至文在牢獄裏的口供,只要他一旦咬定唐家有關滿族的東西都是唐念錦帶來的,這兩樣加起來,就能讓她徹底翻不了身。

“唐念錦私通蠻族已是證據確鑿,這件事情,我想就是陸哥哥也不好參與,若是牽扯到陸家……”她意味深長道:“還是盡早與此人劃清界限為好。”

“你們若真是好心提醒,還是早些說清楚為好。”陸宴的眼底一片暗沈,越嬌兒擡頭望去,卻總覺得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可越是這樣的高深莫測感,卻讓她欲罷不能。

她倒了一杯酒:“我有誠意,可要看陸哥哥有沒有誠意,這樣吧,這杯酒算我敬你的。-喝了這杯酒,我就把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你。”

“我不喝酒。”他微微皺眉。

“既然這樣,陸哥哥你還是回去吧,到時候你就能知道,我說的話是真是假了。”她笑著喝完了杯中的酒,轉而直直看著陸宴。

——

唐念錦是個心細的人,但凡有人動過她屋子的東西,她都能察覺出來。

有些小物件的擺放雖然看似隨意簡單,但她卻能從中看出來其中不妥。

眼看入了夜陸宴也還沒回來,她便想先回房間去歇著。

剛進屋整理被子,她便發覺床墊下面有被人動過的痕跡,被子的擺放角度也有所變化。

掀開第一層床墊,發現下面放著一塊巴掌大的麻布,上面織成一種奇特動物的圖騰花樣。

這圖案她彭城從未見到過,且圖樣豪放兇殘,給她一種蠻族的感覺。

最近有關蠻族的事情都極其敏感,而自己床下莫名其妙多了個神秘的圖騰,但凡想了想,便也能知道這是有人故意陷害。

她便召集了家中的下人挨個盤問。

原本藏東西到她房中的下人並不覺得這是多麽嚴重的事情,可如今見主子發了這樣的話,又冷著臉,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站出來認了錯。

下人又將先前那人誆騙他的話老實說了一遍,唐念錦聽他描述,便知是越家找人做的事,沒想到當時看著高貴矜持的一個人,也會做這樣的事情來。

這圖騰放在哪裏都是個禍害,不能出現在陸家,也不能放在她身上。唐念錦正準備找個地方燒了,卻聽見外面一陣喧鬧,看門的老劉急急忙忙跑過來,說:“姑娘不好了,外面一大群人帶著官兵,硬要闖進來,說是要搜什麽東西……”

他還沒說完,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唐念錦將麻布收藏在袖中,心道果然是個連環計。

這邊才剛剛放她屋裏了東西,那邊就帶著人來查她。到時真要在房裏搜出來這玩意兒,她可就百口莫辯了。

院子裏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丫鬟看著眼熟,正是越嬌兒身旁的貼身丫鬟,如今正一面說著話,一面引著官兵闖了進來:“就是這家!”

唐念錦裝作無視地遣散了下人讓:“主人家的事,若是你們多嘴半句應該知道下場。但凡是陸家出了什麽事,你們作為陸家的下人,也一樣會被牽扯其中,孰重孰輕,自己回去好好想清楚。”

“喲,還在教訓下人呢。”人群剛散,那丫鬟就進了門,趾高氣揚地道:“官爺,就是她,我可親眼看到她和一個蠻族的人說話。證據就在她房裏!”

“你們這是做什麽?”她上前攔住丫鬟。那丫鬟步子走的急,這一下沒剎住,硬是撞在了唐念錦身上,唐念錦趁勢在那丫鬟腰間輕輕一摸,然後裝作無事般退開。

“聽說這裏有人私通蠻族,識相的話,最好還是配合讓我們緊來搜一搜。”帶頭的官兵長得人高馬大,一臉兇相:“否則要是鬧起來對誰都不好。”

“你們要搜也可以,但是不能弄亂了這些東西,而且到時候要是搜不出東西來,你們這可是侵擾民宅。”唐念錦還是擋在路上不肯讓開。

那丫鬟見她如此態度,想來這事情多半也已經辦成,不管唐念錦有沒有發覺,眼下都是逃不掉的。

“莫不是心中有鬼,才不肯讓人搜。”丫鬟冷哼道。

唐念錦像聽到什麽笑話一般:“我心中有鬼?真正心中有鬼的人指不定是誰呢。”

她從側面讓開一步:“行,你搜。只要搜的出證據來,我無話可說。”

果然如她所料,這丫鬟是有備而來,領著官兵便直奔她的房間,可一群人在裏面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搜出來那塊麻布。

那丫鬟心中明顯是慌了。

難道她已經發現他們將東西帶進來?若真是這樣,要麽就是被唐念錦藏在了別的地方。

官兵又帶著人,將整個陸家都搜了一遍,鬧騰了一個時辰,還是一無所獲。

“怎麽樣,是你們自己向我賠禮道歉,還是我去衙門將這件事情和你們的上司明明白白白白地說清楚,我們陸家雖然是商戶,但也不能讓別人平白無故的汙蔑陷害。”唐念錦道。

“若是誰人都能像你們一樣拿個借口就能闖進來,把陸家翻個底朝天,若是遇到個心懷不軌的人,我們陸家的安全還能有保障嗎?”

