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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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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破曉, 慕玖接過親衛遞過來的米粥一勺一勺餵至沈淮的唇邊,他乖巧的吃完並沒有再嘔吐, 李豫瞪大眼睛譏諷道:“你還真給你媳婦面子。”

慕玖埋怨道:“行軍打仗沒有力氣怎麽行?你這麽大的人了,還是一軍統帥,怎麽就不知道輕重緩急?”

沈淮冷然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李豫翻了一個白眼有些受不了眼前兩人膩膩歪歪的模樣, 慕玖把粗瓷碗擱置在小幾上隨口道:“小王爺,瑾兒他們約莫快至營地了,你派人前去接應一下?”

李豫情急之下一把攥住了慕玖的胳膊:“真的?”

沈淮皺眉用劍鞘敲了一下他的手背:“男女授受不親。”

李豫斥了句重色輕友掀開帳簾匆忙走了出去,賬內靜悄悄的, 只剩下四目相對的兩人, 慕玖本來裝了一肚子的話想對他說而今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沈淮略一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親昵的蹭了蹭:“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我了, 我真的怕了。”

慕玖嗯了一聲闔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呼吸他的溫度,分別數日好像又經歷了一次生離死別。遇見他之後她開始畏懼死亡,擔憂自己遍體鱗傷的身體。她害怕自己不能陪他白頭偕老, 她舍不得拋棄他一個人, 從沒有這樣一個人讓她心疼到了骨子裏。

慕玖伸手去解沈淮身上的銀甲反被他一把攥住了手:“做什麽?”

她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不懷好意道:“相公, 洞房花燭。”

沈淮微微一怔耳朵瞬時便紅了,喉結動了動傾身便壓了過來,慕玖未曾料到幾日不見她的小哥哥變得如此熱情奔放下意識往後仰, 他親她一下她便往後倒一分。

這種欲拒還迎若有似無的撩撥讓他心生不滿,他手掌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勺含住她的唇慢慢廝磨,慕玖軟軟躺在他的臂彎中眉眼醞著些許濕意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還欲貼過來被她偏頭躲了過去:“你不累嗎?”

沈淮細碎的吻沿著她的鎖骨慢慢往上,舌尖輕吮著她的耳垂沙啞惑人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你試試?”

不不不, 她一點也不想試,慕玖幹笑道:“忌白日宣淫。”

他低笑:“是麽?我的將軍何時如此克己覆禮了?”

她怎麽就這麽想不開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調戲他呢?慕玖伸手解下他身上的銀甲,裏衣被鮮血浸透滴滴答答往下流血,肩胛處的傷口未處理已經腐爛化膿,她潔白的貝齒死死咬著紅唇問道:“這銀甲多久沒脫了?”

沈淮疲倦的揉了揉額心,慵懶道:“嫌棄我了?為夫這便去沐浴更衣。”

“我幫你。”

他一把按住她低聲道:“我自認為對你沒有那麽好的自控能力,難道你想……”

她伸手抵住了他的薄唇,眼角的淚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身上的銀甲大抵來了北境就沒有脫下來過,身上也不知還有多少沒有處理的傷疤。

沈淮用指腹擦拭著她的眼角:“不過是些皮外傷,我有分寸。”

“你有什麽分寸?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我不來你就打算繼續這樣下去?”

“夫人□□的是。”他身上染血的裏衣將褪未褪露出清瘦的腰身,有股詭異的魅惑之感,慕玖腦中不合時宜的想,她選的人果然怎麽樣都好看,她和他就這樣……成親了?他以後就是她的人了。

“你也累了,吃點東西稍微睡一會,後續還不知道有多少事情需要處理。”

慕玖未再同他多做爭執,趁著他沐浴更衣的間隙換了身幹凈的長袍盤腿坐在軟墊上吃點心看密報。

北晉、南詔、西秦統一戰線聯合禦敵,就整合調度而言這其中錯綜覆雜的關系著實讓人頭疼,她叼著毛筆漫不經心的寫寫畫畫,聽到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慌忙把一堆密報藏在了軟墊下面。

沈淮肩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妥當,穿了件寬松的白袍濕漉漉的長發猶自往下滴著水,慕玖拉著他躺在簡陋的床榻上用巾帕輕柔的給他擦拭頭發:“沈府、慕府知道我身故的消息嗎?”

