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地反擊(三)

關燈
微弱的太陽光不敵凜冽的寒風,紛紛驚恐地鉆進雕花窗戶內,死在地上。

聽丫鬟道,園中的梅花今年開了。

那兩株梅花從樟木城移來這裏三年都不曾開花,今年竟然開了。

元令扯了扯身上的外衣,站在窗前通過小小的窗格盯著窗外的積雪。

倏忽打了一個噴嚏。

丫鬟慌忙將暖手爐塞進元令手中:“公子莫在這裏站著了,風都從窗縫間吹進來了。”

元令頷首。

另一個丫鬟端著姜湯進門,站在元令身旁:“公子要喝姜湯了。”

元令嘴角微抽,皺眉:“不喝,難喝。”

丫鬟:“公子趁熱喝了吧,涼了會更難喝。”

元令瞪向那丫鬟。

丫鬟面無改色地回視元令。

元令如漏氣的皮球般,蔫了:“聽雨,你放著吧。”

聽雨搖頭,端著姜湯朝前遞上來。

元令轉頭看向身旁站著的另一丫鬟:“聽風,你勸勸她。”

聽風面無表情,置若罔聞。

元令嘆氣,抱著暖手爐繼續看著窗外。

聽風動了,接過聽雨手中的姜湯遞向元令,湯上飄蕩著霧氣漸漸地飄散,聽風:“公子不喝,恐怕賈師爺下次給大少爺的書信中會提及此事。”

元令一怔。

聽風將碗放到元令手中,元令突然又打了一個噴嚏,聽雨慌忙遞過帕子,接過元令手中的暖手爐。

元令一手用手帕捏著鼻子,一手端著碗,用喝毒汁的表情將那碗姜湯悉數咽下,隨即將碗推向聽雨懷裏,一並抱回暖手爐,一臉委屈地瞪向聽風聽雨。

聽雨從一旁的桌子上端起糕點遞給元令,元令拈起糕點,臉上的委屈之意還未褪盡,時鳴就走進了元令的書房,被元令臉上殘留的委屈情緒驚嚇到了,腳步停在當地。

聽雨端著碗退下,順帶著關上書房門。

小縣令看向時鳴,兩人默默對視片刻,均一臉尷尬地移開視線。

聽風拿起鐵夾子挑了挑房中暖爐的炭火,扯平了榻上的狐皮墊子,小縣令抱著暖手爐僵著臉踱到榻前,坐在榻上看向時鳴:“你有何事?”

時鳴頓了頓,聽風搬了一把鋪著重重墊子的椅子放在時鳴身側,時鳴看著椅子上的墊子嘴角微抽,終於還是坐下了:“蕭暮帶回來了一些消息。”

小縣令頷首:“重要嗎?”

時鳴看向小縣令榻旁的大花瓶:“蓮花堂經不起游說,加入了討伐刺客堂的大軍中。”

小縣令皺眉:“那群盜匪不是與刺客堂同進退嗎?”

時鳴搖頭:“曾經是,現在不是了。”

小縣令:“真搞不懂他們。”

時鳴:“蓮花堂偷盜無數,但常被刺客堂壓榨得一幹二凈,遇到報覆的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小縣令頷首。

聽雨端著兩杯熱茶和幾碟點心走進書房。

時鳴伸手從托盤上端起熱茶,看向小縣令:“江南幾座江湖山莊都正在考慮中,來年春天,他們必定會參與這場討伐會,待大雪過後,合該到了死戰的時候了。”

小縣令縮了縮手:“部署得當,黑白居總會得償所願。”

時鳴喝了一口熱茶,放下茶杯:“我依舊擔心紫檀香,執香夫人對雲夢宮之事過於介意,總是一大變數。”

小縣令皺眉:“南紗姑娘不是說過,雲夢宮不摻和江湖之事嗎?”

時鳴扯了扯嘴角:“那姑娘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難以信任。”

小縣令搖頭:“各得其所,人總是有保留一些秘密的權利。”

時鳴:“因此難以信任。”

小縣令不置可否。

時鳴伸手從茶幾上取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

小縣令抱著暖手爐的手再次收緊,死死地扣著那個可憐的爐子,一旁的聽風聽雨隨之皺眉,小縣令看向時鳴:“雲屏樓的姑娘好看嗎?”

雲屏樓是江嵐縣最為風雅的青樓伎館,聽風聽雨兩丫鬟乍一聽到這三字,寒毛都豎起來了,淡然地看了自家小少爺一眼。

時鳴手一抖,手中的糕點差點掉落地上,時鳴轉頭看向小縣令:“元大人也好此道?”

小縣令僵著臉,死死盯著桌面的糕點:“當真美若天仙?可是,天仙怎麽會隕落在這等地方呢?”

