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地反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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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長了,人就會對將要到來的事情保持著寡淡的心思。

除夕就是在這樣的時刻來臨。

南紗一直想要找到其軒了解師兄的近況,卻一直尋不到他的蹤影,小小的江嵐縣,居然將一個人藏得那麽深。

炮竹聲驚醒了夜,蹲在前院燒煙花爆竹的小縣令玩得比任何人都開心,那張毫無掩飾的笑臉在煙花的映襯下格外艷麗,看得旁人都移不開視線。

就像在這除夕之夜,最為高興的就只有那麽一人,其餘的人都是在陪襯。

時鳴、蕭暮在牽掛著那個關門的黑白居。

元大公子在惆悵著春節過後的分離。

南紗、山明、趙安是一臉外鄉人的表情。

每逢佳節倍思親。

思念著,思念著,煙花爆竹全都化為一抹煙,被元令燒得只剩下黑漆漆的軀殼。

元令惆悵地看著那消散的煙,聽風及時地遞上一碗姜湯,元令難得沒有扭捏地全部喝完了,然後繼續惆悵的看著地上的煙花爆竹紙。

聽雨端來熱水讓眾人洗手,在院中亭子裏擺上的茶水瓜子點心,站累的人就到亭子裏休息。

南紗蹲在房前臺階上,低頭看著地板上的碎紙,山明站在南紗旁邊,壓低聲音問:“你最近心不在焉。”

南紗懶洋洋地擡頭看了山明一眼,又低下頭。

山明靜靜地站著,耳邊聽著外面的煙花爆竹聲,天空炸開了幾朵火花,火花隨即不知散落在何處。

縣衙的主客慢慢地聚集在小亭子內,元令興奮地要賈師爺請來絲竹管的姑娘來縣衙表演,早就等待這一句話的賈師爺一溜煙兒地跑下去吩咐了。

南紗看了小亭子一眼,嘆氣道:“我……前幾日,我見到道勳了,一直想要告訴你,卻也不知該從何開口。”

山明詫異地看向南紗:“道勳尋你何事?”

南紗伸手在地板上亂畫著圈:“似乎是要殺我。”

山明皺眉,隨即半蹲在南紗身旁:“你受傷了嗎?”

南紗搖頭:“後來他放棄了。”

山明伸手攬住南紗:“怎麽現在才說!”

南紗嘆氣:“不知從何說起,何況我毫無外傷。”

山明哭笑不得:“你是擔心你沒有外傷我就不信你嗎?”

南紗噎住,不語。

山明親了親南紗頭頂,道:“道勳甚少有失手的時候。”

南紗頷首:“他是放棄了,他一直在猶豫著,我本想著,興許這幾日還會見到他,卻一直沒見到。”

山明氣急敗壞:“你是等著他來殺你嗎?”

南紗詫異地看向山明:“你怎麽會如此想?”

山明:“……”

南紗頓了頓,道:“我想知道,太師為何會突然朝我出手,莫非是朝堂有變故,太師轉而對付師父,因此朝我出手,也興許是,認為我在這次江湖討伐浪潮中發揮作用過大,威脅到了刺客堂,因此要除掉我,無論是哪一種,都不好解決。”

山明看向庭院:“很快就可以結束了。”

南紗不語。

兩人靜靜地看著庭院。

元令拿著一串冰糖葫蘆朝南紗山明小跑過來:“你們在幹什……?”

話未完,就相當純潔地掩住了自己的眼睛:“非禮勿看。”

南紗微搖頭,笑道:“我相信縣令大人絕對看過許多。”

元令從手指縫間看向南紗,認真地搖頭:“不曾。”

南紗:“……”

山明松開手,看向元令:“大人有何吩咐?”

元令高興地放下手,揮著手中的冰糖葫蘆:“想吃嗎?賈師爺托管家帶回來好多冰糖葫蘆!”

南紗與山明一臉茫然地看向元令。

元令見兩人似乎對冰糖葫蘆不感興趣,便自顧自地咬著葫蘆,嘴裏含糊不清道:“挽梅姑娘來了,她的曲子是整個江嵐縣最好聽的。”

南紗轉頭看向山明,似乎那日香雪堂門前與山明聊天的就是這一挽梅姑娘,山明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移開了視線,南紗頷首,跟著元令往小亭子走。

南紗:“我曾有幸見過挽梅姑娘一面,姑娘果真貌若天仙。”

元令好奇地轉頭看向南紗:“你覺得挽梅姑娘就是天仙了?”