“不知,前日我還收到家中來信,母親言重新找人算了良辰吉日與慕太傅商議之後暫把婚期推遲了。”

慕玖輕嘆:“我身邊這些年不知道被他安排了多少奸細,若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與你裏應外合只能出此下策。”

沈淮眼睫輕微的顫動顯然是倦怠到了極點,偏又強迫自己睜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她手掌覆在他的眼睛上:“睡吧,有我在。”

良久之後他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和緩,慕玖把棉被蓋在他的身上掖了掖被角掀開帳簾走了出去,她簡單扼要的向單鐸吩咐了幾句安營紮寨巡邏防衛的部署並傷員安置的問題。

不經意間一瞥觸目所及之處繁花似錦紅綢低垂,連大帳的邊邊角角都插滿了不知名的鮮花,單鐸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解釋道:“今日是將軍與淮陽侯的大喜之日,王爺說都是鮮血屍體不太吉利讓采些花壓一壓晦氣,宋督公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紅綢布還運來幾車上好的女兒紅。”

一群打打殺殺的糙人去林子裏摘花這場景怎麽想怎麽滑稽,她道:“李豫知道瑾兒要來,這是上趕著討好我呢?這花倒是真的挺好看的。”

她上前抽了一枝紅茶花去尋宋予衡商討下一步的作戰計劃,他正坐在一塊潔凈的白石上喝酒,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隱隱可見青色的血脈,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蒼白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愈發陰郁冰冷。

容策身上披著宋予衡的白狐裘委屈巴巴道:“義父,你又騙我。”

慕玖被他這一聲義父驚得咳嗽了幾聲,有沒有搞錯,堂堂長陵王殿下稱呼一個魅惑君王的太監為義父?

容策擡目看到她覆又恢覆了溫文守禮的模樣對著她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師父。”

這孩子禮節真不是一般的多,慕玖擡手道:“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年紀輕輕可受不住你如此大禮。”

容策笑笑躬身退去,宋予衡斜睨了她一眼,眉梢皆是數不清的風情,慕玖從不知道把美用在一個太監身上會如此的貼切,她席地而坐擺弄著手中的紅茶花道:“勞煩督公為我和卿書費心了。”

他淡淡道:“謝師禮。”

還是她自作多情了?這不是為她費心而是為容策費心呢,怕她出爾反爾?

慕玖打開地形圖道:“東蠻十三部落退守濼也,今晚我打算讓飛凰騎與容策帶領的天策軍奇襲,你看,濼也易守難攻這是卿書舍城時留下的缺口屆時可以由此而入,在這裏埋伏一隊騎兵接應……”

她在一旁說得口幹舌燥宋予衡頷首算是默認了,慕玖盯著他毫無血色的面容感覺和他實在聊不下去,心情慢慢也開始變得有些沈悶:“督公若無異議我這便下軍令了。”

宋予衡道:“然思……長陵王他從未上過戰場。”

他眸中層層陰鶩之中透著滿滿的擔憂,純粹而不加掩飾,整個人終於有了點活人氣。

慕玖心下好笑,他太低估他的長陵王殿下了,面對紛至沓來的密報連久經沙場的單鐸都生出動搖的念頭反觀溫文儒雅的容策旁若無人的溫習著兵書恍若未聞,這樣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可不像看上去那麽純良無害。

容策稱呼宋予衡為義父可見二人關系非比尋常,可在陰謀算計中沈浮多年的宋予衡怎麽就沒看出容策的表裏不一呢?

