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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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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成一覺醒來,口幹舌燥,渾身依舊酸軟無力,他掙紮的坐起身,想要下床,趔趄向前,正好此時暮鼓從房外走進來,急身向前扶住他的肩膀,顧天成擡眸,一雙泉凈徹眸滴進了他的眼睛,側頰急擦而過,如玉的肌膚撒過一絲冰涼。

顧天成一把推開暮鼓的觸碰,自己跌倒在地:“滾開。”

暮鼓也不惱,只是上前將他扶起,無論他是怎麽的表現出厭惡。

“火大傷身啊陛下。”

望著眼前女子的調笑,顧天成怒火心生。

“對了,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陛下,空金上將軍已經下令搜城。”

顧天成的冰冷的眸色裏閃過一絲波瀾。暮鼓當然沒有錯過他此刻的心思,微微一笑

“陛下,你猜,他什麽時候能搜到這裏?”暮鼓一邊說著一邊替顧天成掖好被角。

“朕不知道,朕只知道如有一日,你落到朕的手裏。朕定讓你生不如死。”冷冰冰的語氣似乎要劃破空氣,直逼暮鼓的咽喉。

“相公,該吃飯了。”暮鼓像是沒聽到他最後一句,平靜的一句相公稱謂令顧天成差點再次跌倒在地。

“相公?”顧天成瞇著眼睨著眼前的人。

原來這個屋子曾經居住著一對老夫婦,羅門鎮一役之前,二人便投奔了裕親王府做管家的兒子。

“是啊,相公,你已經昏迷了一天兩夜,現在該起來喝些粥緩緩身子,妾身剛剛熬好了蓮子粥。”溫柔的面容令顧天成心裏起了一層厭惡的疙瘩,她又再耍什麽奸計。

“你究竟知不知道羞恥二字怎麽寫?”顧天成說道。

“相公。”暮鼓加重相公二字的讀音,二人眼神交匯,猶如千軍萬馬,“家父家母已故,你有一天可以親自質問他們,或者說你現在就想去問?”含笑話語竟帶著嬌嗔。

顧天成厭惡的嘴角抽搐,暮鼓舀起一匙粥送到顧天成的嘴邊。

“朕只想知道你是誰?”顧天成擡手打翻了暮鼓手中的蓮子粥,發出“砰”的一聲,顧天成沈聲道,瓷碗應地而碎,暮鼓盯著顧天成,臉色依舊溫柔如水。

“怎麽了這是?”這時從門外湧進了三位看似三十幾的婦人,衣著粗衣麻布,臉上寫滿了滄桑,一看就知道是粗鄙的鄉下婦人,望著地上灑落的粥像是立刻明白了一切。

“蓮花娘子,這是?”一婦人問道。

暮鼓沒有轉頭,談談的說了一句:“沒事。”

“喲,蓮花娘子家的相公真是一副好相貌。”另一村婦掩面而笑,竟然有那麽一絲的羞澀。

“蓮花娘子也是好相貌,呵呵”另一婦人附和道,像是在化解尷尬。

“是啊是啊,就是可惜了,是個傻子......”第三個婦人惋惜道。

顧天成聽得有些雲裏霧裏:“朕是......”竟然對外聲稱他是傻子?顧天成幾乎快要氣瘋了。

“大嬸,這裏真的沒事,我不小心撒了粥,相公他怕見生人,有什麽禮儀不到的地方,還請見諒。”暮鼓急忙打斷,走到顧天成的身邊,不留痕跡的點了顧天成的啞穴,只留下顧天成如火的眼睛。

“哪裏的話,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就說一聲,你從小就被送了出去,如今好不容易回來,唉,你爹娘還在的時候也都是個老實人,誰知這戰亂竟讓二人不知所蹤連個影子都找不到......”那個婦人說著眼睛瞟過暮鼓,眼睛裏充滿了憐憫,其餘二人也都是嘆息。

那對老夫婦在裕親王府可是好吃好睡,十幾年前送出去的小女兒早已不在人世,但是讓他們這樣誤會是最好不過了,尤其在這戰亂時期,又是消息滯後的羅門鎮山區之地,誰都關心誰是誰,但是誰到底是誰,誰說得清呢?

