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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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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鼓本想晚上再去找顧天成,沒想到顧天成帶著羲和來到了烏桓宮。她披著貂裘披風在涼亭中靜靜坐著,孟蘇爾抱著琴走來。

“姑娘,你的右手恢覆的差不多了,彈彈琴吧。這樣也可以好好活動手指。”孟蘇爾將琴平鋪到石桌上高興地說道,看來興致盎然。

“我可不會彈琴。”小時候,當暮鼓還是公主的時候,母後握著她的手教她認弦,認琴譜,一日便會彈鳳求凰,母後誇她心靈手巧,他日必成大氣。

如今,暮鼓用左手撫摸琴弦,卻不知從何下手。

“姑娘為何不彈?”孟蘇爾問道。

“我早就不會彈琴了,孟蘇爾會彈琴嗎?”暮鼓笑著問道。

“孟蘇爾略懂一二。”孟蘇爾謙虛的說道。

暮鼓起身,將座位讓給孟蘇爾,左手撿起一只木棍,擬一劍訣說道:“孟蘇爾彈琴,我舞劍相和如何。”說罷已經行雲流水般舞起劍來,淡紫的衣袂隨著一招一式隨風而舞,曼妙琴聲下,舞劍之人,猶如下界玄女,晚花叢中一玄一轉,一步一躍,身若幽蘭,如玉的耳垂上帶著淡藍的纓絡墜,纓絡輕盈,微含著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雙靈珠,泛著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讓所有人看癡了眼。

顧天成站在延廊之後,靜靜看著面前舞動的暮鼓,那一劍一式,一顰一笑,收入眼中,只是多了一絲覆雜,羲和立於身後,觀察著皇上的反映,似乎想要找到些什麽。

一曲作罷,暮鼓旋轉而過收回手,此時眾人才發現皇上的存在,立即跪拜。

顧天成走過來,面上沒有什麽表情,讓看不出心中的情緒。

“暮鼓竟有如此舞藝,真是讓朕大開眼界,見過你舞劍,卻從未見過你彈琴,不知暮鼓可否為朕彈上一首。”顧天成拂過琴,琴發出徵的一聲響。

“恐怕令皇上失望了,暮鼓不會彈琴。”暮鼓垂下眼眸,清聲說著。

“哦?”顧天成眸光一閃,看著暮鼓說道:“沒關系,朕教你。”

什麽?暮鼓驚訝的看著顧天成,雙眼直視,絲絲情緒盡入眼簾,暮鼓在顧天成的麒眸裏清晰的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眾人各懷心思看著中間的二人。

暮鼓立即拒絕:“暮鼓不敢勞累皇上。”

“朕說的話一言九鼎,難道要朕失信不成。”顧天成目光頓時凜冽。

暮鼓不想再與顧天成起任何的沖突,只得謝恩。

天成在左,暮鼓在右,顧天成耐心的一弦一弦的講其音色,一字一句的沒有任何多餘的雜話,不時的手指與手指的觸碰,擾動著暮鼓的心。

“你聽明白了嗎?”顧天成細心的問道。

暮鼓在他剛教她琴譜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記起來了,顧天成教給她的是鳳求凰。

“是,皇上。”暮鼓回答。

“彈琴的時候最忌分心。”顧天成麒眸未擡一下,話輕輕的吐出了口,暮鼓以至於有一剎那的失神,今日的顧天成與平時霸道的皇上有些不同。

“是,皇上。”她承認她的心在糾結。

暮鼓慢慢的彈起來,可是雖然右手已經恢覆,卻靈活度始終跟不上左手的速度,一直曲子零零碎碎,慘不忍睹,宮女太監們怕是如果不用遵守尊卑禮儀早就跑出這個魔障了。

顧天成眉宇間皺起褶皺,他將他的右手放在琴上,暮鼓默契一般收回右手,雙人合璧,一架普通的琴在二人的手裏或低吟淺唱,或如泣如歌,火鳳有凰求不得,春鶯無伴轉空長。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一曲作罷,已讓眾人難以自拔。

二人挨得如此之近,仿佛一轉身就能碰到對方的下顎,暮鼓頓感尷尬與窘迫,雖然看不見顧天成是什麽神色,若是看見她的小家模樣,定要惹人嘲笑。

“好了,帶朕去看看子為吧。”顧天成離開古箏,依舊一副沒事人的摸樣,帶著霸氣的說道,仿佛剛才只是和一個普通的人交集,沒有任何留戀。

“是,皇上。”暮鼓為其帶路。

走至子為房間門口,顧天成說道:“朕想與子為單獨談談,你們都不必進去了。”

暮鼓立即皺著秀眉,看著顧天成。

顧天成淡淡一笑,略有譏諷:“怎麽?暮鼓姑娘怕我把子為吃了?”

暮鼓撚下神色,說道:“暮鼓不敢,皇上請進。”顧天成雖是明白之人,暮鼓應該相信他嗎?她在賭!

漏鬥圭中的沙一點點流逝,暮鼓心中也慢慢的顯得不安,子為若是對於襄王一事犯起擰來,顧天成一定不會放過他。

“吱呀”房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暮鼓急忙走過去,眼中難掩擔憂。

顧天成隱約有些怒氣說道:“明日回到覆水宮,不得有誤。”說罷轉身離開,留下一室的清冷。

“是,皇上。”暮鼓說道。

暮鼓走進房間,子為虛弱的對她笑笑,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又睡了過去。顧天成讓她明日回到覆水宮也好,她也正好想知道他與吳國之間的事。

暮鼓躺在自己的床上,左手的手輕輕翹起,做著彈琴的動作,那首鳳求凰,在她的手中輾轉,揉撚,顧天成,會不會有一天我們可以興平氣和的坐在一起,沒有陰謀,沒有黑暗。

“主上。”子部從黑暗中前來。

暮鼓立即起身:“可查出來了?”

