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也找了個女朋友？真是讓人尷尬，我還真找了個女朋友……

顧如做了心裏鬥爭, 權衡之下, 卻覺得現在並不是個好時候, 於琴和自己要接二連三地跟家裏出櫃, 對父母的打擊肯定很大, 搞不好還會讓父母更加抗拒自己出櫃這件事，所以不如再等兩天, 等母親先接受了於琴出櫃這件事，自己再趁熱打鐵, 把自己和白子葉在一起了的事情告訴父母, 這樣父母估計也更能接受些。

“哎呀媽，我跟你說表姐的事情呢。”顧如打斷了母親說道一半的話, “我的事以後再說，等哪天我想告訴你的話，我自己會講的。”

心裏咯噔一下, 顧如雖沒直接出櫃，但作為她的母親, 白母還是很清楚地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要是沒有的事，顧如直說不就好了, 哪裏還用得著什麽以後再說，這樣看來，顧如一定是有什麽沒告訴自己的事。

現在問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怕女兒不高興，顧母思考了一下, 楞是把心中的疑問給壓了下去，依舊是笑呵呵地道：“那行，先不說你了，對了，你那邊工作忙不忙呀，什麽時候有時間回趟家，我和你爸爸都想你了。”

好像自己確實好一陣子沒回家了，顧如敲了敲額頭，思考著距離最近的小長假還有幾天。

“得再過陣子了。”顧如說道，“等我有時間吧，一有時間我就回去。”

“好，不過你回來的時候最好提前跟我們說一聲，我怕到時候我跟你爸都不在家，沒人給你開門。”顧母將自己的聲音放緩，說話時還帶著那種對女兒的寵溺，“而且你不提前說一聲，我和你爸也來不及給你做你愛吃的菜呀是不是？”

“那我到時候要喝皮蛋瘦肉粥。”知道母親這是猜出了什麽但選擇先不點破，顧如也不準備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了，而是接著顧母的話說道，“還有魚和蝦，蝦要剝好皮的那種蝦仁。”

“行，沒問題，你想吃什麽都可以。”顧母答應的很是幹脆。

掛掉電話，顧如把手機放在自己眼前，她盯著手機看了許久，腦子裏突然就失了主意，她很想告訴所有人自己跟白子葉在一起了，很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給白子葉一個不用再繼續偷偷摸摸的安全感，可同時，她又不想讓父母因此受傷，她沒想過要因為出櫃而跟父母關系破裂，從來沒有。

顧如這會終於知道為什麽有那麽多人會在恭喜別人的時候用到好事成雙這個詞了，多難呀，想要好事成雙哪裏是那麽容易可以辦到的。

學校這段時間在弄一個什麽高中部和初中部的合唱比賽，顧如班上有不少合唱團的孩子，這會一加緊排練，她這個做班主任的便開始義務地天天加班，在學校陪著孩子們直到班上的學生都走掉了，當然，並不是每個班主任都會這樣，也就是顧如，怎麽都放心不下那幫初一的孩子，總覺得他們都還是需要被看著的小孩子一樣。

晚上七點半，陪顧如在辦公室吃了外賣，見排練室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胃裏滿滿當當的白子葉沒忍住困勁，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氣。

“困了呀。”白子葉難得在學校裏打個哈欠，覺得她一定是非常困了，顧如走過去，把手蓋在白子葉的雙眼上，“早點回去睡覺吧，在家等我，排練也快結束了，我等下自己回去。”

“不了。”白子葉搖搖頭，“我陪你。”

“回去吧休息。”顧如蓋在白子葉眼睛上的手隨著對方搖頭的動作左右晃晃，但卻並沒有要拿開的意思，“瞧你剛剛都打哈欠了。”

“不是很困。”白子葉拉下顧如的手，包裹進自己的手掌中，用另一只手比了個一丟丟的姿勢，“就是晚上吃太飽了，其實困勁只有這麽一點點。”

見說不動執意要陪著自己的白子葉，顧如只好想了另一個方法勸她：“那你也先回去吧，回去洗澡，這樣我回去了咱們正好錯開時間，不然咱們倆裏還得有一人等著另一個人先洗完了才能洗。”

顧如這樣說的話，好像確實是這麽一回事，家裏就一個衛生間，洗澡只能一個人一個人地洗，白子葉看了下時間，挺晚的了，這等回去了洗完澡還得吹頭發呢，要再在學校這麽耗著，可能真的要不知道幾點頭發才能幹透睡覺了。

思考過後，白子葉終於是送了口：“那我先回去洗澡？”

“嗯哪，我等這幫孩子都完事放學了就回家。”顧如說話的功夫，都開始順手幫白子葉收拾上包了，“葉子你洗完澡熱點牛奶吧，我等回家了想喝一點。”

