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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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冬的風依舊,只是多了些利刃,刮在人的臉上,就像在行刑。

“蘇爾。”暮鼓走進烏桓宮,喊道。

“姑娘回來了。”暮鼓特意從覆水宮回來本想吩咐孟蘇爾叫來子為,叫他小心。

狡兔盡,走狗烹,萬不可讓顧天成對子為下手,沒想到卻見到了一個不想見到的人。

“參見柳妃娘娘。”暮鼓盈身,眉角謙恭,心中早已驚訝到按耐不住。

“喲,暮鼓姑娘回來了,本宮借你個地方應該不會介意吧。”話說的謙虛,氣勢倒是淩人。

這時暮鼓才發現院子裏石桌上多了些做粥的素材,這是要做什麽?

難道她要做粥,這個柳妃既要做出粥,幹嘛跑到烏桓宮,還要保持身份不進廚房,倒是這院子成了她的落霞宮,暮鼓一看便知就明白了其中的曲折,看來鄧公公又說了什麽。

“娘娘,如今皇宮熱鬧非凡,柳妃娘娘在烏桓宮這裏倒是不應景啊。”兩人一向不和,暮鼓現在可沒有時間與她浪費口舌。

“那倒是叨擾你了,怎麽你不願意?還是想把本宮趕走。”柳妃看著手裏端著的粥看起來心情不錯,只是話卻足夠刻薄。

“暮鼓不敢。”暮鼓低眉。

“哼,你有什麽不敢的。”柳妃一眼神猶如一把利劍射過來。怕是又想起暮鼓那日拿著天宇劍到落霞宮的情景。

“姑娘姑娘,皇上找您呢。”一個小宦官急忙跑過來說道,對暮鼓悄悄的說道。

她剛回來腳還沒歇,又找她作什麽。

暮鼓沒有再說話,隨那小宦官出去之時,遞給孟蘇爾一個微笑的眼神並貼近孟蘇爾的耳根悄聲說道:“今天晚上皇宮四處危險,千萬不要出殿門,看好元寶。”孟蘇爾點頭。

暮鼓跟著小宦官而去,打開紙條,上面寫著:“姑娘小心。”

暮鼓剛來到望月亭不久,柳妃就在鄧公公的帶領之下款款而來。

“參見皇上。”

“愛妃來了。”顧天成倒是沒有什麽驚訝的表現,難道是他叫來柳妃。

今晚,只要子為帶來剩下賬本,柳太師定會如樹倒獼猴散般跌倒他人生的最低谷,那柳妃的到來只能有一個用途,那就是人質,暮鼓不禁咬牙,一日夫妻百日恩,顧天成你真的要做的那麽絕,虧得柳妃還自降身份跑到烏桓宮為他熬粥。

“皇上,臣妾聽聞皇上想要吃肉粥,特意學來,可否要皇上替臣妾嘗嘗。”嬌滴滴的聲音似是要將這粥浸到人的肌膚裏去。

“愛妃受累了,要說煮粥暮鼓可是一絕,來,暮鼓你也嘗嘗,看看柳妃娘娘的手藝如可。”說著將鄧公公遞來的粥遞向暮鼓,炯炯的眼神裏竟然好不遺留的展現出一抹愛意,還是那種暖暖的愛意。

暮鼓淡笑的看著顧天成,好你個顧天成,若有一日,柳妃被誅殺或是打入冷宮,誰都不會說是你的過錯,必是說我媚主,將柳妃的一切推到我的身上。

柳妃惡狠的眼睛飄向自己,暮鼓道:“謝皇上,謝娘娘。”

暮鼓輕輕抿了一口。

“難道很難吃嗎?”看著暮鼓抿一口的樣子,顧天成為難似地說道。

“沒有,味道絕美,和娘娘做的相比,奴婢做的簡直是登不上大雅之堂。”暮鼓咬牙

“皇上,你也吃嘛。”柳妃看著兩雙對視的眼睛有些不甘的說道。

顧天成無視柳妃的話依舊將眼神停在暮鼓的身上,那眼神叫一個煽情,暮鼓低下頭,真不想配合顧天成在那裏演戲,但還是簡單了吃了兩口。

“皇上,除夕晚宴快要開始了,王公大臣已經來的差不多了,羲和大人請皇上前往乾天宮。”