“是,主上。”子部說道。

孟蘇爾外表柔弱,善醫術,當初只是吳國派出了一個小誘餌,企圖通過刺殺顧天成去取得元國李家少將軍的信任,從而打入裕親王一黨內部,卻不知半道暮鼓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於是他們將計就計要孟蘇爾乘機跟隨暮鼓前往顧國。

孟蘇爾,我的仁慈終究成了你背叛的工具,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竟是如此的薄弱,信任,呵,真是個可笑的東西。暮鼓閉上眼睛,殺意凝與眉心。

“那你可查出他們最近有什麽動向?”暮鼓問道。

“回主上,吳國一方最近好像在為嫁公主準備。”

“出嫁公主,嫁給誰?”暮鼓心念轉動,想要從中悟出一絲玄機。

“不知。”精衛布羽天下,連精衛都無法查到。看著這真的是個大人物。

“退下吧,近來就不要來找我了。”不知為何,暮鼓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是。”說罷便消失。

孟蘇爾,出嫁的公主,吳國的花樣真是翻著樣兒得來啊。

晴空萬裏,氣溫在慢慢的轉暖,陽光照得人心裏暖洋洋的,舒服肆意。

暮鼓端著參茶走到顧天成的身側。

“你和子為認識多少年了?”顧天成無意的問道。

“回皇上,已經十年了。”暮鼓回答。

“你們的情誼倒是讓朕都羨慕。”顧天成繼續說道,那眼中一閃而過的妒忌,只讓暮鼓看錯了眼,只覺得周圍滿是寒氣。

“皇上乃天子,身邊紅顏多如牛毛,皇上才讓天下人羨慕。”話回答的滴水不漏,子為自幼孤兒,十年的情誼的確是誰也比擬不了的。

顧天成面無表情,看來沒有後文。

“走吧,跟朕去兵部。”顧天成合上奏章說道。

不知為何,自從暮鼓來到了覆水宮,顧天成十日會有八日來到兵部,每次議事之時,暮鼓總被擱置在兵部廂房,“嚴格保護”,暮鼓總有不詳的預感,難不成有戰事要起?或是哥哥那邊出現了什麽狀況?

坐上去兵部的馬車,暮鼓看著望向窗外不斷後退的宮路。

“難道暮鼓不覺得奇怪,為何朕這幾日總是親臨兵部。”顧天成突然開口。

“皇上若是要說自然會說,暮鼓自知身份不敢僭越。”如今暮鼓漸漸擺正了自己的身份,平穩了自己的心態,無論如何,她必須在這緊要時刻鎮定下來。

“你的哥哥裕親王傳來書信,向朕借兵十萬。”

暮鼓本無波瀾的眼睛立即閃過一絲緊張的神色。

顧天成似乎是很滿意她的反應,勾起嘴角。

“若是現在舉旗,你很清楚你們奪得是自己父親的江山。”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暮鼓恢覆常態,淺笑裏藏著堅不可摧的固執。

顧天成緊緊盯著暮鼓,想要看透她的心,真的很想看看她的心是什麽做的,如此大逆不道的只有她才會說出口。

“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麽你到現在都沒有收到這個消息。”顧天成收回目光,目光清冷。

暮鼓心中一驚:“皇上似乎是想要告訴我什麽。”

“朕沒有什麽想告訴你的,只想告訴你朕新認識的一個人,他叫子部,不知朕的女官可否知道。”

暮鼓猛地看向顧天成,內心早已似萬箭穿心,顧天成知道子部,這麽會?難道子部被擒了嗎?

“子部?皇上究竟在我的身邊安了多少眼線,竟然會知道子部。”在一個如此狡猾聰明的人面前說話裝傻最不明智。

“朕若說朕知道的不止是這些。暮鼓,你下一步會做什麽?”

暮鼓立即跪下:“暮鼓不敢。”不管顧天成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知道些什麽,暮鼓知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顧天成沒有說話,依舊高坐在高首,陰鷙的眼睛閃著懾人的目光。馬車內的空氣一時間凝結在那裏,直到暮鼓的推已經跪的麻木。

“皇上,兵部到了。”隨性的宦官恭敬的說道。

顧天成看也沒看暮鼓一眼直接下了馬車。

子部怎麽會暴露,除非是在子部去找她的時候被顧天成的人所擒,那麽子部手裏必定有重要的事情。

暮鼓攥緊雙拳,子部會被關在哪兒?

不知了過了多久,暮鼓仿佛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下身,上身也沒有了依托,就像是沒有根的浮萍。

“姑娘,皇上已經回宮,命奴才接您回去。”一個小宦官恭敬的說道。

暮鼓咬緊牙道:“知道了,謝謝公公。”

那個小宦官看見暮鼓還跪著又說道:“唉,伴君如伴虎。姑娘快些起吧,好生揉揉腿。”聽著這個看來不過十餘歲小宦官的嘆息聲暮鼓竟然笑了起來。她不是不想起來,而是現在腿已經沒了知覺,不知到該怎麽起來。

“謝謝公公,我不礙事,回宮吧。”

“哎,走。”笑宦官吩咐道。

馬車緩緩地向宮中行進,風雨場又要回去了,什麽時候是個頭。

“你叫什麽名字?”暮鼓掀開秀簾問外面跟著馬車小跑的小宦官。

“我叫程六兒,姑娘叫我小六兒就行。”說完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天真爛漫,可惜進了這皇宮,就沒有出頭之日了。

晴空雲凈,可是終有一天會釀成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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