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魏孝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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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那個小女孩的時候,粉雕玉酌,像畫中的飄下來的小仙女,但表情卻是冷冷的,眼神總是無處安放,時刻警惕著周圍,像一只受過傷的小鹿一般,然後左手緊緊的握住右手腕,一言不發,母親牽著他的手說:孝堰,她是你的表妹,魏暮鼓。

那一年她十歲,他十四歲。

母親說小暮鼓從小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她,,但是母親終日忙著府中的事情,連管他的時間都沒有,對於這個表妹的關照就更少了,他聽家中的仆人說,他的舅舅黃石因為忤逆皇上被皇上判處斬刑,他雖然很少見到他的舅舅,但是他覺得他的舅舅做事穩重,武藝超群,就像是古書中的趙雲一樣,但是卻落得如此下場,魏孝堰覺得很傷心,於是他時常關註著暮鼓表妹,暮鼓表妹總是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任何人靠近她,像個小刺猬一樣,還時常的生病,有時候一病就是半個月,他總想著怎麽樣才能讓表妹開心,後來跟著他的小廝說最近城裏來了一個會做煙花的匠人,那煙花在晚上點火之後,就可以在天上開出花來,漂亮極了,於是他偷偷讓小廝去買了來,放給暮鼓看,那天天一黑,他溫習完夫子的功課就會去找暮鼓,暮鼓仍舊不喜歡和他說話,他拿出火石當著暮鼓的面點著,火花四溢,他在暮鼓的眼睛裏出現了一道光,那光飛升上天變成了最亮堂無比的花火,他看到她眼中開始盈盈閃動,像是八月的星辰,暮鼓抿著嘴唇微微勾起,像是想起來什麽事情,他就知道表妹會喜歡,正當他準備放第二個煙火時,母親帶著嬤嬤怒氣沖沖的走進來,沒收了火石和煙花,連帶著把他也丟進了祠堂,說他竟然敢在府中肆意玩弄火石,簡直是不知輕重,一旦走水整個府都得賠上性命,他雖然不服,但是也不幹隨意狡辯,好在暮鼓沒有受罰。

他在祠堂跪到後半夜的時候,暮鼓走了進來,默默的跪在他的身邊,她說她每年元宵的時候總能看到煙火,這是她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她說她的母親特別喜歡煙火,所以父親每年都會放煙火。

他沒有想到舅舅對舅母這麽好,但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舅母。

他叫她暮鼓表妹,可是她卻說她叫鳶兒,以後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就叫她鳶兒,還說這是秘密,那是他們的第一個秘密。

後來他發現暮鼓的第二個秘密是時常有蒙面的黑衣人夜晚前來偷偷的教暮鼓習武,哪怕是暮鼓生著病發著燒也會在自己的院子裏偷偷舞劍,他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拼,仿佛根本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一樣。

他什麽都沒跟別人說,每次看到暮鼓表妹眼中透著世故的無奈與悲涼時,看著他心裏心痛不已,那個時候他還不懂得她的身世和她的悲慘過去。。

那時候起他已經忘記什麽時候開始越來在意她了。

他總想去逗她開心,逗她笑,看見她笑了,他覺得再陰沈的天也是晴朗的,他帶著漸漸長大的暮鼓到處游玩,游湖看荷花,,在那裏他第一次擁住了她。

後來登山眺望天下,逼著她叫他表哥,後來他後悔了,他不想成為她的表哥,他想要把她娶回家,照顧她一輩子。

終於等到了她及簈的日子,他親手挽起她的發,絲柔的順發在他的手心裏,像是珍寶,他清楚的記得那日她穿著一身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顰一笑動人心魂。

他發誓他會照顧她一輩子,永遠。

可是不久,她就被人帶走了,母親不肯說是誰,可是他明明在前夜看到過一個長得很像舅舅的人來找母親,他拼命的想要知道她去了什麽地方,可是誰都不知道,包括他的母親,就在他決定只身出門去尋找暮鼓的下落時,父親卻突然一病不起,他作為魏家的長子亦是獨子,此刻必須挑起了家族大任,而不久之後父親便去世了。

誰知道他此刻的掙紮,誰可以了解他此刻的悲痛。

魏氏一族因為舅舅與當今前皇後的事情(這是他後來才知道的),被皇上一再打壓。

皇上為彰顯他仁君的高尚,籠絡民心,“不計前嫌”,招他進宮,盡數大舅舅生前的偉績,並賞賜許多東西。

就是在那一天他碰見了他一生的噩夢----淩貴妃。

皇上天下最尊貴的男子,三宮六院本屬平常,再加上皇上昏庸無道,淩貴妃雖然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卻沒有在皇上那裏感受到一個女人該有的快樂,直到她看到了魏孝堰,風度翩翩,儒雅倜儻,在人群中鶴然而立。

張胡集,那張老嘴臉讓他惡心,拿著千金而來,說著貴妃的意思,讓人作嘔。

面首,虧那個老女人想的出來,無恥至極。

他說:回去稟告太後,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貴妃一片真心,小人實不敢受。

緊接著,聖旨被扔進了魏府,三公主下嫁。

他想反抗,可是如何反抗,他如今是魏家的頂梁柱,若是他違抗聖旨,不止他要死,母親和所有的魏家人都要死。

為什麽老天要這麽對他,為什麽。

一年後,他聽說暮鼓在欲地,他多麽想去找她。

可是他已經娶了妻子。

三年後,她再一次見到她,看著冷漠的摸樣,她可知道他那時的痛苦。

她可知道他那時是怎麽拼命忍住了要不顧一切想要將他擁入懷中的魔怔。

暮鼓,你還記得,在荷花池畔擁你入懷的時光嗎?

可是已經回不去了。

他作為聖旨先行官,帶著裕親王前往都城。

他一直不知道她與裕親王的關系。

直到後來淩貴妃再一次召見他入宮,張胡集帶著他前去淩貴妃的寢宮,在那裏,他遇見了暮鼓和另外一個男人,那個男人金質玉相,不像是平凡之人。

為了保護她,他支走了了張胡集。

她的諷刺與不信任像一把刀子穿透了他的心。

但是他不在乎,淩貴妃冷嘲熱諷他更不在乎,他不會再做任何事讓她傷心,絕對不會。

可是那又能怎麽樣了?

她竟然是裕親王的親妹妹,她竟然是曾經的康城長公主,是淩貴妃一心要殺死的至敵,當淩貴妃告訴他一切的時候,她眼中的憤恨與嗜殺讓他害怕。他不可以讓淩貴妃對她有任何的威脅,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可是他絕對不能不在乎她。

淩貴妃才是當年制造皇後慘案的罪魁禍首,暮鼓是恨她的吧,她遠走他鄉,不顧病弱的身體習武,也是為了給皇後報仇?後來母親也去世了,他決定,他既已心死,那麽就讓他替她報仇吧。

他本以為做了淩貴妃的面首,就可以殺了她,但是沒有想到,每一次找他行魚水之歡,她都派人在外室看守,每一次近淩貴妃的身都要被他們搜身。

多麽的屈辱。

三公主每每勸他,可是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直到到了吳國,他終於有了機會,殺了喝醉的淩貴妃,可是她卻親眼看見了他的卑微。

她叫他魏孝堰。

哈哈,多麽陌生的三個字,在那一刻他們好像隔得好遠,她就像是他頭頂的一顆星星,只有在晚上才敢想念的一顆星星。

明亮著在黑暗指引著他。

他不管她是魏暮鼓,還是元未鳶,他知道他愛著她。

哪怕為她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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