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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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玖靜靜望著他眼淚順著眼角浸入鬢間細軟的頭發之中, 原來從一開始便都錯了。

她天煞孤鸞整個人黴到了骨子裏,為數不多的歡愉時光她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 而身中無夙之毒之後她唯一能記得的便只有在姑蘇與他在一起的日子,偏偏她想了一輩子念了一輩子愛了一輩子的人到頭來卻不是她的小哥哥。

她拼命在楚策身上尋找小哥哥的影子,她為著這份年少時的救命之恩可以原諒他傾註在她身上的所有痛苦, 上天讓她重活一次是想讓她看一看她荒謬可笑的一生嗎?

明明是他與她相識在先奈何卻不知名姓不知音容,明明他們在戰場上有無數次交鋒的機會奈何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之交臂,明明他們在話本子上山盟海誓奈何她為著這份虛名的護佑對他避之不及,明明他們可以正大光明的相見奈何她卻死在了去見他的路上。

始於初見, 終於永別, 她與沈淮陰差陽錯到底是有緣無分。

她就知道她的小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不會虛情假意, 不會工於心計,更不會傷害她身邊的親人。

去折梅花時他唯恐她濕了靴子不舍得讓她走路;她高燒不退時他不眠不休的陪在她的身邊;他說不能讓別的女人和她分享他;他說不能允許別的女子親近他,多看一眼也不行;他說等她長大若他們兩情相悅他便娶她為妻。

這樣的他不會舍得一次次把她置於險境, 不會對她被無夙之毒控制的身體視若無睹, 不會為著權衡朝堂娶一個又一個的女人, 不會口口聲聲說愛她卻讓別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更不會讓她等了整整八年卻在大婚之夜棄她於不顧。

慕玖嘴唇止不住顫抖,竭力壓制的無聲哭泣比歇斯底裏的嚎啕大哭還要令人心疼, 沈淮手足無措的擦拭著她腮邊的眼淚試探的問道:“我說錯什麽話了?”

她微微偏頭,潔白的貝齒咬著紅唇滲出一點殷紅的鮮血,他用指腹摩挲著她的嘴角歉疚道:“念汝,我不知你是女兒身並非有意冒犯。

你隨我回北晉好不好?你答應過我長大以後要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

她平覆了一下情緒帶著哭腔道:“誰說要嫁給你了?”

沒有刻意偽裝的聲音綿軟到骨子裏沒有絲毫威懾力, 沈淮絞了溫帕子輕輕擦拭著她的臉頰:“我們都已經肌膚相親坦誠相見了,你不嫁給我還想嫁給誰?”

慕玖蹙眉,他們什麽時候肌膚相親坦誠相見了?反正她是沒有見過他不穿衣服是什麽模樣:“不過包紮傷口而已,情非得已事出有因,我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沈淮把手中的帕子丟在銅盆中俯身撐在了她的身體上方,她氣定神閑的望著他,誰怕誰啊,這樣調戲人的招數她信手拈來。

他掀開蓋在她身上的薄毯伸手慢條斯理的勾開她腰側處的衣帶,明明是極其簡單的動作由他做起來空氣中無端多了幾分旖旎,這是堂而皇之的欺負她不能還手嗎?

在他解開衣帶試探的扯開她的褻衣時慕玖終於忍不住了:“你……你想做什麽?”

沈淮好整以暇道:“不是無所謂嗎?”

慕玖怒道:“你也太沒有良心了,我可是為你受傷的!”

“承認心裏有我了?”他重新慢條斯理的去幫她系衣帶,慕玖不自在的動了動,胸口的疼痛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怎麽有他在傷口便格外疼呢?

“斷章取義,我那是為了南詔與北晉的盟約。”

“是誰沒有良心?輕許婚約讓我等了這麽多年,害我相思成疾而今又不管不顧,毀我清譽又不肯對我負責。”他邊說邊往下俯身,距離她越來越近,她甚至可以數清他眼皮上根根分明的睫毛,“小沒良心的,你都不知道可憐可憐我嗎?”

慕玖偏轉了頭:“如果我不是念汝,你愛上九將軍豈不是負了她?可見你也並未把兒時的戲言放在心上。”

“你這是在吃自己的醋嗎?”

這有什麽好吃醋的,她都能為了另一個男人九死一生還不能允許他喜歡上別的女人了?不是,應該是男人!

也不知道上一世沈淮他還記不記得她?她至死都未聽到他娶妻的消息,世上都說他與九將軍真乃斷袖情深,究竟因何緣故她不得而知,難道她兒時的一句戲言竟耽擱了他一生?

沈淮見她不說話勾唇笑笑:“那怎麽辦呢?偏偏你就是她,上天不給我移情別戀的機會。

我相信這個世上能讓我動心的唯你一人而已,不管你變成什麽模樣,什麽身份。”

慕玖闔上眼睛一言不發,不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嗎?怎麽比她這個終年流連風月場所的九將軍還會說情話。

他低啞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念汝……念汝……”

慕玖被他磨的無法睜開眼睛道:“我有名字,你不許叫我的小字。”

他笑道:“那你叫我一聲小哥哥我就不叫你的小字了。”

她幾次張口欲叫卻怎麽也叫不出來,感覺十分難為情,沈淮忍笑道:“這有什麽可害羞的?以前你不是整天黏著我叫我小哥哥?”