慕玖揚眉:“然思既叫我一聲師父我總不會讓他去送死,放心,我教的人對付濼也那幫烏合之眾綽綽有餘,何況然思天縱奇才心思縝密,督公不比我更清楚嗎?”

宋予衡眉間的憂慮並未消除,起身理了理壓皺的絳紫錦袍,她對著這樣的美人下意識又起了憐香惜玉之心:“外面天涼,你也回賬歇息歇息吧,有我在和卿書在是一樣的,出不了什麽大事。”

他道:“淮陽侯真是好運氣。”

慕玖也不知道他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想要表達什麽意思順著便往下接:“那怎麽能是運氣呢?我家卿書用兵如神是赫赫有名的戰神,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學問也是一等一的好。

我就不行,文史典籍看一頁就發困,也就對話本子有興趣,美人,你不知道我看過很多關於你的話本子的。”

宋予衡面色陰沈:“我一太監當不起九將軍如此稱呼。”

至晚,軍中大擺宴席,李豫殷勤的圍在慕瑾旁側噓寒問暖,梅婉身體不適從包袱中拿出一套赤紅箭袖的錦袍讓她權當喜服便早早安置了,宋予衡不知是不是還在生她的氣派人送來一對鴛鴦佩並未露面。

慕玖擔憂沈淮的身體替他擋了不少酒,軍中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臨近子時濼也傳來捷報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醉醺醺的倒在了沈淮的懷中:“兄弟們吃好喝好,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陪你們了。”

人群中有不少祝福的聲音夾雜著哄鬧打趣,沈淮溫和有禮的一一謝過才道了一聲失陪,單鐸低聲道:“今晚不會有人靠近喜帳三丈之內。”

“謝過。”

……

慕玖迷迷糊糊看著他行雲流水的脫了她的衣袍,裸露在外的肌膚乍一接觸空氣有些冷,她手臂勾住他的脖頸循著溫暖緊緊貼在了他的身上。

壓制在心裏的欲望一旦傾瀉而出便不受控制,暧'昧的□□與淫'糜的聲音讓人臉紅心跳,沈淮低沈沙啞的聲音更讓她意亂情迷:“慕玖,我愛你,我愛你……”

我知道,沈淮,今生來世我花光所有的運氣就是為了遇到你。

(本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撒花,斷斷續續更了這麽久終於完結了,謝謝小天使的不離不棄,因為本文與待開文“奸宦”有關聯,番外篇就不多寫啦,晚上會奉上一篇短小的番外,希望小天使可以繼續支持我的新文,這次一定記得好好存稿,愛你們喲。

接檔古穿今“白月光與黑西裝”

浪蕩闊少程昀莫名其妙撿回來一個自稱來自古代的小美人,從此開啟了他翻天覆地亂七八糟的生活。

“瞧你這是什麽鬼發型,剪了,剪了。”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Aaron設計的高級定制禮服,你穿上肯定比那些假奶矽膠臉帶勁多了。”

“坦臂露膚,成何體統。”

程昀發誓要把被封建思想蠱毒的蘇鳶改造成新時代女性,可似乎事與願違,他眼看著自己當做女兒養的小美人從大學生一躍成了影視明星,然後從影視明星受邀成了考古學家。

“Aaron設計的什麽禮服,肩膀都露出來了!”

“熱搜有沒有搞錯,我才是她的正牌男友!”

“我都不舍得讓她熬夜,考古隊竟然讓她通宵去挖土?!”