這官兵也道是自己理虧,但想起來報案的人說的信誓旦旦,又有越家擔保作證,他不得不信。

如今丟了臉,面上本來就不好看,這件事情若是被上面知道了,他立功不成反辦了壞事,定然是會受到不少責罵的。

“這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是給我保證過的嗎?難道真當我們是好耍的!”他轉而看著丫鬟,怒道。

“這不可能,怎麽會不見呢?”丫鬟早就派人盯著陸家的前後門,確定這段時間把東西送進來之後,就沒有人再出來過,而且這府中各處她也仔細叫人檢查過了,沒有哪個地方有燒灰的跡象。

“不對。”那丫鬟眼前突然一亮:“我知道了,一定是藏在她身上!”

唐念錦道:“你還想得寸進尺?”

“你們搜了陸家,我姑且還可以接受你的道歉,將事情做罷,可你們如果非要搜我的身,那這件事情可不就是那麽容易能善罷甘休的。”

領頭的官兵也知道此事的嚴重,有些猶豫,可那丫鬟又在一旁煽風點火:“她就是吃定了我們不敢搜她身上的東西。證物一定藏在身上,你既然都已經來了陸家,若是放跑了惡人,搜不出東西來,回去還得挨罰。”

領頭的官兵被她說動:“馬上就給我搜!”

“若是還搜不出來呢?”唐念錦後退一步,目光還不畏懼。

“你想怎麽樣?”領頭的官兵不耐煩道。

“若是還搜不出來,請您將誣告我們陸家的人交出來,三日之後正好是公堂會審,屆時將這件事情一並拿出來的清楚。有人覬覦我們陸家的家產,試圖陷害,那人竟然能做出這樣陷害的事情,想必自身也是與蠻族脫不了幹系的。”

“行了行了,廢什麽話,要是在你身上搜不出來,我甘願跟著他們回去領罰!”丫鬟篤定東西就在唐念錦身上,說起話來也是有恃無恐。

“好。”

丫鬟和唐念錦單獨進了房間搜身,可直到最後也一無所獲,丫鬟不信又搜了三遍。

兩人出來的時候她面色發白,心中一陣驚慌,這件事情辦砸了,回去之後主子定然不會今饒了她,而且先前自己還誇下海口,這件事情要是把越家和蠻族扯上關系,那可就……

“搜到沒有?”領頭的官兵見那丫鬟出來後一直雙腿打顫,面上出汗,半天不吭聲,忍不住大聲問了一句

“沒……”回答的聲音像蚊子一般。

“到底是搜到沒有?!”

“沒,沒有。”丫鬟眼睛一閉,總算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全身的力氣都仿佛被瞬間抽幹。

正在這時,一個下人抱著一堆散亂的破爛桌椅腿從旁邊走過,上面的釘子剛好勾住那丫鬟的衣料。

“啊對不起對不起。”下人連忙道歉,伸手去解開鉤子上的布料,誰想拉扯間,竟然從丫鬟身上掉下一塊褐色的麻布來。

領頭的官兵眼疾手快上前就將這塊麻布撿了起來,上面畫著的圖騰圖案他極其的熟悉,前陣子周憲司才抓到了一個細作,那人身上紋著的就是這樣的圖騰。

“真沒想到是賊喊捉賊。”官兵看著麻布自語道。

這塊布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丫鬟身上掉下來的,自然與她脫不了幹系。

領頭的官兵和唐念錦道歉之後又派人將這丫鬟抓了回去。

唐念錦將這群人送走才松了口氣。先前情況緊急,她便將正這重要的物證在攔住丫鬟時就塞到了她的腰帶裏。

在這群人在陸家四處翻找的時候,她便暗中安排下人一會兒拿一堆有釘子的東西過來,故意把那個丫鬟腰間的麻布扯掉下來,到時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陸宴到底去哪兒了。”今天發生的事情讓她意識到有人在暗中下黑手。只是不知道這人的目標是陸家,還是沖著她自己來的。

“我也不太清楚,晚間的時候小少爺接了一個帖子,急匆匆就出去了。”老劉想了半天,才回道。

“你沒聽他說要去哪嗎?”

老劉撓了撓頭:“這少爺倒是沒有交代,不過我替他備車的時候好像聽他說要去酒樓還是哪來著……”

“彭城只有一個酒樓,他一定是去哪兒了,我現在就過去。”唐念錦換了身衣服,也急忙出了門。

——

“喝了這杯,我什麽都告訴你。”

酒樓的房間裏,放著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屋裏只有兩個人,點著的紅蠟燭映照在兩人臉上,那女子生得好看,又穿著一身素色精致的衣裙,環佩玉釵,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而她對面的男子卻更是好看,肌膚如玉,薄唇挺鼻,狹長的鳳眼輕輕低垂,睫毛掃在白皙的肌膚上,撩動著人的心。

越嬌兒放下酒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怎麽樣,陸哥哥難道連一杯酒也不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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