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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反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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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紗趕回黑白居的時候,黑白居已經人去樓空。

淩亂的桌椅,雜亂的腳印,漆黑的血跡都在說明著黑白居曾經經歷了一些極為殘酷的事情。

南紗伸手摸了一把門框,一手黏膩感。

山明掃視四周,趙安是站在小院裏仰頭看著三層的小樓。

南紗蹲下來,在地上撿起一枚棋子,擡頭看向山明:“如何聯系生死不明的大當家?”

山明微搖頭。

趙安是將視線收回來,轉頭看向南紗:“刺客堂派出的幾乎全是高手,可見他們敵對黑白居之心有多重。”

南紗皺眉:“你如何得知?”

趙安是朝前走了兩步:“刺客,只留下了血跡,而且血跡不曾濺落地板,全在門框墻上,小樓窗戶打開無損,聽聞這是夜間突襲,整個黑白居卻完好無損,確實不易,後來趕到的人腳步淩亂,救了這裏的當家。”

山明走到南紗面前,朝南紗伸手,南紗將棋子握進手中,順著山明的手的力勢站起來。

趙安是看向門外。

一位穿著道袍,飄飄欲仙的男子從門外飄進來。

男子看到趙安是,詫異地退後幾步,仰頭看向門上方的牌匾,確認無誤後才走進門內:“請問,時當家在嗎?”

趙安是皺眉。

山明轉頭詫異地看著來人:“子溫?”

男子惘然地看向山明,好一會兒才猛地反應過來:“山明,你怎會在此地?莫非是時當家惹到你了?”

山明嘴角微抽。

趙安是看向山明:“連先生的舊識?”

山明頷首。

南紗好奇地打量著來人,任是神經大條的子溫都能意識到的大方打量引起了子溫的註意,子溫溫和地看向南紗:“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南紗恭敬拱手行禮:“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見,正是南紗之幸。”

子溫搖頭:“姑娘言重了。”

話畢,子溫再次看向趙安是:“時當家不在嗎?”

趙安是眼皮微跳,搖頭:“黑白居被血洗一事,大江南北應該都傳遍了吧?”

子溫臉色僵住了:“我不曾聽聞。”

趙安是擡頭看向小樓:“三日前,刺客堂夜闖黑白居,時當家重傷,生死不明,黑白居中侍奉的小廝皆死於非命。”

子溫滿臉悲色,驀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山明看著子溫:“子溫先生為何到黑白居?可是著墨吩咐?”

子溫搖頭:“北狄之行結束後我就趕往江南,黑白居的時當家還欠我三十兩,我今日正要向他討債,未想到他竟遭遇了如此之事,罷了罷了,他正處危難之際,我也不好打擾。”

言畢,子溫轉身就走了。

剩下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風卷起地上了一片葉子。

小院頗為安靜。

山明伸手到唇旁咳嗽兩聲,道:“子溫一向行事自憑己意,世間紛擾進不了他的耳朵,不知道黑白居所發生的事情也正是情理之中。”

南紗低頭看向那片被風吹動的葉子,不知在想著什麽。

趙安是朝門外走去:“我去打探時鳴的消息,你們先去客棧休息,等我消息。”

南紗皺眉。

趙安是已經出門了。

山明看向南紗:“你有何打算?”

南紗對上山明視線:“你打算去問子溫北狄之行的消息吧?我去尋客棧。”

山明:“我送你去客棧。”

南紗搖頭:“不必,客棧甚近,你再不去,恐怕子溫就要走遠了。”

山明停在原地,片刻,終於向南紗告辭走了。

南紗回頭看向黑白居的小樓,眉頭緊皺,慢慢地走出黑白居大門,站在門前靜靜地仰頭看著黑白居。

很久之前便聽過黑白居的消息,當時並不在意,後從雙星口中再次聽聞這三字,那時心中是充滿著向往,天下棋師集中之地,總會讓喜歡下棋的人心生前往之意,後來終於來到這裏,還感慨這天下棋師集中之地沒想象中那般輝煌,隱匿在江嵐縣這小小巷子裏,頗有避世之風,再後來,時大當家“鄙而遠之”的眼神將心中那些許向往之情澆滅了,然後,蕭暮話語又燃起了心中的敬佩之情,再然後,黑白居被血洗了。

人生無常,只怕也是這般循環。

南紗轉身,背靠著黑白居的門看向小巷子。

小巷子也曾人多,如今安靜得越發不像樣了。

好幾個行人都遠遠地避開黑白居而行,生怕沾上什麽不該沾的東西一般。

南紗眉頭舒開又皺緊。

兩位佩刀的衙役走到南紗面前,拱手:“縣令有請。”

南紗微怔:“何事?”

