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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返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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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已定,接下來便該返師回京了。

湛藍撩開帳簾的時候,君景天正站在自己的帳子裏,猶如一樁雕像,臉上的面具還帶著,看不清神情。

君景天眼前一花,一張笑臉湊在自己眼前。

手裏拿著面具晃了晃,湛藍微笑著道,“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看著眼前這張嬌笑地的臉,君景天因京城局勢而沈甸甸的心輕了不少,轉而又想起了湛藍的身世。

“你……要跟我回京嗎?”

聽到他的話,湛藍楞了一楞,將手裏的面具扔回了君景天懷裏,轉身坐進了君景天的椅子。

“你是希望我去還是不去呢?”

聽到這句問話,英明神武的景王爺竟被問住了,嘴巴張了張答不出來。

他既想她去又不去。

去,能看看多年未見的爹娘,順便還能將他倆的事給定下來,但要冒著被冠上欺君之罪的帽子,以及不能與至親相認的心酸;不去,又怎麽忍心讓她錯失這麽一個能與至親相見的一個機會呢?

現在,她的身世就像一塊巨大的攔路石攔住他走向她的路上。

如何解決她的身世問題,得想個穩妥的辦法。

看見他的神色,湛藍便知道君景天在想什麽,起身走到他身前,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前,悶悶地笑了幾聲。

“我知道你在擔心我的身世,但是,總不能躲一輩子吧,我想,正面迎擊,說不定會出現什麽轉機,所以,要的,我要回去。”

看著埋在自己胸前的那個小腦袋,君景天輕輕落下一個吻,“我定要解決了這個問題,我要正大光明地迎娶你。”

聽到君景天說到迎娶自己,湛藍將頭擡了起來,小粉拳打在他胸前,“誰答應嫁你了,我爹娘答應了嗎?”

“只要你答應了,我就有辦法了。”君景天如是說,然後愉悅地看著湛藍羞紅了臉。

平日裏英姿颯爽混跡江湖的俠女羞紅起臉來,別有一番風情,君景天看迷了眼,緩緩壓下頭去。

湛藍也緩緩閉上眼,等待著那抹溫暖落下。

可惜有人偏偏要打攪了去。

帳簾被人一棍子打開,驚了裏面的一對正在溫存的鴛鴦。

看見來人,湛藍惱怒至極,“臭老頭,來幹嘛呀,怎麽也不說一聲就進來了?”

來人是良雪候和老瞎子,剛剛那一驚了鴛鴦的棍子是老瞎子的打狗棍,湛藍不好說前輩,只得拿自家師父開刀。

老瞎子看不見眼前的情景,良雪候可看到了,嘿嘿一笑,促狹地朝兩人擠擠眼。

邊上的老瞎子雖然看不到,但感覺到帳子裏氣氛不對頭,擡手一棍子打在良雪候身上,“還不趕緊拿出來!”

摸摸被老瞎子打到的地方,良雪候將這一筆默默記在了君景天頭上,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黑乎乎的果子,幹癟癟的,不知道是什麽果子。

良雪候將那幹果子遞給了君景天。“小子,知道這是什麽果子嗎?”

君景天接過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了起來,聞了聞,還打算嘗一嘗,良雪候攔住了他,“別嘗了,嘗了就不夠了”

“不知道了吧,這可是老頭子早年得到的黑木樨的果子,嘿嘿。”

“什麽?!這就是黑木樨的果子?”能解黑木樨毒的天然解藥?

湛藍從君景天手中接過幹果子細看。

“您這是要給我?”君景天頓時覺得從天而降一個大餡餅。

“知道你小子家裏的事了,給你可以,以後好好待我家丫頭就行。”

君景天忙不疊地點頭。

湛藍瞧他要頭給點斷的架勢,在他背後輕拍了一下。

君景天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握住。

“行了,事也辦完了,我兩老頭子也該走了。”

湛藍知道自家師父的德行,在同一個地方呆這麽久,渾身上下早就不自在極了。

看著他和老瞎子走出帳子的背影,湛藍鼻子一陣酸,這一別又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了。

回頭砸了君景天一拳頭,“要是以後不好好待我,不等我師父,我第一個就不饒你。”

君景天一手緊緊握著那枚幹黑木樨果子,另一手緊緊握著湛藍的手,他在乎的東西他一輩子都不會放手。

在瘴南的營地裏,所有人都在熱火朝天地收拾東西,準備返師回京。

而在京城,已經有一個從瘴南回來的人了。

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宅子的書房裏,正有一個人在書桌後專註地看著手中的書。

書桌旁的陰影裏忽的便暗了幾分,漸漸露出一個人形來。

那人餘光掃過,驚了一跳,“什麽人?”

一把圓斧架在他脖子上,“噤聲!”

門外有人聽到了聲響,揚聲問道,“老爺,有什麽事嗎?”

聽到問話,圓斧在那人脖子上壓緊了幾分。

“沒,沒事,只是差點打翻了茶碗,且退下,有事再喚人。”

“是,老爺。”門外傳來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安靜了下來。

“你是何人,所為何事?”那人壓低了聲音問道。

“我是來找你合作的。”

聽到這話,那人差點沒氣笑了,“本真人還沒見過有人這麽談合作的。”手指敲了敲橫在自己脖子上的圓斧。

“老實點。”圓斧威脅地壓了壓,然後松了開來。

“想必,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那人淡淡地掃了那圓斧一眼,“你便是景王爺身邊的素右使吧,專職統領暗影和消息刺探。”

“不錯。”素素的聲音頓了頓,“此次來,我有個消息想告知國師大人。”

端坐在桌後,錦衣玉袍在身的國師大人,面對脖子上的圓斧,面色不改。

“哦?素素姑娘這是要背主?”

