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瘋狂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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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暮鼓燒掉樂沿傳遞的紙條。

暮鼓抱著心愛緩緩走到窗邊,看著晨曦溫柔的灑在心愛白嫩的小臉蛋上,她不禁嫣然一笑。七日前,子戶終於看到了樂沿留下的暗號找到樂沿,再加上,通城戰役,府中侍衛減少,更是為子戶等人營救暮鼓提供了便利。

那夜,暮鼓像平時一樣,入夜便睡,但她始終睜著眼睛,側耳傾聽周邊的一切動靜,她在等待,直到聽見一聲:“主上。”

殿門被打開,子戶帶著十數精衛單膝跪地:“屬下來遲,望主上恕罪。”

“什麽都別說了,馬上走。”暮鼓說道,武功雖還未恢覆,但是經過這些天不間斷練習,走路已經不成問題。

子戶在精衛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只要精衛來了,她就不怕了。

“是。”

屋外被神不知鬼不覺殺掉的侍衛凸著眼,嘴角的血已經幾近凝結。

暮鼓抱著心愛,被子戶等精衛保護著向外走著。

突然他們的面前出現了黑衣數十人,來勢洶洶,怎麽看怎麽不像是裕親王府的人。

“主上小心。”子戶護在暮鼓身前說道。

“你們被人跟蹤了?”暮鼓輕聲問道。

子戶搖頭,婉汀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覺得事情太過蹊蹺。

刀光劍影,在黑暗的夜裏發出嗜人的光,“主上,這邊...”

子戶帶著她向另一個方向跑去,黑衣哪肯罷休,在身後緊追,如此大的動靜,驚醒了整個裕親王府。

整個裕親王府頓時被照得燈火通明,一片混亂。

暮鼓在子戶的掩護下成功的跑出了裕親王府,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怎麽會有這麽多的人來找她。

久病未愈的身子在如此驚慌中更顯得力不從心。

“主上,孩子交給我吧。”子戶誠懇的說道。

“不,我可以。”暮鼓說道,心愛孱弱,她怎可以假以人手。

暮鼓幾人向著城外疾馳著,馬車不停地顛簸,心愛似乎有些不習慣,發出恩恩的聲音,暮鼓只能不停地哄著,還未擺脫危險,心愛一定要堅持住,暮鼓在心底祈禱。

突然馬發出悲鳴,馬車在劇烈的晃動下停下,暮鼓險些跌倒在地。

“發生了什麽事?”暮鼓急忙問道。

“主上。”子戶有些驚訝。

暮鼓掀開布簾,馬車不遠處,數匹戰馬一字排開。而身後的黑衣人也在緊追不舍。

“他們是一夥的?”子戶說道。

“不是。”暮鼓立即反駁,“身後那黑衣人所拿的的武器刀劍鐵錘十八般武器,而前面的全是長劍。”

“那主上可能看出他們是哪的。”子戶問道。

“不知。”暮鼓看著眼前的人,究竟又是誰的人馬?是來殺她的的嗎?

這時,前面的戰馬上的人說道:“在下求見暮鼓姑娘。”

“來者不善,主上還是快走吧。”子戶飛身向前,帶著數個精衛與戰馬之上的黑衣人打了起來。

留下的四名精衛立即調轉馬車,向另一個方向跑去。後面的黑衣人也趕了過來,三方交戰,不知敵我。

馬車被圍在中間,進退兩難,暮鼓抱著心愛跳下馬車。

“主上?”子戶看著疊疊黑影,呼道。

看著周邊混戰的局面,暮鼓不知道是這些身著黑衣的都是誰的人,她只知道他們都想要她的命。

“沒時間了,沖出去。”暮鼓命令道,如是今日就是她元未鳶的祭日,那麽她只有認了。

“是。”精衛們將走下馬車的暮鼓護在中間,刀劍摩擦的聲音不停的擊打著所有人的耳膜,血濺到暮鼓的身上,不停的有利器在她的身邊滑落,驚險十分。

“快走。”