夏日衫薄,他離她這般近,呼吸可聞,她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木葉清香才恍然明白為何她只有在他身邊才可安眠,她趕忙引開話頭道:“我……我餓了。”

沈淮起身在她身後放了兩個軟墊把她扶了起來:“先把藥喝了。”

她欲擡手去接奈何渾身無力只能任由他一勺一勺餵她喝藥:“我應該傷得並不重,怎麽會渾身乏力?”

沈淮道:“這樣有助於你休養。”

婢女撩開竹簾端來清粥小菜並幾件衣裙:“夫人,你看可合心意?”

“夫人?”

慕玖瞪了沈淮一眼,他抵唇輕咳了一聲:“稱呼姑娘。”

“什麽姑娘?是公子!是將軍!”

沈淮寵溺的應道:“好好好,我的將軍。”

慕玖氣竭,怎麽什麽話從他口中說出來都變了味道,婢女在一旁掩嘴偷笑,把飯菜一一擺在床榻旁的小幾上,菜式精致每樣份量並不多。

臨窗的軟塌上擺滿了的各色衣裙並幾件男子的衣袍,釵環珠翠琳瑯滿目,慕玖暗自咋舌,奢靡!淮陽侯真是不知人間疾苦,隨隨便便就買這麽多不知道用不用得到的東西,真敗家。

“我有衣服,也不戴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淡淡道:“隨你。”

慕玖不知為何在他臉上竟瞧出了幾分委屈,遂不敢多言乖覺的任由他幫她夾菜,餵她喝粥,她不過受了一個小傷至於像現在形同廢人嗎?

他服侍她用過午膳不顧她的再□□對又給她用青檀木梳梳頭發,慕玖只能靠著軟墊聽之任之靜靜看著他折騰順便理一理紛亂的思緒。

窗外種著一叢芭蕉,滿目蒼翠,陽光透過海棠疏窗打在低垂的銀紅紗幔上氤氳不清,明明是炎炎酷暑,兩人相對無言她竟然生出一種靜水悠長之感。

這就是她一直想要過的平淡日子,如此簡單卻又如此奢侈,以至於她窮極一生也沒有得到。

沈淮修長的手指穿入她的發中在她耳側編了兩個松松的麻花辮,拆了編,編了拆,不厭其煩,慕玖皺眉,有些不太理解的問道:“你不累嗎?”

他停下手中動作看了她一眼,慕玖真是受不了他這種委屈巴巴的表情,她不過不讓他折騰她的頭發而已現在搞得好像是她又把他怎麽著了。

她頭疼的賠笑道:“你慢慢編,不著急,不著急。”

這雙整日舞刀練劍執筆寫字的手給她編頭發委實大材小用了,慕玖垂眸看了看,編的比她編的好多了,為何要拆呢?

“東蠻退兵了?”

沈淮道:“援軍已至,又有飛凰騎幫襯,他們毫無勝算。良機已失,宋予衡命人撤兵之後他們便退守江東了。”

慕玖沈聲道:“宋予衡此人工於心計陰險狡詐,也不知他虛晃一招意欲何為?”

“西秦的皇後娘娘出自東蠻,他不好明面上拂了西秦國主的面子只能暗地裏陽奉陰違。”

慕玖松了一口氣問道:“我昏迷幾天了?這是在什麽地方?”

沈淮手指繞著她烏黑的長發:“你昏睡了三天三夜,東蠻退兵之後我便把你帶到無南郡調養身體。”

她瞧他眼底青黑,眉宇之間滿是倦怠之色猶疑的問道:“你就一直守著我嗎?”

沈淮嗯了一聲沒有多言,守著她的這段時間他總在想如果當年他把她抱走了是不是便不會讓她受這麽多苦,他會好好把她放在錦繡叢中養大。

姑蘇初遇她不過是伶仃無依的小姑娘,晉州再見她已是與他齊名的九將軍,他不知道這些年她到底經歷過什麽,又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不敢細想,甚至不忍去看她身上縱橫交錯的新傷舊痕,他捧在手心上想好好呵護的人卻被人如此肆意傷害。

慕玖心頭酸澀:“我沒事了,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你一直守著,你快去歇息歇息。”

他揉了揉額角順勢便躺在了床榻上,她遲疑片刻吃力的往裏挪了挪,誰知衣袖被沈淮不慎壓在身下,慕玖身體不穩整個人便歪在了他的身上。

她吃痛一聲擡眸正對視上沈淮暗沈的眼睛,他伸手輕撫著她的眼角:“念汝,我想吻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補的加更,明天會補上噠,這周榜單還沒有完成,所以我肯定會補上的,補不上將意味著我進入黑名單,進入黑名單沒有榜單約束我肯定會懈怠,因為這本本身成績並不好,為愛發電,希望小天使多多督促我(留言我雖然沒有回覆每一條都會認真看,催更催得我心虛就不會不寫啦),喜歡文的也幫忙推薦一下,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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