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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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打濕了馬蹄,濕彎了人腰,一棵棵樹木自古就守在這裏,琥珀的晶輝召喚著朝陽,映襯著橘色的淡光,打在人的身上。

“將軍,在這前面發現了馬蹄印。”一個探路將士稟報道。

空金急忙下馬隨他去看,果然有,那馬蹄印或深或淺,大約有兩三人的摸樣,向著樹林而去,而這個樹林正是朝著元國的方向而去。

“馬上上馬,快追。”空金飛身上馬向樹林深處飛跑去。

“主上,前面有個農家,我們先休息一下吧。”一精衛道。

暮鼓點點頭,異常的疲憊讓暮鼓下馬是差點跌倒,有了身孕身體比以前還要差,經常疲憊不堪,如今只是騎了一天的馬,就變得如此。

“主上,你沒事吧?”看著暮鼓清喘的摸樣,屬下擔憂的問道。

“沒事。”暮鼓扶著額,眼前的事物慢慢變得模糊,仿佛一切都在搖晃,都在旋轉,她伸出手想要尋找支撐,卻什麽都不知道了。

待她醒過來,只看見一個面相慈祥的婦人憂心的看著她。

暮鼓立即警覺的坐起身。

看到她的摸樣,那婦人也明顯一楞:“姑娘,不要動,你現在身子重。”

暮鼓震驚異常,杏眼淡漠,直接掐過那人的咽喉:“說,你怎麽會知道。”

“咳咳。”那婦人掙紮中碰倒了桌上的茶壺,惹得一室的清冷,“放...放開...我。”

這時門被打開,兩名精衛與一個獵戶走了進來。

“主上,不要。”

“娘子。”三人急忙跑了過去,將二人拉扯開。

那婦人捂著脖子不停地咳嗽,獵戶心焦急的抱過妻子。

“主上,你沒事吧。”屬下擔憂的問道。

暮鼓也不知道她剛才怎麽會一下子出手,她太害怕失去這個孩子了,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她不是故意的,這時暮鼓才發現剛剛的婦人隆起的腹部。

“我...”暮鼓怔怔的看著那婦人,想要說歉意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你們趕緊給我離開,這裏不歡迎你們。”那獵戶將妻子護在身後兇狠的說道。

“大哥,我們主上只是...”精衛趕緊解釋,卻被粗魯打斷。

“不要再說了。”獵戶看著妻子的摸樣,滿眼的疼惜和怒火讓他不能所以。

只見那懷中的婦人臉憋得通紅,一邊擺手一邊拉住她的丈夫說道:“別...我沒事,咳咳。”

“那怎麽行,她差點傷了你和我們的孩子。”獵戶不依不饒。

“咳...不行,她會小產的。”話一出口,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兩名精衛同時望向他們的主上,滿眼的震驚。

婦人順過氣來繼續說道:“姑娘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

暮鼓別開眼睛不敢正視兩位屬下的眼神。

後來經過了解暮鼓才知道,那婦人名為綠枝,那獵戶名為二郎,他們夫婦二人,本是前面村鎮的居民,奈何收成不好,只能居住在山上,靠打獵為生,今年他們有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已經五個月了。

綠枝驕傲的向暮鼓講著有孕的趣事,講他們夫妻對這個孩子的期待,還有孩子去世的爺爺給孩子取得名字,一切的幸福掛在臉上,喋喋不休的綠枝感染了暮鼓,好久沒有真正想過的暮鼓開口而笑,看得兩個精衛驚訝不已。

“這是什麽?”暮鼓拿起床邊的小竹籃裏,打開之後發現你們竟全是些碎布條。以及孩子的衣物,一件比一件大。

“我和二郎如今已經成親五個年頭,一直盼著有個孩子,我平時在家閑的也沒事,就想著為以後的孩子縫制衣服,這不如今倒是什麽都不用做,一切都準備好了。呵呵。”綠枝憨厚的笑了起來。