須臾,三人問候過後皆是離去。

暮鼓轉身,從屋外又端進一碗粥。

解開穴道。

“回答朕的問題。”顧天成黑眸一閃,如墨玉生輝,尊貴耀目。

“陛下遲早會知道,又何苦苦苦追問,急於一時,陛下只需要知道什麽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暮鼓同樣不甘示弱。

顧天成挑釁的看著暮鼓,他當然知道什麽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見過她之後他更知道什麽叫做笑裏藏刀!

“對不住了,如今家家中糧食短缺,若是再打翻這粥,我可不知到哪裏還能弄來一碗。”說著,雙指點其穴,顧天成立馬攤在那裏,只剩下眼中的怒火,似乎要燃燒掉整個床幔。

一勺一勺的將粥餵到顧天成的嘴邊,那粥燙的顧天成剛吃一口臉就憋紅了一臉,吃完粥,接著是換藥。

“咳咳......”被解開穴的顧天成立即咳嗽起來,嘴巴不停的呼氣,想釋放從內臟都能飄出來的熱氣,又撫著自己的傷口,擡眸,冰冷刺骨。

暮鼓淡然:“放心,藥量已經減小,過不了幾天你就可以下地行走。”說著走了出去。

夜晚悄息而至,窗外紫色的夜景映入了月的心,依舊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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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營

空金此刻在軍營裏如坐針氈,已經十天了,竟然還是沒有一點消息,整個羅門鎮都搜不到蹤跡,難道當初在樹林發現的衣物只是他們的一個計謀而已?或者他們人間蒸發了不成,雖然他對外宣稱皇上已經尋回需要秘密養傷,畢竟紙包不住火,如果再不尋回皇上,京城定會不堪設想。

“將軍,京城急報。”一士卒走進來恭敬的呈上一封密折。空金急忙打開,眼睛隨著新的內容,瞳孔不斷放大,他擔心的事情終究快要爆發了。

“魏副將。”

“在。”被叫做魏副將的魁梧男子抱拳道。

“你立馬帶著三萬精兵回京,務必在四裏城外十裏駐紮,聽從羲和大人的調遣。”空金冷聲吩咐道。

“領命。”

“來人。”

“在。”

“明日剩下的人兵分兩路,一路由嚴副將帶領嚴密搜查周圍山林,另一路跟著我搜查羅門鎮所有村落。”

“可是將軍,此次用什麽名目?”一心腹詢問道。

此刻不能大張旗鼓的尋找皇上下落,更不能明目張膽,因為決不能讓京城裏的任何有心計的人有可乘之機。

空金略一思索:“就說是為皇上尋找名醫。”

“是。”

空金捏緊雙拳,炯炯的眼睛射著烈日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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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的歡叫著,高大的槐樹枝葉繁茂,一株紫藤繞枝而生,開出一串串紫色的紫藤花,坦然優雅像是一個凡間的仙子,柔和的陽光猶如一襲襲絲衣一樣包裹著世間最美麗的風景。

顧天成手扶著床邊的木椅,看著窗外一望無垠的農田,農家,顧自思索著,暮鼓則坐在桌邊,為潔白的手帕繡著花樣,一朵朵紫藤花在絲帕呼之欲出,顧天成轉過頭望著,暮鼓渾身被陽光包圍,嫻靜如斯,像極了一位賢惠優雅的少婦,而這只令顧天成更加的厭惡,突然他想起那一夜在樹林裏她站著面紗,站在月光下,清冷的讓人望而卻步,而如今的樣子竟不能讓人相信她們是同一個人。

“蓮花娘子,蓮花娘子,繡好了嗎?人已經來了。”李大嬸急喘的走進來喊道。

“恩,好了。”暮鼓咬斷最後一個線頭,將桌上繡好的絲帕遞過去。

李大嬸翻著看看,看著上面繡的紫藤花束圖,面露喜色:“蓮花娘子真是好手藝,四郎你真是好福氣嘞。”李大嬸對著顧天成說道,顧天成照舊一副冷冰冰的摸樣,轉過頭去望著窗外。

