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與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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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君隨著父親母親哥哥嫂嫂回了薊州老家,季淩雲只覺得連累了妻子,若是沒有這件事,她將來便是侯夫人,一邊也懊惱自己沒用,讓妻兒受苦,好在夫妻二人感情極好,願意同甘共苦。

自那日後他便再沒見過趙騰月,也不知道他過的好不好。

他記得坐著破舊的馬車出城時,以前認識的許多人都來了,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地嘲笑。

二房三房的人倒是未曾一起回老家,二房的嫡出小姐季詩婉搖身一變成了新皇寵妃,倒真是風水輪流轉,連帶著二房老爺一母同胞的三房老爺也跟著沾了光。

三房的季啟銘是這樣說的,“喲,這不是往日的大才子嗎?大才子做夠了,今兒怎成喪家之犬啦?”

淩君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盡管很氣氛,但什麽都做不了,形勢比人強。

翻身?三代不得入仕。還有翻身的時候?

一路上大家都很沈默,只有季淩雲四歲的兒子嘻嘻哈哈的,見得這個要問為什麽,見到那個要問為什麽,他並不知道家裏遭受了怎樣的變故。

“小叔,陪我玩。”馬車裏,小孩兒笑得天真,拉著他的衣角。

季淩君抱起他,“你想玩什麽,石頭剪刀布好不好?”他實在是想不到能玩什麽,他不禁想到,自己像他這麽小的時候在做什麽?

好像是跟著趙騰月一起搗蛋,不得不說那的確是段純真快樂的日子,只可惜,這樣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若是能找到趙騰月就好了,我們一家人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姑姑死了,趙騰月一人漂泊在外,他真的覺得,好可憐。

當然了,他知道,趙騰月不需要別人的可憐,無論在什麽樣的環境,他都能照顧好自己,他堅信。

江南的雨是柔和的,街上行人很少。雨後,淺淺巷子屋檐滴答著水滴,青石鋪就的地板,洗過之後更清了,空氣裏微微有些綠柳的芬芳。

好在祖宅尚在,沿著巷子直走,到盡頭,便是一座大宅院,門鎖著,這裏已荒廢了許多年了。

門外兩座石獅子矗立著,馬車緩緩停下。

“十多年沒來過了,父親還在時每隔幾年都會回來看看。”季老爺感慨道。

“老爺。”季夫人扶著他的手臂輕聲安慰。

季老爺對大家道:“咱們進去吧。”

宅子中果真滿是灰塵,院子裏雜草叢生,打掃起來也不輕松。

由於沒有銀子,便沒有買仆人,一家人子自個兒收拾的,足足收拾了五天才弄完。

淩君和淩雲自然是主要勞動力,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也只有靠他們了。

淩雲出去找了個活計,是在一家書店作賬房,他算術好,在朝堂上待過,為人處世方面自是比一般人要好得多。不說這些,光是那一身的氣度,便足以令人折服。

掙得雖不多,卻足以維持家中開銷。

淩君始終有些放心不下趙騰月,眼見家人都安頓好了,他便想去找找趙騰月。

“母親,我來幫您洗菜吧。”淩君進了廚房,笑瞇瞇地說道。

雖知道他定是有事要說,心中卻還是樂開了花,“說吧,有什麽事?”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淩君嘿嘿一笑。

“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還不了解你?”季夫人拿起菜刀切菜,她如今才四十多歲,尚且做的,也不會做那些為難兒媳婦的事,況且兒媳婦也是懂事的,即不叫她,她也勤快地做家務,沒有半分嬌小姐的脾氣,能有這樣的兒媳婦,是他們季家的福氣。

淩君道:“母親,我想去找找表哥,他一個人在外面,一個親人都沒有......”

季夫人身子一頓,道:“母親知道你與騰月自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只是,如今他為新皇所不容,如今只怕早已不在了。”末了有些惋惜。

不在了?是什麽意思?新皇是他的弟弟啊,他突然靈光一閃,我怎麽這麽笨呢,帝王家哪裏來的手足之情,他心下有些慌亂,想要立刻見到趙騰月,知道他還活著,“您就讓我去找找吧,母親,不然兒子一輩子都會不安的。”

季夫人道:“罷了,你去吧。”

“謝謝母親。”季淩君恨不得立刻出發。

“早些回來。”季夫人道。

“兒子會的。”季淩君出了廚房,回自己房裏收拾行李去了,如今家中自是給不了他什麽盤纏,好在他還有一顆金珠子,足夠支撐一段時日了,再往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與父親兄嫂告別後他便啟程了,首先還是去京城,一路上打聽打聽,總會有人見過他的。

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哪有不留痕跡的。

趙騰月如今改頭換面,戴了半張面具,不混朝堂混江湖,總有他的容身之地。

憑借高超的武藝,以及戴著面具的神秘,他漸漸在江湖上有了些名頭,人稱玉面公子。

他亦在尋找季淩君,聽聞他們會老家去了,至於老家在哪兒卻無人知曉。

他從他的生命中消失的這麽徹底,一點念想都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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