口嫌體正直浪蕩闊少VS古板守舊大家閨秀

☆、番外篇:吃醋

臨近年關, 處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白苕撩開厚重的幔帳輕喚了一聲, 慕玖細軟的長發淩亂的鋪在鴛鴦枕上,她用紅綾被蒙住頭嘟囔道:“困,再睡一會。”

“長公主與大少夫人一會過府來賞梅花, 夫人再不梳洗就誤時辰了。”

慕玖由著白苕把她從溫暖的被窩中拉了出來,穿了件銀紅芍藥長襖,銀灰百蝶撒花百褶裙,膝上置放著掐絲琺瑯手爐。

她微闔著眼睛困得東倒西歪, 白苕艱難的給她挽著發髻:“夫人, 外面雪下得可大了,小少爺吵著要讓你帶他去山上獵雪狐。”

桂姨用鐵鉤攏了攏火爐中的銀炭瞥到慕玖脖頸處被白貂毛半遮半掩的青紫痕跡並嘴角處的咬痕道:“侯爺看著斯斯文文, 怎麽半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小姐身子骨弱禁不住他這麽整宿的折騰。”

慕玖抿胭脂的時候嘴角抽搐了一下疼的她輕嘶了一聲,自北境回來之後她算是徹底過上了以前夢寐以求的養尊處優的生活, 安陽長公主得知他們草草在浮山拜了天地並不認同, 大張旗鼓的又給他們補辦了一場轟動金陵的婚禮。

這一年多奢靡的侯府生活把她的身體調理的越來越好, 而沈淮也越來越不知節制,她從不知男歡女愛之事會比行軍打仗還要累。

前段時間她實在受不了這樣靡'亂的生活自稱探望母親回慕府小住,逍遙快活了幾日陪母親上山禮佛時好巧不巧讓她碰到沈淮與他那個青梅竹馬的王姑娘游山玩水眉來眼去。

她回去之後心裏和油煎似的怎麽都不得勁, 她離府不過半月餘他便難耐寂寞跑出去尋花問柳了?她若待到年關再回去是不是府中會多出來一位知書達禮的側夫人?

豈料她當晚回府之後還沒有來得及向沈淮興師問罪便被他抱到床上折騰了大半宿,她最後實在受不住哭著討饒都不管用,最後昏昏沈沈也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的。

慕玖暗忖,她應適當的拿出九將軍的威勢來不能聽上幾句軟話便事事都依著他, 瞧瞧都被她都寵成什麽樣了,簡直無法無天。

白苕挑了兩支點翠纏枝牡丹的發釵斜斜簪在發髻之上:“夫人,這個發式可否?”

慕玖臉頰緋紅周身裝扮襯得她疏淡的眉眼明艷動人,她對這些事情本來就不上心托腮點了點頭懶洋洋道:“桂姨,我餓了,早膳還有嗎?”

桂姨原是慕夫人的陪嫁丫鬟,慕玖出嫁之後被慕夫人派來照顧她的衣食起居,連沈淮都要敬她三分。

“在小廚房煨著呢,已經著人擺在雙燕齋了。”

白苕另取了件白狐披風披在她的身上,慕玖抱著手爐轉過屏風走了出去,外面雪花簌簌,庭中紅梅怒放暗香浮動:“侯爺呢?”

“去上早朝了。”白苕悄聲道,“夫人不在這段時日侯爺整日魂不守舍的,我們都不敢多說話。”

慕府遠在京郊沈淮公務繁忙無暇顧及,短短半月餘寫給慕玖的書信裝滿了木匣子:“他何曾罰過你們?你們侯爺向來寬以待人。”

白苕嘀咕道:“不怒自威說的就是侯爺,不發脾氣比發脾氣還要可怕。”

雙燕齋在九曲回廊的盡頭,三面開窗位於梅林之中,慕玖用完早膳歪在圈椅上讓白苕給她揉肩按腰,她全身酸疼的厲害半點精神也沒有。

少頃,安陽長公主與楊月溏帶著沈瑯由著下人指引走了進來。

慕玖起身施禮:“娘,大嫂。”

沈瑯像模像樣的給她作揖:“小嬸嬸安好。”

安陽長公主解下身上的孔雀裘牽著她的手坐下:“可算是把你盼回來了?阿阮身體可大好了?”

