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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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軟軟的聲音有一下沒一下地叩在心頭,待吟誦幾遍後, 成去非緩緩睜了眼, 並未看向她本人, 而是朝那屏風上映出來的模糊身影瞧去,纖細如一尾蝶翅,仿佛他一收手便可輕握掌間,再稍稍用力,便能折了她那美麗脆弱的兩翼。

成去非目光停在屏風上, 捉住她正忙碌的一只手:“知道我為何找你來麽?”

手掌的溫度渡了過來, 琬寧輕顫:“不知道。”

成去非轉過身,托起她的臉, 習慣性地在那唇間輕輕揉弄著:“小娘子是我的解語花, 忘了麽?”

琬寧心底陡然直跳,這一回不知哪裏來的膽子,迎上他並無多少情緒的雙眼,一顆心便起起落落,海上漂流一般無望。

“你聲音太細,只宜誦‘匏有苦葉’。”成去非忽調笑一句, 琬寧掙開他手, 似是微惱, “是大公子讓我誦《黍離》的。”

不意她有如此舉動,原也是有脾氣的小姑娘,成去非此刻被那熱水泡得散了倦意,先前煩悶亦去了許多, 遂笑道:“這才幾日,我看你是知道恃寵而驕了,看來我得給你些顏色瞧瞧,你好知道成府大公子的規矩……”

琬寧當真,心尖一下蹙了起來,兀自抖了下,挽起的那半截衣袖不覺浸了水,手底棉巾也松墜浴桶。

“您要用鞭子?”她腦子裏只能想到這一樣,目中既傷且怨,成去非見她認真,口中含混不清道:“你不說我倒忘了,可不是得用鞭子?”

說著一只手攀上她玲瓏腕間,順著那袖管一路向上,輕撫著滑嫩的小臂,琬寧不由往後躲,他這番舉動惹她害怕,卻又勾起她尚稚嫩生澀堪堪萌芽的情=欲,便下意識想避開,成去非察覺到她微妙的變化,朝那柳腰處掐了一把,果真引得她又是一顫,面上難堪地幾乎要哭出來。

琬寧實在受不住他這般撩撥,霍然起身,不知怎的就冒出一句:“請大公子自重。”

說完折身就想往外跑,成去非一把拽住她,面上崩得緊,似是不悅:“你倒說說我哪裏需要自重。”

琬寧越發覺得這人奇怪,前一刻同她還談著史書,吟誦毛詩,弄得人心緒沈沈,忽就動手動腳,換了個人似的,無奈被他強按著肩頭仍坐在那胡床上,浴桶中一陣水聲作響,她覺面上一熱,原是他有意朝自己灑了水,一想到那水是清洗他身子的,琬寧又覺羞恥,拿帕子掩了面,雖略帶不滿,可她聲音素來軟糯,話一出口,只讓人覺得嬌癡:“大公子這便是不自重。”

成去非冷笑,徑直從浴桶裏站了起來,嚇得琬寧無意識掃過去一眼,隨即捂了眼,摸索著起身,直往後退,成去非懶得理會她,扯過屏風上掛的衣裳,嘴裏卻問道:

“你要洗麽?”

琬寧又驚又羞,自指縫間悄悄探了一眼,見他正低首束腰,他似是有所感應,回首睨她,慌得她忙又給捂死了眼。

不想他朝自己走來,一把就扣住了腰身,直往他懷中貼,他放低了身子在她脖頸處輕觸了一陣,才道:“小娘子洗過了?”

琬寧身子一陣酸軟,無力推搡著:“我要回去……”說著被他緊摟了幾分,一股溫熱氣息直往耳朵裏灌:“急什麽,我還沒持鞭罰你……”

這語帶雙關,琬寧自不能領悟,以為真是惹惱了他,他又要動刑,一時眼淚便窩在眼眶裏打轉,她身上衣裳已然在他手底淩亂,一如這顆心,被他折磨得不成形狀。

成去非正看著她那雪白肌膚處漸染成一片春=色,遂把她反剪了雙手扣在身後,逼著她挺起胸膛貼上自己,一只手順勢滑進小衣裏頭,順著她呼吸起伏的輪廓,來到豐盈處,感受著那一團隨著他的揉捏,已俏然挺立。

琬寧躲不開,口中軟軟道:“大公子,求您住手,我,我受不住……”

成去非見她眼角有淚,輕輕吻了去:“受不住也得受,今晚就在這,我好好疼你……”

琬寧聽得腦中轟然一響,一想到當日痙攣般的疼痛,直搖著腦袋:“我不要,我不要……”他這般性子的人,突然要下作,她只覺恐懼異常,手底開始死命推他。

成去非沒被女人這麽拒絕過,難免想發作,換了別人,他早一把提著扔床上去,省的啰裏啰嗦的,聽得他心煩,此刻卻只有松開她,腹底那叢火冷卻得極快,卻也沒說什麽,替她理了理被他扯亂的衣衫,感覺得到那陣陣顫抖,她大約是真的害怕,腦中不禁回想當日自己是否太過粗魯,她喚醒他沈寂已久的**,卻不肯負起這個責任。便有那麽一瞬的悔意,似乎並不該隨便要了她,多出這些事來。

