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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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是某一天心情不好通宵在圍脖肝的be番外,算是if線吧,反正平行世界那麽多,或許有一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呢,都有可能啊。

曾經寫的BE番外,算是if線的平行世界吧,略微修改了一些內容。

首發於VB,不過也能單獨看,不影響閱讀體驗,和正文無關。



[不要可憐自己,若是可憐自己,人生便是一場永無終結的噩夢。]

太宰治在此後無數年,依舊是最討厭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死了。

死在了太宰治面前。

他趕到那裏的時候,就只看見那個漆黑的小個子倒在地上的身影,那件沾滿塵土的黑色外套終於因為自身重力而落在了血跡泥汙中,橘色的卷發淩亂的好像燃盡的薪柴一樣失去了光彩。

硝煙,塵埃,血色,都不及那人無聲無息的身影。

太宰治跪坐在他面前,看到中原中也那雙湛藍如晴空一樣的雙眸像天明之前的星辰一樣漸漸黯淡了下來,卻清晰無比的倒映出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他看著中原中也費力地蠕動著嘴唇,好像要說什麽,卻只吐出了幾個零星破碎的音節,更多的則是從他嘴角湧出的鮮紅到刺目的血液。

太宰治覺得自己好像很冷靜,面上竟然沒有什麽慌亂的表情,眉眼平靜地註視著對方,他伸出手放在了小個子的肩膀上,彎腰將臉湊到了對方的唇邊。

面前這個人卻好似還是少年模樣,然後他聽到了那個不再是少年的人說出了多年前曾說過的話,聲音依舊帶著少年不該有的喑啞,以及從未消退的狂妄傲氣:“混蛋……太宰!活……下去啊!”

太宰治聽到耳邊的聲音低了下去,最後只剩下淺淺的尾音,以及那個越來越微弱直到最終消失的呼吸聲。



太宰治覺得,眼前的自己就好像是一個人的靈魂切成了兩份一樣,他能夠清楚地看見自己動作緩慢地將那個黑漆漆的小矮子抱在了懷裏,細長的手指輕柔地拂過那張沾滿血汙的面孔,甚至還輕輕地整理了一下對方有些淩亂的卷曲發梢。

他的手指沾染了一些中原中也唇角溢出的鮮血,他盯著自己指尖的血色,像是很多年前曾做過的那個動作一樣,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苦的?為什麽是苦的呢?這個小矮子小蛞蝓的血為什麽會是苦的呢?

港黑姍姍來遲的部眾圍了過來,那些和中也外套色彩如出一轍的黑色裝扮讓太宰治不高興第皺了皺眉。

“太宰先生……”為首的芥川遲疑地上前半步,卻又在太宰治的眼神中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他曾經的教導者,帶他進入港黑的那個人,被稱為昔日雙黑之一的太宰治,此時那雙鳶色的眼瞳裏是一種平靜到令他害怕畏懼甚至心神戰栗的冷淡,對方細密的睫毛給那雙鳶色的眼睛鋪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太宰治只不過轉頭看了他一眼,就又轉了回去,側顏上冷淡的精致眉眼好似沒有半分波瀾,他綁著繃帶的手掌從腦後托起了已經閉上雙眸沒有絲毫氣息的中原中也。

他緩慢地低下了頭,額頭和鼻尖貼著中也的臉頰,就像曾經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去觸碰對方已經泛白到失去溫度的雙唇。

雙唇相貼,他輕柔地甚至是虔誠的在那唇瓣上舔舐描摹摩挲輾轉,直到自己唇齒間溢出一聲低沈含糊的嗤笑。

“吶,我果然還是最討厭中也你了。”

真的,非常非常討厭你啊,中也。

討厭到你死了還不肯放過你啊。



太宰治清晰地記得,他第一次見到那個所謂的[羊]之王中原中也的時候,被對方打的很慘,當時他就想,這個小鬼真的是讓人討厭啊。

明明有那麽強大的力量可以成為黑暗中的修羅,卻甘願成為一群毫無實力的羊的領頭羊,並為此留下深刻的羈絆,被束縛著不敢展現自己的本性。

真的是,太蠢了吧。

即便,在那場煙塵霧霭之中,他被那雙湛藍的仿如晴空瀚海的眼睛中帶來的光明耀眼給灼傷了心尖。

太宰治很討厭這個突然出現的卻力量強大到無所顧忌的小鬼,所以他用了點微不足道的小手段,果然,將這個傻乎乎的討厭鬼騙來了港黑,這樣,他無趣的生活裏終於多了一點亮色。

是如同暗夜中劇烈燃燒的火焰一般的灼人的橘色。

兩個十五歲的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少年湊在一起,尤其是兩人都有著足矣毀滅一切的能力的時候,這場相遇或許是宿命。