“沒問題。”白子葉說道，“那辛苦了顧老師，我先回去等你，給你把牛奶熱上。”

“好嘞。”收拾好白子葉的包，顧如把包遞過去，笑著跟白子葉揮了揮手，“那白老師，等下見呀。”

在辦公室的窗戶裏目送白子葉走出校門，顧如趴在桌子上，滿腦子都是排練什麽時候才能完事。

從剛放學那會到現在這個時間，顧如都接了好幾通來自各位學生家長的電話了，電話內容無一不是問自家孩子什麽時候才能到家，顧如也很無奈，她又不是負責排練的老師，上哪知道幾點完事去，她自己也很想回家的啊。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排練是晚上八點多結束的，顧如裝好東西，背著包，跟學生們一起離開了學校，這會的天氣不太好，都開始刮小風了，顧如覺得有點冷，兜好衣服，一路小跑往家趕去。

回家的一路上都很順，從坐上公交到回家這一路上的紅綠燈，顧如基本沒怎麽等，尤其是等車的時候，顧如前腳剛到車站，後腳她要坐的車緊跟著跟著就開過來了。

這到家的時間可比自己想象中的早多了，顧如小跑著向家裏趕去，還是家裏好啊，她今天的衣服穿少了，這會風一吹冷的不行不行的。

家裏，白子葉剛洗完澡，正在給顧如熱牛奶。

剛打開電磁爐，手機突然來了一個電話，看著是自己母親打來的，白子葉不好不接，便開了免提模式把手機放在一邊，熱牛奶的話，她習慣一手扶著鍋，另一只手拿著筷子攪和牛奶，實在是沒有多餘的手去舉電話了。

“你那幹什麽呢，怎麽聽著嗡嗡的？”白母剛接通電話，就聽到了電磁爐發出的聲音。

“在熱牛奶。”白子葉答道，“等下睡覺之前喝一點。”

“哦，睡前喝牛奶呀，那挺好的。”白母頓了頓，“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什麽來著……哦，對了，你瞧我這記性，越來越差了。晚上有個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就顧如之前參加的那個比賽，人家去打分時看到了顧如的錄像，對應的筆試成績分數很高，你叫她放心好了，這次比賽得名次沒有問題的，我剛才想打她電話說一聲來著，但沒打通，顧如那邊沒人接電話。”

“這個點她可能剛放學還在路上吧，有可能不方便就沒看手機。”白子葉解釋道，“學校最近在弄一個什麽合唱比賽，她是班主任，說是要留在學校，盯著自己班的學生都放學了才能走。”

“哎呀，那可真是辛苦了。”白母說道，“我前幾年的學生這兩天給我寄了不少水果來，三大箱呢，什麽都有，你們吃嗎，吃的話我給你們寄一箱過去。”

寄一箱水果……

白子葉光是想想都頭疼：“算了媽，你們吃吧，一箱水果太多了，我這也搬不動，還是算了。”

“也對，不好拿，路上壞了就更不好了。那行，我就不給你們寄了，不過你們平時也自己多買點水果吃，像蘋果什麽的。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 吃蘋果對身體很好的，你們要記得常吃一點。”到底是當媽的人，這囑咐起閨女來話多的跟什麽一樣，白子葉從小就是聽白母這麽叨叨大的，可能是工作關系，白母很多時候就算在家裏，也能跟個站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課的老師似的。

“好的媽媽，我明天就去買蘋果。”白子葉準確地抓住母親那一大堆話裏的中心，然後等母親說的差不多了這才開口，“買兩份，給顧如也買一份。”

“哎，真乖。”白母這下滿意了，“我想想還有什麽事……好像也沒有什麽了，那你忙吧，晚上喝了牛奶早點休息……”

白子葉靜靜的聽著，並飛快地在腦子裏記下自己一會要答什麽，比如說沒什麽可忙的了，和等下喝了牛奶就去睡覺之類的。

好不容易白母說完了，白子葉正要給這通電話畫上句號，身後響起的開門聲一下子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顧如回來的可真不是時候，自己這還開著擴音呢，要是再晚兩分鐘，等自己掛了電話就好了。

白子葉關上電磁爐，一手去拿手機解鎖，想要關掉免提，另一只手則朝著門口剛進屋的顧如比劃著，示意她先不要講話。

然而，低頭換鞋的顧如並沒有看到白子葉的手勢，她邊彎腰解鞋帶，邊用並不小的聲音說道：“哇，好香呀，謝謝媳婦兒給我熱的牛奶～”

媳婦兒……

隨著奶字的尾音漸漸消失，白子葉也終於關上了手機的免提模式，她低頭，靜靜地看著躺在手中的手機，腦子裏都能浮現出一張母親此時震驚且黑如鍋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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