慕玖心虛道:“母親她身體康健,已然無愈,臨行之前還囑咐我讓你不必掛心。”

安陽長公主興致勃勃道:“醉仙樓排了一出新戲,過午之後你陪我去看看。”

她眸光一亮,把手爐丟在一旁問道:“是那個極俊的小尼姑的新戲?”

安陽長公主熱切的附和:“對對對,聽說是桃花庵裏扮演那個小尼姑的姑娘寫得唱詞。”

兩人只要湊在一起談及話本子與戲便容不得旁人插嘴的餘地,慕玖說得口幹舌燥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兩口茶,忍不住碰不碰嘴角的傷口。

白苕會意又給她塗了一點藥膏,安陽長公主好整以暇的看了她兩眼搖頭輕笑,以前她這個兒子清心寡欲不近女色而今……

沈瑯拉著慕玖的衣袖搖了搖:“下雪了,小嬸嬸帶我去獵狐。”

楊月溏解釋道:“早上纏著衍書現下又來纏你了。”

沈瑯看上去溫順聽話實際上皮的厲害,慕惟在金陵時常常被他掛在樹上亦或當他的活靶子練手準,為此不知被沈澈訓戒了多少次。

“你知道狐貍長什麽樣子嗎還去獵狐?”慕玖拍了拍他的小腦袋,“去給你小叔叔折白梅花插瓶。”

“可我想去獵狐。”

“你小叔叔在內室換朝服呢,這便過來。”

沈瑯不怎麽怕沈澈獨獨對這位脾氣溫和的小叔叔怕得要命,聞言乖乖的跑了出去,慕玖讓白苕奉上給安陽長公主與楊月溏準備的禮物。

“今兒這身打扮倒是鮮亮,襯得氣色好,趕明讓人多做幾件妍麗的冬衣,瞧著也喜慶。”

安陽長公主隔著橫斜的花枝一眼瞅到一個神色匆忙的小丫頭著人把她喚了進來:“怎麽了?”

小丫頭害怕的低垂著頭道:“奴婢以為侯爺回府之後便來了雙燕齋給長公主問安,特意來送王姑娘給侯爺的邀帖。”

安陽長公主不悅道:“她怎麽還在纏著卿書?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矜持。”

慕玖略一思忖,她不僅和大家閨秀不沾邊同矜持二字更是相差十萬八千裏,她與卿書素不相識時就和他同榻而眠了,還調戲他來著……

她以手撫額,當年她都做了些什麽?

邀帖十分雅致,梅花箋裏面還夾著一枝白梅花,安陽長公主掃了一眼丟在了桌子上。

楊月溏笑道:“念汝不要多心,爹與王大人是舊識,卿書僅在少時見過王姑娘幾面罷了。

前幾年王大人升遷禮部侍郎覆被調回金陵,卿書與王姑娘在娘壽辰之日有過一面之緣。”

慕玖回神看著邀帖上面娟秀的字跡勾唇一笑:“美人相邀,卻之不恭,我去同她賞梅論詩。”

“你又想去什麽地方?”沈淮負手走了進來盯著她手中的梅花箋面色陰沈。

這人怎麽就這麽會先發制人呢?慕玖沒好氣道:“與你無關。”

安陽長公主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輕咳一聲道:“月溏,瑯兒衣袍都被雪浸濕了,我們先行回府吧。”

沈淮恭敬道:“娘與大嫂用過午膳再走也不遲,衣服讓下人回去取便是。”

慕玖道:“娘不是還說讓我過午之後陪你去醉仙樓聽戲嗎?”

安陽長公主笑道:“這雪越下越大了,明日再去也是一樣的。”

沈淮接過婢女遞過來的孔雀裘披在安陽長公主的身上,她低語道:“王宛瑜把邀帖都送到侯府來了,你還不允許念汝吃醋了?好好哄一哄。

還有念汝身體剛剛調理好,你也不要太不知道節制了。”

吃醋?沈淮整個人呆楞在原地,慕玖還會吃醋?