他們從第一眼就看出了對方是什麽人。

不用仔細想就能確認對方是自己最討厭的人。

即便,他們的配合默契無間,根本不需要訓練就擁有著最完美的契合度,閉著眼都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就如同他們在床上也是最契合的床伴一樣。

太宰治早在十五歲就已經是男女通殺的精致少年了,眉眼彎彎的笑迷惑了無數人,漂亮的桃花眼中好似總是深情萬分,想要和他共赴死路的少女真是數都數不過來。

然而,港黑內外無數被他撩過的小姐姐,卻沒有一個人讓他有過半分為此停留的念頭。



和蛞蝓的上床不過是一場意外罷了。

畢竟蛞蝓能在別人都認為他死了的時候還堅定的認為他活著,並且跑去救了他,恰好那天的月色太過美麗,他被那雙湛藍如晴空的眼睛晃了眼,兩人就順勢開啟了另一種關系。

嗯,不過是床伴而已。

中原中也那個小矮子實在是太好懂了,一說謊就會把眼神向右下方轉移視線,聲音不自覺輕上半分。

不過這小矮子說討厭他的時候倒是一點也不摻假,眼睛圓的好像貓瞳一般,聲音不似尋常少年一樣帶著喑啞卻滿含朝氣,眼神也是驕傲甚至狂妄的。

太宰治覺得,這小矮子唯一能看的大概就是這雙眼睛了。

明明是在那種充斥著血腥黑暗的世界,所見所及都是骯臟汙穢,無論是惡劣糟汙的非法交易,還是等價不交換的黑吃黑套路,他們都看到了那麽多次啊,那雙湛藍的眼睛裏為什麽還這麽幹凈清澈呢。

他在之後無數次的xing事之中,都會死死地盯著這雙漂亮的眼睛,想要看到這片清澈的海藍色中泛起迷蒙水霧,想要看到他眼尾泛起的迤邐薄紅,想要看到這漆黑的小矮子哭著向他求饒。

反正中原中也一輩子都是自己的狗啊,那就要聽主人的話啊。

是的,太宰治就是這麽想的。

可是沒有,一次都沒有啊。



即便他在兩人之中從來都是更為強勢的那一方。

他誘哄甚至折磨著與他保持床伴關系的中也,他纏著繃帶的手掌揉捏過對方的耳垂,他曾在中也的鎖骨上留下嫣紅青紫的痕跡,他細長的手指撫摸過小矮子充滿張力的肌肉層,他一只手就能攬住這小矮子纖瘦的腰,他也曾低頭親吻過中也弧度漂亮的蝴蝶骨,抑或是中也細長筆直線條完美的雙腿,纖細甚至單薄的腳踝,都曾在他的指掌之間。

然而他卻不曾對自己的床伴有過憐惜,太宰治心裏清楚自己外表看著陰郁溫柔實則血液中卻充斥著無人能及的深沈黑暗,他將所有的一切都發洩在了兩個人之間的xing愛之中,他有時會粗暴的宣洩,更多時候卻是惡劣的輾轉研磨,卻從來不會說一句軟話。

而被他這樣對待的床伴,那只蛞蝓,也是如此。

從來,從來都不肯向他服軟。

即便是被□□覆蓋時朦朧水霧充滿眼眶,那只蛞蝓也是隱忍的不發一言,最多用能夠捏碎他骨骼的力氣狠狠地扣住太宰治布滿繃帶的手腕。

僅此而已。

看不到這小矮子向自己哭泣討饒,實在是太無趣了。

太宰治這樣想過。



這樣的關系一直持續了很久,太宰治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但是他卻從沒有提出過終結這種關系。