不停地奔跑,躲避,暮鼓已經精疲力竭,在她真的覺得已經沒有希望逃出去的時候。

“汪汪,汪汪。”她看見長毛犬從黑夜之中跑來,竟然是元寶,它的身後跟著一群大小不一的狗,兇猛無比的向這邊跑來。

就像是夢一樣,元寶跑過來沖著她開心的叫著。

“元寶,是元寶。”暮鼓開心的跑過去。

“汪汪汪汪。”元寶咬著她的裙角,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暮鼓立即跟著他的方向跑去,而她的身後人狗大戰已經亂的成一鍋粥。

“汪汪,汪汪。”元寶帶著暮鼓跑到一個房子面前,元寶把她往裏面托,暮鼓立即會意一般,走進去,找地方躲了起來。

元寶又跑了出去,在黑夜裏元寶汪汪的聲音漸行漸遠,暮鼓晃動著懷裏的心愛,不停哄著,心愛小聲的抽泣著,嘴唇有些發紫。

“心愛不怕,心愛乖,心愛不怕。”

在煎熬中等到了白天,暮鼓掃視著眼前的屋子,應該說是一座廢棄的屋子,此地雖不宜久留,但是她要等元寶回來,元寶將人引走,她不放心。

“汪汪。”元寶的聲音從外面不遠處傳來。

暮鼓急忙起身向外面走去。

“元寶。”暮鼓驚喜的叫道。

“跟我走。”冷冷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

一個黑衣人從她的身後將一把劍架在她的脖子上,冰涼到幾乎可以讓人聞到地獄的味道。

三三倆倆的黑衣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汪汪,汪汪。”元寶兇狠的叫著,尖利的利牙露了出來。

可是黑衣人手中的劍要比元寶的利齒更鋒利。

“不要傷害它,我跟你們走。”暮鼓說道,既然沒有立即殺了她,那麽她的存在還有用處。

倆個黑衣人互視一眼,其中一個黑衣人長劍一揮,砍斷唯一一根還立著的房柱,整個房子瞬間坍塌,幸虧元寶及時後退,否則暮鼓真不敢設想。元寶過不來,只能不停叫著,還是那麽的熟悉,一年多沒見了,元寶還像以前一樣,一如昨天,她的元寶。

那些黑衣人沒有虧待她,讓她坐上最舒適的馬車,隨著車子的顛簸,暮鼓的神經越發的緊繃。直到下了馬車,暮鼓仍舊看不出她被誰帶了過來。

這時心愛在她懷裏突然蠕動,嚶嚶的哭泣起來。

“乖...心愛,心愛...”暮鼓驚嚇的叫起來,怎麽會這麽燙。“心愛...怎麽會發燒?”

“來人啊,來人啊,叫大夫,有人嗎,我的孩子發燒了,來人啊。”太醫說過心愛不能再發燒了。

“心愛。”暮鼓將她的臉貼上自己的臉,心焦般的大聲呼叫起來。

“快來人啊,救救我的孩子,來人。”暮鼓試圖掀開帳簾,走出去,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了下來。

就在暮鼓幾乎要歇斯底裏的時候,一個人的身影卻闖進她的視線。

竟然是顧國尚書令——羲和。

這裏是...顧營。

暮鼓震驚的站在那裏,這裏是顧天成的地方,那些黑衣人是顧天成的人。

羲和聽見叫聲疾步走來,掀開帳簾,看見臉色蒼白的暮鼓,比起蒼白,可是她的憔悴更讓人先看出來,消瘦的身子,像是幹枯的老樹,若不是那張臉與聲音,羲和幾乎認不出來。

可是當他的眼睛停留在她懷中的那個孩子的時候,他驚異的擡眸再一次將眼神停固在暮鼓的臉上。

“快,救救她,她不能發燒,救她。”暮鼓紅腫著眼睛心焦的說道

“來人,叫軍醫。”看著暮鼓絕望的樣子,羲和急忙喊道。

軍醫仔細檢查了心愛的全身,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道:“這孩子從出生之日起,就氣血不足,能熬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跡,昨夜又著了風,現在我真的是無能為力。”