猶記當年他安頓好魏攸寧又來了一個錦瑟,好不容易給錦瑟也找到了歸宿她不過回了一趟南詔憑空又多出來一個黛黛。

就沒有見過哪個人同他一般既要吃男人醋還要吃女人的醋。

慕玖把邀帖丟給沈淮:“王姑娘長得確實漂亮,但同錦瑟、黛黛比起來可差遠了,我可不同意她進侯府的大門。”

他從身後把她環入懷中:“你腦袋裏亂七八糟都在想些什麽?比她們好看你便同意進侯府大門了?”

她想了想沒有說話,沈淮氣竭的狠狠吻了她一下:“還需要想?”

慕玖反手幾招輕而易舉的從他懷中掙脫出來,揚著下巴道:“我在想你若敢移情別戀我就去豢養男寵,我九將軍聲名在外仰慕我的姑娘可以從北晉排到南詔,傾慕我的男子同樣可以從南詔排到西秦。”

沈淮被她氣得頭昏腦脹,都想養男寵了,不過區區兩年她就對她厭倦了?

他抵唇持續不斷的咳嗽,慕玖火氣一下子就沒了上前扶著他問道:“怎麽了?”

沈淮不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燙:“是不是上早朝時沒有添衣?你就會數落我,自己半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和王姑娘有過幾面之緣,並無私交。”

慕玖脫口而出道:“我明明在法華寺看到你倆私會了。”

沈淮抵著她的額頭低笑:“你吃醋了?”

慕玖坦然道:“我看到別的姑娘覬覦我家夫君難道不應該拈酸吃醋嗎?”

沈淮把她打橫抱起她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道:“怎……怎麽了?”

他道:“你不困嗎?陪你回房補眠?”

慕玖胡亂掙紮了幾下被他緊緊箍在懷中:“沈淮,你不要得寸進尺,我真是把你寵壞了。”

他抱著她沿著九曲回廊慢慢往回走:“那日在法華寺太子殿下也在,王姑娘如今心思不在我身上。

夫人,你能吃醋為夫甚慰。”

她別扭道:“你先放我下來。”

沈淮委屈道:“你讓我獨守空房這麽久不應該安慰我一下嗎?我都病了你陪我小憩一會不行嗎?”

慕玖頭疼道:“行行行。”

☆、番外篇:有孕

臘月中, 天蒙蒙亮凡煙候在廊下等沈淮去校武場練兵,慕玖摸了摸沈淮還有些發燙的額頭又給他掖了掖紅綾被:“你安心休息, 我替你去。”

沈淮持續不斷的輕咳了幾聲嗓音沙啞:“京郊天寒地凍的,你受不住。”

慕玖利落的穿好青灰箭袖冬衣好笑道:“不過去練練兵而已,氓野之戰時數九寒冬我可是在冰河裏泡了一天一夜。”

話音未落她有些恍神, 也就是那次傷了根本不易有孕,她按時吃了將近三年的藥都沒有把她損壞的身體真正調理好。

卿書每每看到她皺著眉頭喝那些奇苦無比的湯藥都會心下不忍,暗地裏讓太醫改了藥方,她偷偷又找太醫改了回來背著他喝。

不知此生還能不能有一個屬於她和卿書的孩子, 有了卿書還想要孩子, 是她太過奢望了吧!

沈淮環住她的身體,下巴抵著她的肩膀, 慕玖偏頭親了他一下:“讓青龍營見識見識本將軍的手段,一年多沒有舞刀弄劍了,手都癢了。”

他磨了她一會披衣從衣櫃中翻出一對護膝, 一對皮手套幫她戴在身上不放心的囑咐。

她風風火火的披上狐裘披風出門踮起腳尖親了他滿臉口水:“寶貝, 在家乖乖養病。”

凡煙看著身穿男裝英姿颯爽的慕玖打開房門有片刻的怔楞:“夫人?”

“我替你們侯爺去練兵。”

“啊?”