暮鼓驚喜的撫摸著這些可愛的小衣服,看著暮鼓喜歡的樣子,綠枝高興的說道:“若是喜歡,隨便挑便是。”

暮鼓擡眸:“真的?”看著這些衣服,暮鼓仿佛看見了她腹中的孩兒。

“什麽真的假的,我綠枝說話一向是一言九鼎。”綠枝豪氣的說道。

暮鼓摩挲著這些衣服,欣喜的直言道謝,雖是不好意思,卻是喜歡。

“哎,這是什麽?”暮鼓拿起一件由各種布料做成的小衣服問道。

“這是百家衣,是我們這裏的習俗,孩子出生之前向各家索取衣料做成百家衣,可以為孩子消災納福。”綠枝撫摸著凸起的肚子繼續說道:“這還是孩子的外祖母在世的時候做好的。”

暮鼓看著綠枝,眼睛閃過一絲羨慕,她從未見過她的外祖母,如今外公都不知道怎麽樣了。

看著沈默的暮鼓,綠枝趕緊笑了起來:“瞧我瞧我,又想起這些傷心事,看妹子這雙手就知道你定是富貴家的人,又生的如此標致,你相公定會是十分疼愛吧。”

“額。”暮鼓淡笑著沒有,眼神流過神傷。

綠枝一楞只想抽自己嘴巴,肯定是相公已經死了,唉。瞧她的破腦子,若是有相公怎麽會讓她一個有孕之人跑的都要小產,破嘴破嘴,綠枝暗自自責。

這時暮鼓擡起雙眼期待的看著綠枝:“可不可以把這件送給我。”

綠枝楞在那兒看著暮鼓,怔怔的點了點頭。

暮鼓高興的從頭頂摘下束發的玉簪子,遞個綠枝,作為道謝的禮物。

綠枝怎麽會收,卻看暮鼓執意,也是歡喜,那簪子純玉打造,那個女人能抵得住首飾的誘惑,看到綠枝高興地樣子,暮鼓將衣服摟在懷裏,眼神怎麽也離不開。

晚上暮鼓躺在床上,只聽見隔壁屋傳來綠枝與二郎的對話。

“你怎麽腦袋不清醒,那可是娘親手縫給我們得孩子的。”二郎微慍的聲音。

“那妹子也不容易,年紀輕輕就做了寡婦,我也是...”綠枝說道。

“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那百家衣也是我們兩個人的,我還沒有同意呢。”二郎繼續說道。

兩人絮絮叨叨半宿,最後綠枝一聲怒吼:“趕緊給我閉嘴,一個大老爺們,怎生的那麽小氣。”一聲重物被踢下床的聲音響起和一個男人悲慘的叫聲。

第二日,暮鼓等人向綠枝與二郎辭別,只見二郎捂著臉走了出來,一道明顯的小擦傷露了出來。綠枝的真誠與二郎的憨厚讓暮鼓的心中竟留下絲絲不舍。這樣幸福的夫妻真是讓人羨慕不已。可是幸福這個詞離她好遙遠。

直到走出好遠,暮鼓回過頭來,還看見二郎環著綠枝目送著他們的方向,祝你們一輩子幸福,暮鼓在心中默念。

“駕。”暮鼓狠狠揮鞭。感受著胸口前那百家衣的溫度,雖心中對二郎有些愧疚,但更多是心中那無法言語的欣喜感,暮鼓勾起嘴角。

羲和等在烏桓宮正殿來回踱步,滿臉的憂愁不時的爬上他的眼梢。

昨日晚上的情景歷歷在目,孟蘇爾對他說的話歷歷在耳。

昨夜的利箭向著顧天成而去,令所有人都大驚失色,羲和眼利急忙擋在顧天成的身前,眼看那箭直沖著羲和的心口而來,孟蘇爾卻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抱住羲和的脖頸,只身擋在羲和的身前,那箭狠狠的從孟蘇爾後肩膀穿過,毫不留情。