“恩。”顧天成站起身,柳妃站與身後,向著乾天宮而去。暮鼓用中指抹去下唇邊的粥漬,眼神閃過一絲血色的光芒,不遠處的子部一閃而過。

“皇上駕到。”

“柳妃娘娘駕到。”鄧公公站在乾天宮最高的玉壁臺上高喊。

臺下近百人頂禮膜拜,高呼:“皇上萬歲。”

暮鼓站在顧天成身後,走向高臺。

“除夕晚宴開始。”鄧公公尖聲說完之間碩大的舞臺中間,出現一個女子,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疑是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鮮紅的舞衣,曼妙的舞姿,只把人吸到她身上去,此人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暮鼓眼看著眼前的女子,好生面熟,好像是那日在禦花園把自己從池塘裏救起來的那位小姐。

還未仔細確定,此時一個端酒太監模樣的人輕輕擦過她的身側,一張紙條神不知鬼不覺的塞進了暮鼓的手中,暮鼓心中立即閃過一絲不安的念頭。

暮鼓立即將手背於身後張開,佯裝拂去臉上的青絲,看向紙條,那上面是子部的筆跡,筆跡淩亂,似是在很急迫的情況之下寫的,紙條上的內容更是讓暮鼓一驚。

子為在西宮遭禁衛軍圍攻?怎麽可能,子為深受顧天成之命查找賬本,禁衛軍統領空金就在這裏,他絕不可能會做這種事,是柳太師?暮鼓看著臺下白須翁,柳太師已經開始行動了嗎?還是皇宮內設有他的埋伏?

“皇上,暮鼓有事與空金將軍相商。”暮鼓輕聲說道。

顧天成自是知道事恐有變。

當暮鼓將手中的紙條交給空金時,空金也是一驚,立即帶人隨暮鼓前往西宮。

而問及紙條來處,暮鼓自是佯裝不知,因為子部的行蹤顧天成是沒有察覺的。

西宮。

子為身後背著一個包裹已經身處數刀,鮮血與汗水交匯,對方人數之多,武功之高強,都是子為沒有想到的。月色下的劫殺兇猛,冰冷,連風仿佛都變成了利刃一般。

空金與暮鼓急忙趕來,看著眼前的情形,立即布置兵衛。

“弓箭手準備,全部射殺,一個不留。”空金一聲高喊。

“住手。”暮鼓疾呼,若是啟用弓箭手,子為會和那些假禦林軍一樣都死在西宮。

“你瘋了嗎?子為還在裏面。”暮鼓怒及攻心。

“暮鼓姑娘,我只是按照皇上的命令行事,現在最重要是剩餘的賬本。”說著百只利箭以劃破月光向著那群糾纏的人而去。

暮鼓的心被狠狠的震撼了,她的猜測沒錯,顧天成是不會讓子為活下來的,他要他死。

廝殺喊叫聲伴著死亡聲在空氣中此起彼伏。

“子為小心。”眼看著一支箭向子為射去,暮鼓疾呼。

空金本想阻止,而腰間的佩劍已經被拔走。

子為聽見聲音猛的回頭,卻只見一只箭對著他的胸口而來,沒有聽見任何的聲音,只知道刺痛,可卻是叫不出來的那種至心根的痛。

眼睛緩緩張開,閉上。

“子為,你醒醒,你們都停手,都停手。”暮鼓扶起子為的頭尖叫著。

“主上,賬...本。”子為指著包袱。

而周圍所有的假禦林軍已經被全部射殺,血流成河,染紅了暮鼓的衣裳。

看著子為的摸樣,空金不禁敬畏,果真是一條漢子,只可惜他是對手,是皇上的對手,是顧國的對手,皇上說過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

“空金我元未鳶告訴你,如果子為死了,我就要你們給他陪葬。”暮鼓渾身是血,從牙根裏的話讓空氣降到冰點。

本是以兇猛著稱的將軍竟因暮鼓眼中的憤怒與肅殺而感到一絲畏懼,可是皇上說一個不留的。

暮鼓說時遲那時快猛地起身,將劍架在空金的脖子上,速度之快,讓人始料不及。

“你...大膽。”空金瞳孔放大,有些驚慌。

旁邊的禁衛軍立即警惕的舉起武器沖著暮鼓防衛起來,但是暮鼓可是空將軍的“親妹妹”啊,兄妹相殺,眾人皆是一臉懵。

“快點將子為擡到烏桓宮。”暮鼓對禁衛軍命令道,眾人驚慌的看了看空金,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行,”空金沖著禁衛軍喊道,“暮鼓,你竟然因為那個子為公然與皇上作對,你瘋了嗎?你敢我分毫試試。”