凡煙雖是沈淮親衛但被他派往邊關駐守了兩年, 等他回來侯府中就多了一位身嬌肉貴的侯夫人,他並沒有親眼見過慕玖在戰場上的計謀,是以他怎麽樣都無法把她與傳聞中九將軍聯系在一起。

“西大營離侯府這麽遠還那麽冷夫人怎麽能過去呢?侯爺同意了嗎?夫人, 你等等我。”

一連幾日慕玖都準時前往京郊西大營練兵,沈淮無事一身輕在家下棋看書只將養了兩日病就好了。

臘月二十五他用過午膳在書房中抄寫佛經欲正月初一送到法華寺給沈鋮安陽長公主祈福。

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李豫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走了進來,慕瑾尾隨其後。

甫一落座就問道:“聽聞慕玖去西大營了?”

沈淮放下手中的狼毫筆:“嗯, 這麽冷的天怎麽抱著孩子出門了。”

李豫勾唇:“這麽冷的天你怎麽舍得讓慕玖去校武場了?”

“她在府裏悶壞了,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慕瑾坐在圓凳上捧著熱茶暖手,屋內長頸梅瓶中插著擠擠挨挨一大束的紅梅,熱鬧是熱鬧但徹底失去了梅花該有的風骨,一看就是出自慕玖的手筆。

“侯府中怎麽掛了這麽多燈籠,一路行來把路都給遮嚴實了。”

沈淮吩咐下人另給慕瑾換了熱奶茶上了幾碟精致的點心:“念汝喜歡,昨兒她給你挑了一些樣式精巧的,還未來得及遣人送去。”

李豫扒開朱紅帷帽露出李諾一雙烏黑發亮的大眼睛,她蜷握著小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夫人,你看她是不是餓了?”

慕瑾不以為意道:“沒有。”

“夫人,你看她是不是還沒有睡醒,你再哄哄?”

慕瑾道:“你能不能安靜一會?”

李豫湊過去親了親李諾的額頭,小心翼翼的讓她靠在自己的臂彎中,拿出一串五彩瑪瑙逗她玩,她小手扒拉著大小不一的瑪瑙咯咯直笑:“卿書,你什麽時候讓慕玖也給你生一個孩子?你不知道,家裏有個孩子就是熱鬧,我下朝之後……”

慕瑾不輕不重的踹了他一腳蹙眉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沈淮輕笑:“現在我都只恨她不肯多黏著我,倘若再有一個孩子她眼裏哪還會看得到我。”

慕瑾清楚慕玖的身體狀況,起先她還會擔憂沈府會因無子對姐姐不好,孰不知沈府諸人都對她十分偏愛,安陽長公主尤甚,她從未見過哪家的婆母免去晨昏定省反而對兒媳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的,隔三差五各種名貴的補品不重樣的往侯府送。

李豫嗤笑不著痕跡的轉開了話題:“前日兵部侍郎盧文敬請我在醉仙樓喝酒,席間言他家那個不成器的二弟在青龍營被慕玖訓誡的老老實實的,他可算見識了傳聞中九將軍的手段。

還說你禦妻有術,你還別說慕玖在外端的是溫婉端莊的氣度,明裏暗裏真是給足了你面子。”

青龍營新入的一批將士皆是朝中權貴的子孫,沈淮多多少少需要顧及其中千絲萬縷的繁瑣關系審時度勢,慕玖接手倒是免去不少麻煩。

南詔內亂重重,她八年殺伐,平江北定燕西,鬼將軍的名號絕非浪得虛名。訓練人的狠辣手段哪是京城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能夠承受得住的?凡煙每晚都會一五一十的向他回稟西大營在遭受怎樣慘無人道的絕殺。

說話間白苕入內回道:“長公主讓侯爺與夫人回沈府用晚膳。”

李豫道:“姑母不知慕玖去西大營了嗎?”