李大嬸已經司空見慣顧天成這副摸樣,並不理會,只是將手裏的一串銅板遞過去:“蓮花,這是上次刺繡的錢。”暮鼓接過。

“哎,大嬸,這怎麽多了這麽多。”暮鼓問道,說著就要遞回去。

“拿著吧拿著吧,一個女人家獨自頂著這個家,又是這麽個戰亂的時期,不容易呀,唉。”說著瞅了瞅顧天成,“造孽啊,好好的一個人,偏是個傻人。”顧天成聽聞咬牙。

“那謝謝大嬸呢,外面不是還有人等著嗎?你.....”暮鼓微微一笑,裝的十足賢良淑德的摸樣。

“對對對,哎,看我這記性,走了啊蓮花,有什麽事兒說一聲。”說著又急忙跑出去。

暮鼓掂掂手裏的銅板,向顧天成走過來,說道:“哪天進城給你裁身新衣服吧,可別說我虐待你。”顧天成不說話,一副懶得理她的表情。

暮鼓不再堅持只是在他的身邊坐下來,拈起他的衣角,看著那撕裂的袍邊,又放下,拿出針線,比量著。

“你又要做什麽?”顧天成斜睨著她。

暮鼓笑了,說道:“衣服破了,當然要補。”說著仔細的縫補起來,一個不大不小的裂縫讓本就半舊的衣服顯得更加的殘破,暮鼓知道錦衣玉食的顧天成一定沒有受過如此的苦,不禁想笑。

左手執針,這個女人似乎什麽都是以左手為主,顧天成微微收回一直停留在外的目光,看著眼前靈氣逼人的女人,陽光從窗外一束束的射進來,照在那個女人的側臉,優美的弧度,竟然顧天成的心出現的一剎那的窒息。

她似乎什麽都會,做的菜,香而不膩,熬得粥,稠而不濃。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顧天成竟然在這個女人身上發現不了任何的蛛絲馬跡。終日被困於床畔,腳上是一根看不見得玄鐵腳鏈栓與床腳,既不說嚴刑逼打,也沒有任何要詢問的跡象,好像是在拖延時間,如此一來受益的會是誰?

風輕輕地掀開兩人的衣擺,紫藤花香吹到各個角落,一片優雅,讓人不禁心曠神怡,小路邊很多的農田裏漆黑一片,一看就知道是因為戰爭的洗禮,少數田間稻田裏不時的冒出一個個拔稗子的農家人,一副百廢待興的景象。

“既是已然如此,為何還要做的如此之真。”顧天成突然開口說道,如果不是他見識過暮鼓的本事,搞不好真的相信她就是一個姿色上乘的農家之女。

暮鼓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真與不真在於心靜,心靜則事靜,事靜則人靜,人靜則天下靜,既然已經如此,何不順其自然。”似是訴說著此刻自己的心境,又像是對著某個人而言。

顧天成看著眼前的女子,幾乎要瘋了,明明是個佳人,卻為何讓人如此咬牙切齒。

這裏四周被大山環繞,如果不是漆黑破損的的農舍田間演示著曾經這裏經過的殘酷,顧天成當真會將這裏看成是一片世外桃源。這裏究竟是哪裏,顧天成極盡想要從腦海裏想出屬於這裏的地理信息,卻怎麽也記不得通城哪裏有這樣一個地方,極目望去,一片紫藤林,一朵朵紫藤花束在風中搖擺,跳起坦然似水的舞蹈。

“這裏叫紫藤村。”暮鼓咬斷針線,輕聲說道。

“紫藤村人世世代代以種田為生,男耕女織,如果不是這場戰爭,每年的這個時候這裏都會舉行一場紫藤花會,眾人都會到村子東頭那棵百年紫藤樹下許下一年的願望。”

顧天成皺起俊眉,她定是知道這場師出無名的戰爭是顧天挑起,遂說道:“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陛下應該想知道。”

顧天成以為她會以此做文章,發洩她對於他這個引起戰爭的罪魁禍首的憤怒。

“朕想知道的很多。”顧天成淡淡的回答道,話中之話。

暮鼓淡淡一笑:“陛下何必總是強調,我和陛下從來都不是敵人,只不過不是同路人而已。”這些日子的相處,各自說話的風格已有領略。“苦苦誰知苦,難難也是難,尋思訪道,不知行過幾重山。吃盡風僝雨愁,哪見霜凝雪凍,饑了又添寒。滿眼無人問,何處扣玄關。”窗外面目蒼涼,直寒到暮鼓的心裏。

顧天成又何嘗聽不懂她詞中之話,天下大勢本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要做天下霸主,必當不拘小節。

美麗的殘陽,落進了凡人的眼睛裏,它燒紅了天,燒紅了雲,燒紅的周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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