“那我就試試。”暮鼓說完,空進只覺得自己的鉆心之痛從脖子蔓延開來,他感覺他的血在往下流淌。

“我說過,如果子為今天死在這裏,我就讓你們全部陪葬,不要挑戰我,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說著加重了手中劍的分寸。

空金咽了一口吐沫,那一刻他感覺到了窒息。

“來來...來人,快將子為大人擡去烏桓宮。”空金說道。

片刻之後,烏桓宮內所有人都低氣無聲,不知外面發生過什麽,只看見長廊上長長的一條血跡。

“蘇爾,怎麽樣?”暮鼓擔憂的看著為子為診治的蘇爾。

“所有的刀傷都未傷及要害,只是那入身的箭距離心臟只差分毫,蘇爾有些沒有把握。”蘇爾面帶焦慮。

“蘇爾,”暮鼓握住她的肩膀,理智而心焦的說道,“子為的命現在在你手裏,我信你,恩?”

蘇爾明顯感覺到暮鼓的手在不斷的收緊,她目光堅定的點點頭。

不遠處的蒼穹在子時卻紅了半邊天,而無邊的生死在此刻、此時一瞬間沒有了蹤跡。

一場叛亂卻已經開演,暮鼓安置好子為,就帶著劍再一次來到乾天宮,那裏已經一片狼藉,看來柳太師真是早有準備,他的目的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賬本中涉及的人大多數都是柳太師的黨羽,只要顧天成以此為誘餌,柳太師難道還會認為這些墻頭草會跟著他。

暮鼓警惕的隨著打鬥的聲音而去,驀地聞到一股淡淡甘露香的味道,自上次顧天成賞賜宮女甘露香一事之後,整個皇宮就沒有再出現這種香味,難道又是柳妃,她在附近,暮鼓疑惑的皺起秀眉,輕捂秀鼻,隨著打鬥聲而去,卻不知為何,越靠近那股味道,身體越覺得發虛,怎麽回事?暮鼓扶著琉璃墻,這裏是哪裏?滿眼的墻圍,滿眼的旋轉,像是被人圈在一個圓桶裏。

暮鼓握緊雙拳,她隱約的感覺到自己好像被被人下了迷藥,怎麽可能?她試圖努力的平穩身體,指甲深深的陷進肉裏,血從從手心裏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她回想自己來的一路她怎麽會被人...隱隱的暮鼓看見一個身影沖著她而來,卻怎麽也看不清他是誰?最終閉上了眼睛,她感覺有人擡起她的身體,又聞到了那一股濃烈的甘露香。

周圍一片漆黑,臉一滴月光都沒有被留下,暮鼓猛的睜開眼睛,這裏是哪裏?可是她發現她居然渾身不得動彈,連頭都無法轉動,暮鼓轉動眼珠,可是什麽也看不見,究竟是什麽人暗算了她,那一股甘露香,柳妃?暮鼓仿佛懸在半空,就像是一根浮在水面的浮萍,在任人宰割,周圍的漆黑像是一張張黑布一層層的包裹著她,像要將將她窒息而死。暮鼓試圖擺脫困境,可是一切都是徒勞。

突然一扇門突然被打開,外面的月光傾室而入,也帶來滿室刺骨的冰冷,仿佛要凍至人的心根,暮鼓想要知道進來的是誰卻怎麽也看不見,只聽見門又被關上的聲音,一步一步的腳步聲,分明是一個男人的步子,一陣陣催情的迷香隨空氣而來,暮鼓的心立即摔倒了深淵,肯定有人故意設置陷阱想要害她,是誰?無數思緒瞬間閃過腦中,本是笑看生死的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她睜大眼睛,滿眼的黑暗,想要問來著何人,可是她無法出聲,無法反抗。

她只感到一股冰涼附在她嬌嫩的唇,皓白的齒貝被輕易的打開,那人仿佛攻城掠地般,她只感到一雙手粗暴解開了她的衣襟,渾身突如其來的涼意,帶著困惑與屈辱,除了一雙空洞的雙眼她不知道該怎麽去譴責,去反抗,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木偶,連咬舌自盡都不能自已,暮鼓只知道一股股鹹鹹得味道滑至唇邊,而臉上滿是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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