南紗不解地回看元令。

怎麽會有這樣的問題?

元令低頭:“你沒見過雲屏樓的姑娘,那裏的姑娘可是會讓人樂不思蜀的,興許,那才是天仙吧。”

南紗:“雲屏樓是江嵐縣最好的青樓伎館,裏面的姑娘自然不差。”

元令看了看手中的冰糖葫蘆,突然感覺沒什麽興趣了。

南紗暗中心驚地看著元令臉色沈郁下來,然後莫名其妙地長嘆一口氣。

果然是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這小縣令的傷心事。

山明皺眉地跟在南紗與元令身後,聽著這兩人談論絲竹管與雲屏樓,一臉莫名其妙。

聽風見到自家小少爺本來滿臉笑意地走出亭子邀請兩位客人,回來時笑意全無,詫異地看向南紗與山明,南紗聳肩,搖頭,聽風走到元令面前,元令將手中的冰糖葫蘆遞過去:“不吃了。”

聽風頷首,接過那根冰糖葫蘆,聽雨給南紗山明各搬了一把椅子。

眾人安靜,亭子外的假山旁圍出一個小空間,挽梅姑娘素手纖纖,認真彈奏著。

琴聲飄揚,笛聲伴奏,伴隨著或近或遠的煙花爆竹聲,使這小小的縣衙顯得十分安詳。

眾人閑話家常,守夜的人一夜坐到天明。

聽完曲子,待挽梅姑娘表演結束後,南紗早早就回去休息了,直到半夜被爆竹聲吵醒,迷迷糊糊地看到一個人影坐在窗前,風從窗外吹進來,涼意一並湧進房內。

南紗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盯著那個黑影,黑影靜靜地戳在窗臺上,無聲無息,若非窗戶的冷風吹醒了南紗,南紗都會認為自己是在做著一場噩夢。

靜默片刻,南紗問:“誰?”

那個黑影微動,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範太傅有能力給呂國師定罪嗎?”

南紗皺眉:“範太傅不管刑法賞罰。”

黑影沈吟片刻:“若是有證據,他會去做嗎?”

南紗看著那個黑影:“他會交給合適的人去做。”

黑影沈默,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隨即黑影消失在窗臺,窗戶合上。

南紗抱著被子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這才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點亮了梳妝臺前蠟燭,端著蠟燭走向窗臺,只見一本本子靜靜地躺在地板上,南紗翻了兩頁,被密密麻麻的小字弄昏了頭腦,便將那本本子扔在桌面,轉身爬上床繼續睡去了。

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山明坐在床前翻開著昨夜南紗撿到的本子,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南紗翻了一個身,山明伸手幫南紗扯了扯被子,收回手在本子上又翻過一頁。

南紗來回翻了好一會兒,這才撓著頭發坐起來,一臉暴躁道:“這又是誰家的鞭炮?”

山明伸手摸了摸南紗頭發:“不知。”

南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抱著被子發呆。

山明再翻了一頁:“這本賬本你從哪裏得到的?”

南紗懶洋洋地掃了那賬本一眼:“昨夜撿到的。”

山明看向南紗:“你昨夜夢游了?”

南紗將頭埋進被子裏:“我以為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原來不是。”

山明:“……”

南紗擡頭:“一個黑影送我的,要我交給師父。”

山明皺眉:“為何不交給趙安是?”

南紗看向山明:“可能是因為我才是師父的學生,趙安是不是。”

山明不置可否。

南紗接過賬本,看著上面的細小的字眼,扯了扯嘴角,道:“我突然明白,為何師父非要上京不可。”

山明看著南紗:“為何?”

南紗揮了揮手中的賬本:“因為被眾多人敬仰著不是一件壞事。”

山明:“……”

山明擡手理了理南紗的頭發:“刷牙洗臉去,元令吩咐給你留了早飯。”

南紗從被子裏爬出來:“他們去哪裏了?”

山明繼續翻著賬本:“去光華廟求神拜佛去了。”

南紗“哦”一聲,默默地刷牙洗臉。

山明走到一旁書桌旁,磨墨抄著這賬本。

南紗洗完臉回頭看了山明一眼,見山明一臉認真,便轉身往門外走。

小丫鬟就候在門外,見到南紗起床了便出門為南紗端來早飯。

南紗坐在外間圓桌前一邊吃著雞蛋羹一邊看向門外。

陽光很好,小院子裏鋪著一層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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