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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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料到我會跟許捷、陳莎莎三個人一起吃飯逛街?

一開始是許捷約我吃飯,後來吃飯過程中陳莎莎給我打電話,說無論如何要來找我。於是我在征求許捷同意之後,便讓陳莎莎過來了。陳莎莎穿著連身的包身裙,脖頸修長、腰肢曼妙,身上的香水味能迎風飄出三裏地去。

打過招呼之後,陳莎莎眼角一垂,耷拉成小奶狗的模樣,低聲說:“花花,孟書跟我表白,我怎麽辦?”我正被她胸口吸引,沒好氣地說:“你打扮成這樣,柳下惠都要跟你表白了,何況是孟書!”

許捷坐在對面喝水,不明情況,但涵養十足地低頭撥拉沙拉盤裏的聖女果。

陳莎莎樂於分享,當下執杯向許捷道:“孟書是花花前男……神,”迫於被我扭了一把而改口的莎莎怨氣沖沖,繼續說,“她喜歡人家就把人給睡了,現在人來找她負責,她甩手不幹,結果把我給搭進去了。”

許捷只微微挑眉,便恢覆正常,笑著對我說:“想不到你這麽勇猛,剛還說佩服我什麽的,原來是在笑我,可憐我還當真了!”

“不不不,”我忙擺手,“莎莎說的話你只能信一半,孟書回頭找我的動機不純,所以我才……”

“他動機不純?”陳莎莎插話道,“你回頭接受葉春的動機也不純啊,上次你不是跟我說……”

“我跟葉春不一樣!”我幹脆利落地把話搶回來,“葉春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只是我當時沒自覺而已,我是在這個前提下‘動機不純’的,而且葉春他能接受我的‘動機不純’。”

“那你不是也喜歡孟書……”

“能不能等一下?”許捷伸手攔在我們中間,“我被你們繞糊塗了,既然都說開了,能告訴我所謂‘動機不純’是什麽意思嗎?”

陳莎莎聳聳肩,靠在椅背上,說:“孟書那part是花花認為人家不甘心才來找她的,她不相信人家喜歡她。”

“我有眼睛,而且還有女人的第六感,”我指指她們兩個,“你們也是女人,應該懂啊。”許捷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我繼續說,“每回孟書眼神一飄走,我就知道怎麽回事,而且他眼神停留最多的人是你陳莎莎。”

莎莎像被噎了一嘴東西似的往後移了下頭,楞了三秒,臉一紅,忙解釋:“哪個男人不會多看我兩眼,剛才你不還說柳下惠都……”她話說得硬氣,語氣卻吞吞吐吐,平白顯出底氣不足的樣子。

許捷跟我一起笑了,她往莎莎的杯子裏倒了點果汁,推回到莎莎面前。我看了她一眼,問莎莎:“那你臉紅什麽?”許捷仍抱著裝果汁的大杯子,笑得心照不宣。

“好了好了,我是對孟書有那麽點意思!”莎莎抓起杯子一通豪飲,“許一花你別得意,照我換男朋友的速度,說不定下個月孟書就out了。到時候辣手摧孟書記的還是你許一花,可跟我沒關系!”

“好啊,你就算我頭上吧,反正我不介意做壞人。”我跟孟書的確互相傷害了,對此,我沒準備賴賬。

許捷突然問道:“那葉春呢?”

我跟莎莎都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莎莎抱著杯子喝果汁,拿眼睛斜瞟我。

餐廳裏氣氛很好,雖然是周末,但一來還沒到飯點,二來我們選的位子比較靠裏,連服務員都鮮少過來走動,所以任憑我們剛才吵鬧了半天,也仍然能自在愜意,不用擔心旁人的目光。但許捷話一出口,剛才那股自在愜意便有些短缺,尤其是在她和我之間。

我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說:“我那個時候發現自己無法跟別人建立親密關系,情緒很不好,所以在沒確定自己對葉春感情的情況下,把他收入囊中了。”

“收入囊中?”

我註意到莎莎在一旁捂嘴笑,許捷也往她那瞟了一眼,很快就明白過來,臉色僵硬地對我點點頭。我只好開口解釋:“你們那麽理解也行,但我的意思是,我利用了他對我的感情,想給自己找一個安全的歸宿,但並沒有回饋給他同樣的感情。”

看到許捷想開口,我停下來,但她只是搖了搖頭,沒說話,於是我繼續說:“可能是陰差陽錯,那麽逼了自己一下,我反倒意識到自己是喜歡葉春的。”

她們兩個好像並沒有覺得意外。

“我知道你喜歡葉春,在追他。”許捷嘴唇微張,手握緊了杯子。“其實我很喜歡你,不想把氣氛搞得這麽劍拔弩張的,”我皺著眉頭對她嘆氣,“但你一定要問,說清楚也好。我並不介意你追他,今天也不是來勸退的。”

“你不介意?”不止許捷,連陳莎莎也有些意外。

我搖搖頭:“你有權力追葉春,葉春他有權力拒絕或接受,我也有不高興生氣的權力,但我只會跟葉春鬧脾氣。”看她們兩個此時的表情,顯然是覺得我很婊氣,我只好聳聳肩,將這人設貫徹到底:“我相信葉春。”