沈淮無奈道:“這是找我興師問罪呢,慕玖回慕府小住月餘剛回來便替我去管制西大營,本來答應陪娘看戲聽曲的約定也食言了。”

慕瑾隔著打開的海棠疏窗隱隱綽綽看到絡繹不絕的婢女往內院送東西,白苕回說是臨近年關,長公主讓人做得新衣並釵環珠翠等物。

門簾豁然被人打開,凡煙跪地行禮帶進來一股冷氣肩膀上落了一層雪花,沈淮皺眉問道:“念汝怎麽了?”

凡煙道:“夫人舞劍時在校武場暈過去了,王太醫說夫人動了胎氣不能顛簸,我……”

沈淮失手打翻了手邊的茶盞:“你……你說什麽?”

凡煙道:“王太醫把脈過後說是喜脈,還說胎息不穩需要臥床靜養。”

……

西大營位於京郊西北角,地闊天長,觸目所及之處皆是茫茫雪原,沈淮下馬之後直奔主帳而去。

帳內生了炭火有些嗆人,慕玖闔目躺在白虎毯子上還未醒轉,王太醫細細交待了一下她的狀況情況委婉的斥責了他幾句。

沈淮伸手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不期然問道:“這個孩子可會對她的身體有危害?”

“夫人氣虛體寒不易有孕,此胎恐會耗盡夫人氣血,無性命之憂也會落下病根。”

沈淮眸光晦澀難辨:“我只要她平安康健。”

王太醫冷汗涔涔:“落胎對夫人的身體損傷更大,望侯爺三思。”

他沈思良久啞聲道:“是本侯的疏忽,勞煩王太醫了。”

王太醫開了張安胎的方子交給沈淮躬身退了出去,他手掌顫抖的置放在慕玖的小腹處,她似有所感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對視上他憂心忡忡的目光虛弱笑笑:“我就是昨晚沒有睡好,沒事的,你怎麽穿得這麽少,手都凍紅了。”

沈淮按住她亂動的身體:“太醫說你需要臥床靜養。”

慕玖道:“不就是暈了一下下而已,怎麽就需要臥床靜養了?明日比騎射,我還想在校武場上給他們露一手九星連珠呢。”

他輕輕把她擁入懷中,反握住她的手摩挲著她的小腹柔聲低語:“念汝,你有孕在身,日後要多註意些才好。”

慕玖指尖輕顫,不可置信的擡頭望著他:“我懷孕了?真……真的?”

沈淮頷首,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撲入他的懷中嚎啕大哭,他手足無措的張開手臂由著她蹭來蹭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抱她哄她。

慕玖哭著哭著驀然止住了,扯著他的前襟擦了擦眼淚抽泣道:“我聽別人說有身孕的人哭對孩子不好,不能再哭了。”

他憐惜的托著她的下巴吻了吻她的眼角:“怎麽哭了?”

“我高興,卿書,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她眼睫猶自掛著淚珠雀躍道,“你是不是也很高興?”

“嗯。”

慕玖憂心道:“我……我這幾日騎馬練劍又在外面凍著會不會影響孩子?”

沈淮安慰道:“太醫說你身體弱需要臥床靜養,開了幾副安胎藥,無甚大礙。”

“我記住了,臥床靜養。”她立馬乖順的一動也不敢動了,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難得撒嬌道:“你抱我回家。”

他用披風把她整個人包的嚴嚴實實打橫抱起,帳外雪花紛揚,玄色青龍紋的旌旗迎風招展,幾個與沈府有些私交的將士過來探聽情報,得知慕玖無需再來西大營的消息如釋重負。

馬車內鋪了厚厚的地毯,車壁圍了一層毛氈另備了厚厚的錦被,慕玖舒服的靠在沈淮懷中抱著手爐眉眼含笑道:“我要當娘了呢,卿書,你也要當爹了。”

“嗯。”

“上天真的太厚待我了。”

沈淮聽著她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方後知後覺的有了將為人父的喜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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