“孟蘇爾,孟蘇爾。”羲和大驚,抱住孟蘇爾叫著她的名字。

孟蘇爾的嘴中不停地湧出鮮血,她掙紮的睜開眼睛,說道:“真好,我擋住了。”

“孟蘇爾,孟蘇爾。”羲和立即抱起孟蘇爾走進烏桓宮。

“孟蘇爾堅持些,孟蘇爾。”羲和焦急的說道。

“大...人,孟蘇爾死之前...想跟大人...說件事。”鮮血染紅了空金的朝服,滴滴刺眼。

“孟蘇爾你不會有事的,相信我。”羲和安慰道。

“大人,孟蘇爾...鬥膽...蘇爾,喜歡上了大人。”眼中的水霧一顆顆的落了下來。聲音虛弱,猶似無聲:“孟蘇爾只求...在大人心中為我留下一小個...地方,蘇爾...蘇爾就心滿意足了。”

羲和的臉上頓時輕微僵硬,他沒有想到孟蘇爾會對他說這樣的話:“孟蘇爾不要再說了。”羲和將她放在床上。

孟蘇爾微闔著眼睛,臉上因為極度的痛苦而變得猙獰。

“大人,答應我,不要,不要...忘了我。“蘇爾呼吸開始急促,血跡更多的從傷口冒出來。

“太醫來了,太醫來了。“一宦官高喊道。

羲和被請出了門外,可是看著身上的血跡,想起孟蘇爾的眼神,羲和卻怎麽也平靜不起來、漏鬥圭中的沙子換了一輪又一輪,一盆盆地血布從房間裏拿了出來。

羲和緊張的向裏張望著,這時太醫走了過來。

“這姑娘傷勢比較嚴重,臣已經為她包紮好了傷口,以後按時服下臣的藥,休息半月就會沒事了。“太醫說道。

寒暄過後,太醫告辭。

羲和走到床邊看著面無血色的孟蘇爾陷入了沈思。

“大人,皇上有請。“

“恩。”羲和彎下腰蓋好孟蘇爾的被子向外走去。

“給。”顧天成將手中的信遞給羲和。

羲和拿起信件,是空金傳來的加急信,難道已經抓住了暮鼓,羲和趕緊拆開信。

“不用急,只是發現她的蹤跡,已經快到顧國西邊的邊境了。”過了西邊邊境就到了吳國的境界,恐怕她會死的更早。

“那就不需要我們出手了皇上。”羲和擡眸說道。

顧天成沒有說話,這條近路她走的未免太過冒險,她難道就沒有想過,進入吳國的國界,那吳國太後怎麽會輕易放過她,暮鼓,你就這麽著急甩清我們的關系。

與其讓你死在吳國,不如讓你死在朕的手裏。

“羲和。”顧天成瞇起麒眸,帝王霸氣盡顯無疑,眼中的心痛閃電般消失:“傳朕的命令,務必在她進入吳國之前,將她給朕帶回來,不論死活。”

“是,皇上。”羲和露出欣慰的笑,這般狠絕果斷才是他的王。

顧天成狠絕的目光射向天際,天那邊的彩雲與蔚藍頃刻間變得渾濁起來,若是他知道那個他心中的女子帶著怎樣的氣息與不安,他的眸光會不會變得柔和而溫暖。

還記得那晚之後,顧天成說:“若是朕答應娶你。”暮鼓的回答狠狠的刺痛著顧天成的全身。

暮鼓,朕給過你機會,不要怪朕。

馬蹄不時的揚起灰塵,落入枯草間,覆蓋一層一層又是一層,三人的隊伍行進,沒有任何的留念,沒有任何的遲疑,目標只有一個就是趕路,兩天的路對於暮鼓來說,痛苦如斯,堅持如斯,她心中一直知道她會遇到什麽事,可是為什麽會讓人如此的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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