衙役搖頭:“姑娘隨我們走一趟便是。”

南紗詫異地打量兩人,隨即轉身拉上黑白居大門的門環,大門合上,南紗跟著兩位衙役走。

一路上,兩位衙役只顧悶頭帶路,南紗好幾次想要開口詢問,都被兩人一臉嚴肅的表情逼得沒法開口,只得心存疑惑地跟著走。

小小的縣衙。

小小的院落。

時鳴坐在太師椅子上懶洋洋地曬太陽,小縣令一身白綢緞便服,坐在樹下的椅子上,撐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不知名的昆蟲飛來飛去,椅子鋪上了幾重厚厚的墊子,紛繁考究的圖案使得整個椅子也華貴非凡起來。

蕭暮與師爺坐在一旁下棋,棋盤旁邊還放著兩杯熱茶,兩位眉清目秀的丫鬟站在一旁,幾人姿態各異,在小院中構成了一幅奇特的畫卷。

南紗隨著衙役進入這小院子時,時鳴眼皮一擡,懶洋洋地打招呼道:“南紗姑娘,好久不見。”

蕭暮放下手中的棋子,擡頭看向南紗。

南紗看看賈師爺,再看看站在小縣令身旁的兩個丫鬟,眉頭緊皺。

丫鬟伺候的小少爺眉目精巧,五官俊美,繡著覆雜圖紋樣式的白綢緞便服不同於蕭暮平時身上的白衣,精巧的花紋及布料能看出小少爺嬌生慣養,眼神清澈見底,看不出絲毫的官場氣息。

小縣令好奇地看向南紗,兩人目光相接。

南紗拱手行禮:“南紗見過大人。”

小縣令笑彎了眼眉:“是元大人。”

南紗嘴角微揚:“見過元大人。”

小縣令滿意地點頭:“你還算有幾分眼色,之前來訪我的都拜我家的師爺。”

南紗:“元大人一看就不同凡俗,想必拜訪者皆不敢相信如此謫仙之人竟是縣令,因此不拜而已。”

小縣令頷首:“你還很會說話。”

南紗皺眉。

時鳴看向南紗:“黑白居暫不開放,姑娘回來早了。”

南紗扯了扯嘴角:“聽聞你受傷了。”

時鳴皺眉:“傳聞不可信。”

小縣令插嘴:“你都快死了。”

時鳴:“……”

南紗看向時鳴,挑眉,時鳴懶洋洋地掃了南紗一眼,看向小縣令身後的丫鬟:“還不快去搬張凳子來!”

小丫鬟被時鳴語氣中的冷厲嚇得抖了抖,沒想到暗中看戲的自己也被劃分了戲份,不由得唯唯諾諾地低頭:“是。”然後飛快地跑進房中搬出一把椅子。

待南紗坐下來,另一個小丫鬟退下,往廚房端茶去了。

時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聽聞有三人到黑白居探訪,怎麽請來的只有你?”

南紗看了蕭暮一眼,蕭暮朝南紗微點頭,南紗看向時鳴:“是四人,後來者是山明故友,山明與他聚舊去了,另一人是家師護衛,途中偶遇,結伴而行,他去探訪時大當家的消息了。”

時鳴看著南紗:“在江南游歷兩月,姑娘可有何感悟?”

南紗搖頭:“江南好。”

時鳴笑了笑:“姑娘依舊言簡意賅。”

南紗轉頭看了一眼蕭暮,看向時鳴:“不知當家如今有何計劃?黑白居……”

時鳴擺手:“毫無主意。”

蕭暮挑眉,看了時鳴一眼,然後將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罐內,賈師爺也放下棋子,看向南紗。

蕭暮轉身面對時鳴而坐,看向南紗:“南沙姑娘可是為了黑白居而來的?”

南紗頷首:“正是。”

蕭暮再次問:“姑娘可是站在黑白居這方。”

南紗皺眉:“難道我不是黑白居的棋師嗎?”

蕭暮頓了頓,補充:“黑白居有規矩,出門的棋師隨時可拋棄黑白居棋師身份。”

南紗笑了笑:“我可不知此規矩。”

蕭暮笑了:“那正巧,我們準備與刺客堂作對,正在發出招募令,招募各路英雄。”

南紗頷首:“這是一件大事。”

蕭暮:“很好,南紗姑娘避開了重點。”

南紗看向蕭暮:“願為黑白居盡犬馬之勞。”

時鳴瞪向蕭暮:“黑白居並不缺人。”

南紗轉頭看時鳴,時鳴舉著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對著陽光打量著。

小縣令:“時鳴很高興你回來,但他不好意思承認。”

時鳴:“……”

一切高貴冷艷的表情都白搭了。

南紗嘴角微抽搐,頓了頓,才收斂神色:“刺客堂不好對付,它背後牽扯勢力甚廣,京師朝堂江湖,恐怕與邊境部落皆有聯系。”

蕭暮頷首:“正是不好對付,因此,我們這些只會紙上談兵的棋師想要贏就得全力以赴,而且,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贏。”

南紗:“步步為營。”

蕭暮笑了笑,不語。

時鳴閉上眼睛,滿臉愜意地享受著陽光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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