時鳴將糕點塞進嘴裏,拍掉手中的糕點屑:“美人總是要有些憂愁才能增加其風韻。”

小縣令低頭看著地板:“也是。”

時鳴皺眉,看向小縣令。

小縣令擡起頭來,恢覆一臉雲淡風輕,笑道:“時當家不介意,下次可與我一同去看看?”

聽風聽雨眉頭緊皺。

時鳴一楞,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自然介意,此等風雅之地,我比較喜歡獨自一人前往。”

小縣令悵然頷首:“是我苛求了。”

時鳴沈默,想了想,終於妥協道:“若是大人想去畫舫,在下倒可以陪同。”

小縣令滿眼欣喜地看向時鳴,但只是那麽一霎那,眼中的欣喜如燃燒盡的木炭,沈寂下去:“不,還是算了。”

聽風聽雨一下子就放松下來,但轉念一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又開始凝重起來。

時鳴在小縣令書房坐了一會兒,吃了幾塊糕點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終於站起來告辭了。

書房門剛關上,聽雨就收拾桌子。

小縣令窩在長榻上看著緊閉的門,也不知在想著什麽。

聽雨端起茶杯點心盤站在房門前,回頭看向小縣令:“公子,賈師爺似乎有事找你,讓我待你有空時為他通傳,他要來尋你。”

小縣令頷首。

聽雨端著茶杯點心盤往外走。

門剛一開,風就灌進房內,關上門後,風雪都被擋在外面了。

聽風往房間暖爐加了兩塊木炭,回頭看著小縣令:“公子為何突然想要去雲屏樓?”

元令低頭:“不為何。”

聽風伸手在暖爐上烘了一會兒,隨即收回手:“快過年了,過幾日我和聽雨陪你去書畫店看看可好?聽聞陳老的書畫店高價購進了胡小山的字畫,也不知真假。”

元令頷首,興致寥寥:“好。”

聽風走到元令身旁:“過年放假了,我們就去仲泉城的百態生看看,不知今年,相爺公子還來不來江南。”

元令情緒低落地嘆了一口氣:“應該不來了,京師事多,今年過年會比往年清冷些許,畢竟,太子……”

聽風伸手幫元令扯了扯肩頭滑落的外袍,笑了笑:“中秋時大少爺就承諾今年春節會來江南探望公子,京師不熱鬧,江南也會熱鬧的。”

元令擡頭看向聽風,見小丫鬟一臉喜色地想要讓自己也高興起來,內心感動,不由得笑了笑:“正是,到時會有街燈,有熱鬧的行人,今年江嵐縣無災禍,過年也會喜興許多,兄長到江南了,我要陪他看這大好風光,最好還是到陳老的書畫店買下那胡小山的字畫送予兄長,他會高興的。”

見少爺恢覆了一些精神,聽風終於松下心頭大石,端起桌上的糕點遞給少爺:“公子再多吃一些,早飯你也不怎麽認真吃。”

元令頷首,拈起糕點。

賈師爺站在門外敲了兩下門,推開書房門就進來了。

元令擡頭看先賈師爺:“師爺有何事?”

賈師爺進門,坐在剛才時鳴坐的椅子上,看著元令:“今年江嵐縣除了黑白居被血洗一案外無其他大事,縣中百姓安居樂業,我已經將匯報賬本整理好,待你過目後就呈上知府,另外年關就要到了,縣衙多了些客人,管家正在準備增加年貨,不知公子還有何吩咐,讓我一並問了。”

元令皺眉:“年貨多辦一些,你可收到家信?兄長今年到江南的決定可曾改變?”

賈師爺搖頭:“不曾收到書信。”

元令頷首:“讓衙役當差註意些,年關商人生意繁忙,註意街道巡查,另外,今年的走江湖的數量會比往年多一些,多關註一些刺客堂、紫檀香、蓮花堂、還有江南幾處山莊的事情,切不可在百姓面前鬧事。”

賈師爺頷首:“正是,我會吩咐下去的。”

元令不語,伸手拿起糕點。

賈師爺看著元令,心中有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聽雨端上兩杯熱茶,換下了茶幾上那杯冷茶。

賈師爺看著茶水上方飄蕩的輕煙:“公子,蓮花堂與刺客堂矛盾頗大,在附近縣城打了一場,紫檀香的執香夫人雖無什麽舉動,但聽聞刺客堂遣了些不少人暗中刺探紫檀香,威茗山莊與扶英山莊好些人都入了江嵐縣,這暗中彎彎道道不少,黑白居,公子為何要如此護著黑白居?”

元令端起茶杯:“由著他去吧,江湖總有一日是要平的,太活躍了總歸不好。”

賈師爺皺眉:“但卻不會妨礙我們江嵐縣。”

元令看向賈師爺,笑了笑:“讓你做就是了。”

賈師爺一臉憋屈:“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