“你不要怕,不喜歡做這事,我不勉強你,我也沒你想的那般禽獸。”他漫不經心道了句,拍拍她肩頭,兀自提步去了。

琬寧聽他這麽說,心裏沒由來一酸,似乎此刻才意識到這事也並不讓她那麽厭惡,不過當日初始的疼痛實在駭人,她心頭惘惘,難能分清當下心裏到底想要什麽,怔怔目送那襲身影消失在夜色裏,不知何時眼淚早漫了一臉。

建康好像一下子暗了下去。

清晨時,鄭重註意到空中燕雀飛得極低,就想著要變天。空氣有如弓弦緊繃般,一拉一抹都象是藏著陰謀,讓人喘不上氣。

日不顯兮煙雲多,月不見視兮風非沙。這白晝為昏的建康城,何時才能痛快地下一場雨呢?刑房裏滴漏壺中的時辰牌露出了半截,鄭重搭眼瞟了瞟,文書上前把案卷等一並擺放好,問道:

“大人,要押上來嗎?”

鄭重哼哼一聲:“怎麽能是押呢?請呀,請那二位將領進來!”

石頭城城北官倉守城的將領,是朱向、張涉兩人。官倉丟糧的案子,廷尉署忽介入重查,兩人自有風聞,再加之段文昌服了毒酒仍下在北牢裏,到現在遲遲不下判決,早讓人生疑。眼下又被提審到此處,只能作天聾地啞狀,兩人對視一番,才擡腳進來。

卻見鄭重一人坐在上頭,不緊不慢道:“給兩位將軍奉茶。”

朱向四顧一陣,冷笑道:“鄭大人這是請我們來喝茶了,廷尉署的茶,我們可喝不慣。”

鄭重也笑:“兩位潤潤嗓子,等吳大人來了,這茶怕是喝不慣,也喝不上了。”

“吾等到底犯了什麽事,廷尉署拿人好歹有個理由,仗勢欺人是不是?不就仗著……”張涉性急,看不慣鄭重那笑裏藏刀的鬼樣,忍不住咆哮起來。

朱向攔了他一道,眼神示意他慎言,張涉領會不了,也不願領會,只不屑瞧著鄭重:“那吳冷西能仗烏衣巷的勢,鄭大人你借誰的風也在這頤指氣使?就你,還不配問話我兩人!”

“他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身後忽傳來冷冷淡淡的聲音,兩人循聲轉身,只見一人著鴉色連帽鬥篷,遮了大半張臉,身後跟著的正是一白面書生人物,怕就是吳冷西了。

這兩人往上頭站定,只見那著鬥篷的人,脫帽解結,登時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

不光他兩人,就是鄭重也看得怔住,成去非竟親自來審案了!

不過這幾人腦中轉的都飛快,廷尉署審案,縱然他成去非是臺閣的長官,卻斷無隨意親臨會審的先例!除非他有今上的旨意!

想到這,朱張二人似有所領悟,這才回神,方才那句話是打成去非嘴裏說出來的,兩人情不自禁碰了碰目光,果不其然,吳冷西開口道:

“聖上口諭,特命尚書令大人會同廷尉署一並審理官倉失竊一案,今日為何提兩位來,兩位想必也清楚,我先醜話說前頭,二位大人最好如實道來,否則,不要怪廷尉署失禮。”

一席話說得雲淡風輕,兩人面面相覷,卻很快穩下來,朱向道:“大人此言,某不得不辯,大人為何提審我二人,我二人實在不知,縱然尚書令大人在,某也問一句,如今廷尉署審案程序,可還遵循本朝律法?”

吳冷西自然明白他要說什麽,不想和他多費口舌,直接讓鄭重把段文昌的供詞送了下去,這兩人心底皆一沈,先由朱向接了,翻看半晌,額間終冷汗密布,面上漸無血色,看完顫著手又遞給了張涉,張涉早見他神情不對,滿腹狐疑垂首看了,不多時,亦變了臉色,隨即吼道:

“這是誣陷!誣陷!”

成去非漠然看著他:“公堂會審,你叫什麽?”

“尚書令大人!這是段文昌誣陷!”張涉翻來覆去就這兩句,成去非面上平靜:“還沒定罪,你用不著聲嘶力竭的,段文昌只是啞了,人沒死,你也用不著擔心死無對證。”

說罷朝鄭重那邊看了看,見他正襟危坐,自己說一句,他便認真記一句,於是繼續道:

“我沒那麽多閑情和你們耗,這個案子,既是我親審,你們該知道個中輕重,你二人守城北倉這幾年,做了多少回,自己還記得清麽?”

朱向反應快,立刻察覺出成去非這問話路數有詐,只道:“尚書令此言,下官不明白,尚書令問下官做了多少回,是指何事?尚書令如此問話,下官怕是無從回答。”

看他竟還能沈得住氣,並不慌張,從容反駁,鄭重不由瞧了瞧成去非,不知接下來他要如何相問。

“你不瞎,也認識字,供詞上說得一清二楚,朱向,”成去非忽頓了頓,格外平靜地看著他,一點動怒的意思也沒有,“廷尉署自然有一百種讓你說真話的法子,不過我並不想用,你祖父尚清談,是當朝名士,我便送你一句老子的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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