“不會的,不會的,當初出生的時候,大夫說她只能活三個月,可是現在她九個月了,她不會的,大夫你救救她,救救她,她還這麽小,她還不會笑。”暮鼓哀求著,那麽的卑微,讓旁邊的羲和不禁都為之動容。

“姑娘,你要挺住啊,我會盡力的。”大夫扶住幾乎要跌倒的暮鼓。

大夫出去開藥,羲和走過來。

羲和說道:“怎麽會有一個孩子和安兒公主長得一摸一樣,難道這也是你與皇上的孩子,你生的是雙生子。”

暮鼓猛的擡眸:“什麽安兒公主?”

羲和:“蘇爾帶回一個孩子,說是你要她交給皇上的。”

暮鼓眉色一閃,掙紮的站起來,眼眸中夾雜著憤怒與驚恐:“蘇爾帶回的孩子,孟蘇爾。”

“他們是雙生子?對嗎?”羲和震驚中帶著急切的說道。

暮鼓擡眸,狠狠的說道:“蘇爾在哪?她將孩子送到了這裏是不是?”暮鼓蒼白著臉,紅腫著眼睛。

羲和點頭,卻不明白她此刻的憤怒。

暮鼓手輕輕覆上額頭,天昏地轉的眩暈感傳來,她輕輕搖晃著頭,想要清醒,孟蘇爾,暮鼓在心中一遍遍嘶吼著,言而無信,卑鄙無恥,她竟然將平安送到顧天成的手中。

“暮鼓。”眼看她就要暈倒,羲和急忙將她扶著坐到椅子上,並給她倒了一杯茶。

“顧天成也在這裏是嗎?”暮鼓支撐著最後的理智說道。

羲和道:“五丈外的青龍帳,不過皇上和空金一起前去視察前線的軍隊,晚上會回來。”

暮鼓看著懷中的孩子,掙紮著:“顧天成在這?”

暮鼓笑了,看著羲和:“雙生子?對,她們是雙生子。”

聽了暮鼓的話,羲和的面容難辨喜憂,看著暮鼓的笑與水蒙的雙眼,羲和一時間哽在那裏,曾經的暮鼓奸詐陰險,可是眼前得人,柔弱的象要被風吹走一半,善辯的他竟說不出一句話。

暮鼓看著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什麽,笑的出聲:“你覺得我可憐?”

“暮鼓,你還是先休息吧。”羲和說道。

“不,放我走,我不要見到顧天成,要是你不怕我再殺一次顧天成你就讓我見他。”那決絕的神情一如當初他見到暮鼓。

羲和說道:“身為臣子,本職就是替皇上分憂,保護暮鼓姑娘是皇上下的命令,羲和不敢忘,所以更不能放你走了。”

“保護我?你不覺得這句話很惡心嗎?”暮鼓說道,“當初追殺我的人是你們,逼我死的人也是你們,如今倒是義正言辭的談保護,尚書令大人你不覺得可笑嗎?”

“暮鼓。”羲和厲色道。

“放我走。”暮鼓說道。

羲和看著她,不置一詞。

“你也不想我再見到你的皇上不是嗎?”暮鼓緊緊抱著心愛,她是從來不會絕望的元未鳶,她是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懦弱的元未鳶,可是現在她一次一次的絕望,一次一次的懦弱。

羲和看著眼前的女人,第一次從這個女人身上看到一抹無助,她究竟經歷了什麽,怎麽會變成這個摸樣。

他第一次對她流露出心疼的神情。

黑夜再一次降臨,像是一塊帆布擋住人的眼睛一般,只剩下心是亮的。

時間一點過去,暮鼓躺在床榻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力氣,可是她怎麽也不敢閉上眼睛,因為眼睛裏有心愛的搖籃,她答應過心愛不離開,就算是死了也不會離開。