我今天並不是抱著跟她談葉春的問題來的,我知道她在追葉春,但我並不介意。

我的意思是:我跟葉春雖然在談戀愛,但葉春從來沒跟其他女人有過這種接觸,我心裏雖然在意葉春的反應,但是並不想切斷他認識其他女人的機會。我不想葉春在對其他女人的美一無所知的前提下跟我好,我希望他知道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好女人,但是盡管如此,他仍然選擇我。如果他認識了別的女人的好,最終卻沒有選擇我,那我也尊重他,並且希望自己能坦然接受,因為這是他的權力,他並沒有被綁在我手裏,葉春理應是自由的。

這是我的一點私心,不怎麽正大光明,但我也並不覺得羞恥。

“嘖——”陳莎莎喝了一口果汁,發出了這麽一個聲音,她看著許捷說:“我以為你們倆會打起來,花花小時候打過不少架。”我開口爭辯:“我小時候都是跟男生打架,沒打過女孩。”

許捷笑了出來,對我搖頭:“你跟我想得很不一樣,我能明白葉春為什麽喜歡你。”

“為什麽?”我想知道答案,從她們旁觀者的角度。

“你就像老樹的根……啊,我這個比喻是不是有點兒難聽?”

陳莎莎皺著眉頭說:“的確不怎麽好聽。”我怕許捷不肯說下去,忙道:“不,你繼續說,我想聽。”

“那好吧。”許捷放下杯子,“我是覺得你特別有韌勁,能本能地做出利好的選擇……”

“可這跟葉春喜歡她有什麽關系啊?”

“你別著急,”許捷從沙拉盤裏揀出一顆聖女果來,“葉春像是小鳥,很歡快,但是沒有根,他可能自小在老樹根旁邊長大,認為在這裏最安全。”

莎莎嫌棄道:“啊,葉春這麽弱啊?”

我看了莎莎一眼,搖頭說:“葉春不是這種角色,就算是鳥,他也是啄木鳥,替我抓蟲的。”

莎莎不買賬,皺著眉頭道:“說來說去都是什麽老樹、老樹根的,許一花你怎麽混到這種地步了?就算許總你們是搞技術的,也不至於看人出這麽大的偏差吧?”

許捷微擺手,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花花的精神狀態有點兒災後重建的意思。你可別怪我,”她湊過來補救,“我覺得你的外表還是很動人的!”

“老樹逢春,枯木發芽。”我苦笑道,“其實我弟才叫樹,可能他跟葉春湊一對更好,就是不知道他倆願不願意搞基。”

許捷搖頭:“算了,你當我瞎說吧。”

“別啊,”陳莎莎說,“你都把花花說成老樹根了,你說說我,說說你唄!”

“你……”許捷打量著陳莎莎,後者一臉期待,“就是妖嬈魅惑,大美女一枚,別的我可不知道。至於我自己,”她停下來喝了口果汁,“我覺得我是大樹,郁郁蔥蔥的大樹,”她不客氣地看著我,“我的意思是,葉春跟我在一起更好,我會繼續追他。”

陳莎莎眨眨眼睛,“人家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你們倆是要開撕嗎?”

我向莎莎道:“我都說了不介意了。”然後轉向許捷說:“你請便。”

“呃……”陳莎莎翻著白眼,喉嚨裏湧出一串急躁的聲音,“得得,聽你們倆說話真沒意思,還是我給你們放點新聞吧。”她微揚下巴,等我們都轉過來看她,方繼續說:“老薛在打官司,爭他女兒的撫養權,你聽說了嗎?”

許捷皺眉:“薛文岱?”

莎莎驚道:“你也認識?”

“工作中有來往,但他最近……”

“辭職了,嗯……其實是被辭職,他被警察約談了啊,他們老板擔心影響不好。不過也好,”莎莎聳聳肩,“他現在一門心思爭奪女兒撫養權,聽說那孩子繼父家暴,壞得很!”

“家暴?”

“嗯,前一陣老薛采取過一些陰險的手段,還被人家以牙還牙了,不過現在也好,法律的事情就交給律師,小孩子的心理問題就交給專業的心理醫生負責,多好啊!”

我總覺得莎莎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因為我之前跟她說過不要再跟我提薛文岱的事情,所以她就趁許捷在的時候說,是覺得這樣我不好發作?但是陳莎莎一直不看我的眼睛,所以我也只能是猜測而已。

“所以,”許捷作恍然大悟狀,“原來上次慶功會上的意外就是對方的以牙還牙。”她轉向我說:“上次那個調查結果牽扯出一個不相幹的大人物來,我們都以為是項目觸犯了對方的利益,還想著不該都結束了再不爽啊,原來是薛文岱!”

“大人物?”

“嗯,有點背景,我知道的也不多。”

“等等!”陳莎莎一擺手,“你剛是說,警察隨隨便便一調查就查出有大人物牽涉其中?”

“我沒說是警察啊。”許捷微微一笑,“不用說那麽明白吧?”

我怕莎莎再打岔,開口問許捷道:“那薛文岱的官司能打贏嗎?”

“不好說。”

許捷的表情很微妙,我想薛文岱勝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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