“背主”這個詞刺痛了素素,手上加了些力道,“少說廢話,我可不信你不想要。”

“……條件?”

“沒有什麽條件,只希望國師大人能幫我將那人給殺了。”

“哦?這人可跟那消息有關?”

“不錯,便是我那消息的主人公,正巧,和國師大人想除去的某些人也有些關系,國師大人大可以一網打盡。”

“哦?這麽說來,本真人是穩賺不賠了?那說來聽聽。”

“大人可知,十五年前,先皇下了一道聖旨,說華宰相家新出生的一名女嬰是天道之女,恐引起戰禍,遂下令溺斃。”

“當然知道,這道聖旨還是本真人給先皇出的主意。”

“哼,當日那名女嬰並未溺死,而是被華宰相夫妻倆送到了華夫人師父處撫養。”長大後,竟還纏上了主子。

“竟有此事?”國師聞言,眉頭緊皺,半晌,拍案哈哈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素素姑娘可知那名女嬰現在何處?”

“國師大人不必著急,如今她正在瘴南平亂,現瘴南叛亂已平定,不日將隨軍回京。她,名叫湛藍。”

“有件事,本真人有些好奇,素素姑娘為何如此憎恨湛藍姑娘,以至於不惜背主欲置之於死地?”

國師的話直戳素素的痛處,“國師大人,在朝多年,應該知道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吧。”

“呵呵”國師輕笑了幾聲,“莫不是那湛藍姑娘與素素姑娘你喜歡上了同一個人?”

“你!”被國師戳破了心事,素素有些惱羞成怒,圓斧緊緊地按在國師脖子上,壓出了一道血痕。

國師輕輕地推了推圓斧,“素素姑娘,刀劍無眼,本真人可害怕得緊。”

素素這才將手上松了松,“消息我已經告訴你了,該怎麽做相信國師大人自有判斷,可別讓素素失望了。”

“本真人不會忘了素素姑娘的相助,不過,素素姑娘真的只有那個要求嗎?”

“不錯。”

“好。那就請素素姑娘靜待消息。”

得到國師的允諾,松開國師脖子上的圓斧,素素的身影漸漸變淡,最後化為一片陰影,消失。

國師等了半晌,確認素素的確走了,擡手摸摸自己的脖子,冷哼一聲,“現在什麽人都敢威脅人了,呵,消息是知道了,人殺不殺還得再想想……”

翌日,經過一夜休整的鎮南軍正式拔營回京。

殲惡聯盟也要跟著回去了,但江湖中人隨性得很,來瘴南只為了江湖五大惡人,現五大惡人已不覆存在,難得來瘴南一趟,有些人便結伴游歷去了,還有些人急著趕回門派,還有的又聽聞了哪哪的江湖傳聞,跑去圍觀了。

所以,殲惡聯盟原路返回的寥寥無幾,只除了驚鴻樓、歐陽家、周家及湛藍。

此次回去,歐陽樂和周揚鈞的婚事就要開始辦了,一開始辦小兩口就得避嫌不得見面了。

雖說是江湖兒女,但某些事情講究起來,被普通人還要嚴格。

小兩口這回去的一路上黏黏糊糊的,一副想把接下來見不成的面都補上了。

湛藍則是直接被劃入了驚鴻樓。

由於驚鴻樓好手太多,湛藍幾乎每天都在拉人打架,哦不,是切磋。

可礙於她樓主夫人的身份,怕沒控制好力道傷了人,下一秒樓主的眼刀就飛過來了,驚鴻樓的兄弟們這一路走得真是心驚膽戰啊。

另外還有人心驚膽戰。

在隊伍的最末端,是一溜的囚車,全是此次瘴南叛亂的主犯。

盧仲平和盧英男也在其中的一輛裏。

莫說朝廷管不到江湖中事,此次有大把的江湖中人犯了忌諱,越了那條線,正好趁此機會好好整頓整頓。

那日盧英男被老瞎子傷得極重,在加上路途奔波,又沒有給他養傷的環境,傷勢持續惡化,看著也就這兩天的事了。

盧仲平抱著渾身發燙、昏迷不醒的盧英男,悔不當初。

拿起華笙派人拿來的水囊,將自己的衣袖沾濕了,小心翼翼地擦著兒子的臉。

盧英男似乎是感受到了臉上的觸動,醒了過來,眼微微睜著。

“兒子,兒子。”盧仲平輕輕地喚著,就怕將他驚著,又昏過去。

“爹……”盧英男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爹,兒子不孝,要先去了。”

聽到這句,盧仲平悔得眼淚都出來了。

“莫在說話了,傷元氣,好好歇著。”

“……爹的養育之恩,今生無能,兒子只能來世再報了……”說完,一口氣沒上來,便闔眼去了。

“兒啊!”盧仲平悲痛欲絕,竟哭昏了過去,倒在了盧英男身上。

醒過來後,人已經變癡了。

聽到這個消息,華笙對君景天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唉。”

君景天也嘆了口氣,對華笙說,“讓人把盧英男好好葬了,再將盧家的不拘哪一個,和盧仲平放一起。”

華笙明白了君景天的意思,轉頭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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