侍女餵她喝水,她機械的張開,她又想起了顧天成。

第一次看見顧天成,他是自己的階下囚,再一次見到顧天成,他們為了不同的目的締約同盟,住在同一個皇宮,而那時他是主,她卻是囚。

本不愉快的相遇,又陰差陽錯的結合,他們註定就是一個錯誤。

“已經帶回來了是嗎?暮鼓在哪?快告訴我?”顧天成單手勒住韁繩,飛奔下馬。

羲和說道:“在東邊的營帳。”

心跳的劇烈,就像是馬上就要從胸脯內蹦出來,強烈的害怕,使得顧天成的每一步走的那麽急切又那麽的膽怯,下一刻他就可以抓住她的手,質問她,質問她為何要這麽對他。暮鼓,你又一次落在朕的手裏,朕不會再放過你。

顧天成心切的掀開簾帳。

卻沒有看到那個自己夢寐以求的人,一室的空白,讓他揚勾起的嘴角再一次的充滿陰霾。

“人在哪?”顧天成陰鷙著眼轉身抓住門口的侍衛的質問道。

侍衛向營帳內看了一眼,滿眼空曠,連暮鼓的影子都沒有,頓時驚嚇的跪倒在地。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她她她...不知道...皇上饒命啊....”

顧天成轉身跨上一匹馬,向外追去。

“快保護皇上。”羲和急忙吩咐道。

羲和看了一眼四周,只看見了心愛躺在搖籃裏睡著了,立馬松了一口氣,也急忙追了出去。

“主上,你還能堅持住嗎?”子為的雙眼裝滿了疼惜,暮鼓坐在他的前面,二人同騎一騎。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要回去找我的孩子,子為,我求你。”暮鼓祈求道。

“主上,難道你想回去送死嗎?顧天成不會放過你,王爺不會放過你,吳國也不會放過你,孩子只有放在顧國皇帝那裏才是最安全的,畢竟虎毒不食子啊。”

這些暮鼓何嘗不知道,天下之大,已經沒有了她元未鳶生存的寸土,如今她還能怎麽辦。

“為什麽?”眼淚再也忍不住,隨風掉落下來。

子為的心如刀割一般疼的幾乎沒有了呼吸:“為了那倆個孩子好,主上,還是放棄吧。”

馬蹄的聲音像是被狂風擊打過的鳥,帶著驚慌般的速度向前跑著。

“皇上,前面有一匹馬?”一個眼尖的侍衛高聲喊著。

顧天成同樣看見了那匹馬,拐過了了那道山的拐角,又消失了。

“駕~駕~”顧天成加重了手中鞭子的力量,狠狠的向前追趕,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顧天成知道暮鼓有了身孕的日子,那種怕她就此消失的恐懼,還有交織著悔恨的影子,讓他越加的害怕。

可是疾馳的隊伍卻在一個分叉路口上失了神。

“皇上,前面沒有路了。”羲和說道。

顧天成如鷹一般的眼睛,看了一眼周圍:“給朕搜。”

“是。”眾人領命。

緊鑼密鼓的搜尋,卻絲毫沒有收獲。

“皇上,我們也是憑著感覺從這個方向來追,也許他們根本沒有走這條路,皇上,從長計議吧。”羲和說道。

“從長計議?你叫朕如何從長計議。”顧天成輕輕說道,“她又消失了,又消失了”顧天成怒吼道。

“你是怎麽看住她的?”顧天成狂怒道。

“皇上,臣...”暮鼓請求他,讓她離去的聲音在他心中想起,就在他離開一小會的時間,她真的離開了。

羲和垂首,無話可說。

“暮鼓,朕一定會找到你。”顧天成的音聲響徹整個山谷,飽含的情思誰能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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