他知道,只要他不主動提出來,那只漆黑的小蛞蝓是絕對不會提的。

畢竟,那只小蛞蝓真的太好懂了,什麽都寫在臉上,根本不用去猜測的嘛。

可是他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蛞蝓了啊。

明明是在這樣一個陰暗無趣的世間,卻還能堅定著一往無前的朝氣,哪怕身處無法抽離的血色黑暗之中,卻仍像是劇烈燃燒的大火一樣,灼傷了別人的眼睛。

真的是太令他討厭了啊。

討厭到他只想讓那個小矮子真切看到這世間是黑色的啊,這種地方根本不會有陽光和溫暖出現的,已經被背叛過的小矮子憑什麽還能夠堅定無疑的去相信別人呢。

簡直是太可笑了好嘛。

明明,他都做不到啊。

他曾有過的兩個友人啊,一個因背叛而生,一個因背叛而死。

這讓他怎麽去說服自己相信這個無趣的世界呢。

可是那個小矮子卻依舊是堅定第相信了他呢,真的是蠢爆了,太宰治看著在廚房裏做飯的蛞蝓,再次發出了嗤笑聲。

明明買回來的都是他喜歡的東西,卻還死不承認的小矮子依舊是蠢的無法救藥呢。



“吶,中也,來做吧。”

太宰治像往常一樣姿態優雅的用了餐,挑剔了小矮子的廚藝之後,發出了邀請。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小矮子了,可是在這件事上,他卻也只接受這只蛞蝓,即便他不願意承認。

這種感覺真的是糟透了呢。

正處於叛逃期的太宰先生,在暮色之後,拉著港黑的年輕幹部中原中也倒在了對方的床上。

就像以往的無數次一樣,兩個人如同侵犯對方領地的野獸一般發洩著□□,唇齒廝磨,抵死糾纏,直到筋疲力竭,也沒有一個人肯低頭服軟。

果然還是討厭啊,即便是被壓到身下也不肯求饒的小矮子,真的太討厭了啊。

在叛逃離開的那幾年裏,太宰治依舊和中原中也保持著床伴關系。

他們偶爾會在夜風微醺的街角親吻,有時會在潮聲疊層的海邊溫存,就好像是真的親密無間的愛人一般,交換著彼此的呼吸,共享著對方的炙熱。

可就算是這樣,依舊沒改變兩人對彼此的看法。

他們依舊是那麽真情實意的討厭著對方,討厭到在那個混亂的夜晚,太宰送了一顆炸彈給中也的愛車,中也開了一瓶昂貴的柏圖斯以示慶賀。

在那天的後半夜,兩個彼此討厭的人拉著對方,唇齒廝磨,抵死纏綿,卻對過往諸事愛恨前塵絕口不提。



太宰治早就想過,在他離開港黑之後,中原中也那個愚蠢的小矮子會不會哪一天被壓榨至死呢。

那麽強大的汙濁,卻沒有了隨時掌控的開關,又怎麽能保證足夠安全呢。

只是他從來沒想過,那一天會來的那麽早。

在簽署了停戰協議之後,在雙方共促的雙黑覆活夜之後,在組合消失在橫濱港之後,在所謂的連續自殺事件之後,會發生這樣的事。

在一場本該毫無波瀾的鎮壓中,他沒有得到消息,而中原中也用了汙濁。

多麽可笑的事情啊,就像真的一場笑話一般呢。

太宰治盯著懷中失去溫度的小矮子的身體,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冷酷的神情。

你看,這個世界是不是太過無趣了啊,你自己都選擇死掉了呢,為什麽還要我活下去呢?

你明知道我早就在等著清爽的死掉呢,為什麽非要我留在這汙濁的世界呢?



太宰治用近乎冷漠的神情松開了中也,將他交給了港黑的人,甚至在遺體告別之時也是避開了那些人,獨自站在那黑白遺像之前,沒有一絲表情。

織田作死去的時候,太宰治以為自己已經經歷了這世間最為深刻的苦痛。

然而,在現在,在最後告別小矮子的時候,他才發現,還有更為沈重壓抑讓他無法喘息的苦痛,深切的包圍著他,不留一絲縫隙。

你看,我還是最討厭你了啊,中也。

就連你死了,我的討厭也沒有消失啊。

我會活著啊,在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最討厭你了。

太宰治這樣想著。

並在未來的每一天,都履行了這個承諾。

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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