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母的問題，顧如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千算萬算卻算漏了白母認識這個馬克杯, 她原本還以為這杯子是白子葉自己買來用的。

換鞋的動作停了一瞬, 白子葉沒敢擡頭去看母親, 倒是伸手偷偷拉了拉顧如的衣角發出求助。

“啊, 這個杯子呀……”顧如眼珠飛快地轉動了一圈，“這個杯子就是葉子的, 前幾天教職工宿舍停水，葉子來我這住了兩天, 然後回去的時候忘把杯子拿走了, 您瞧我這記性，都忘了跟葉子說她的杯子還在我這。”

“哦, 原來是這樣。”白母點點頭，忽然拿起那個杯子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可這杯子裏剩的牛奶是怎麽回事, 葉子你來的那天剩下的？你們宿舍哪天停的水呀，這點牛奶在這放了多久, 還能這麽新鮮？”

牛奶是白子葉今天早上熱來配面包的早飯, 沒喝完剩了一口，哪想到這會這麽要命, 白子葉死死地咬著下嘴唇，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什麽了。

得了，這個鍋還得自己背。顧如再心裏面深深地嘆了口氣。

“阿姨。”顧如一臉羞地喚道，“那個牛奶……那個牛奶是我今天早上倒的, 我早上起晚了，準備早飯準備的急，看見桌上有個杯子就把奶倒了進去，要不是您說，我都沒發現這是葉子的杯子……”

顧如說話的時候還看了自己一眼，白子葉準確地Get到對方眼睛裏的意思，並配合她說道：“這樣呀，沒關系的，我又不介意你用我的東西。”

都說做戲做全套，顧如十分配合地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那真是太好了，我不知道這杯子是你爸爸送給你的，剛剛還以為你會生我氣的。”

“怎麽會，咱們關系這麽好，我總不至於這麽小氣。”白子葉機智地收了個尾，準備跳過這個話題，“我不介意你的，對了，不是說要收拾書房的床嗎，我洗個手來幫你吧。”

“好呀。”顧如拉著白子葉就往屋裏走，“正好我也要洗手，咱們一起，一起洗。”

“現在的年輕人呀。”白母看著顧如和白子葉手拉手去衛生間的樣子，很是不解地嘟囔道，“多大的人了，連洗個都手都要一起去……”

進了衛生間，顧如一把關上門，打開水龍頭，邊擠洗手液邊說道：“臥室是關著門的，裏面的東西阿姨應該看不到，書房你沒去過幾次，不可能落下什麽阿姨認識的東西在裏面對吧？那剩下的就是客廳和廚房了，哦對，還有這的牙刷、漱口杯。這樣，你聽我的，一會你先出去，跟阿姨在客廳聊會天，我把衛生間裏的東西都大概收拾一下拿到臥室去，再抱個床單、被罩、枕套啥的去書房，就別讓阿姨進臥室了。”

“好。”顧如的話說的快，白子葉聽的一楞一楞的，但好在最後是聽明白了，她想了一下臥室裏自己的那些個生活痕跡，確實不太適合被母親看到。

白子葉出了洗手間就去找母親談心了，顧如把她的洗漱用品和毛巾之類的都抱進懷裏，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打開衛生間的門，一溜煙地跑進臥室裏去藏東西了。

在自己家裏還得過的跟打游擊戰似的。關上臥室門 ，顧如看著眼前隨處可見的白子葉的衣服和日常用品想到，白母可千萬別再往臥室裏來了，不然這麽多東西，顧如是真找不到地方都塞起來藏好。

一通翻找後，顧如抱著一大堆東西跑出臥室，並用腳帶上門，這個臥室現在簡直就是個大雷區，必須得保護好。

“阿姨，你要不要來書房看看？”顧如站在書房門口問道，“要是缺有什麽東西我好現在給您準備。”

“鋪床了呀。”白母站起身準備幫忙，“我鋪就行了，你們小姐倆去聊會天吧，不是說傳授比賽經驗嗎，別在我這耽誤時間了。”

顧如和白子葉是想幫忙的，但剛把床單、被罩那些東西放到床上，她們便被白母給轟了出去，白母把門關的嚴嚴實實的，非說鋪床這種事不習慣別人插手。

“得了，那咱們幹點別的吧。”顧如一攤手，頗為無奈地說道，“你的東西我都放臥室了，咱們去收拾一下吧。”

書房裏，白母剛套好枕套，忽然，她的目光被書房桌子上的一個快遞盒給吸引了過去，有點眼熟，像是自己見過的。

發貨地址是自己家，發貨人是自己，收貨人是自己女兒。再看看日期，白母不解地想到，這不是前陣子自己剛寄給白子葉的護手霜嗎，怎麽會出現在顧如家的書房裏？

收獲地址是S大附屬中學高中部的快遞代收點，白母記得自己當時寄快遞的時候白子葉特地說讓自己寄到那裏去，說是中午吃飯就順便取了，白母沒多想，只覺得有可能是教職工宿舍樓的保安室不管收快遞了，但如今看到這個快遞盒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顧如家，她心裏的問號一下子便被放大了好幾倍。

會不會是白子葉把這擦手油送顧如了？白母知道白子葉有送不少自己寄的護膚品給顧如，可轉念一想，好像又不太對，哪有人這樣送禮連快遞盒都不拆的，自家閨女雖然情商不高，但白母想著應該也還沒低到這個程度才對吧？

難道白子葉這些天其實都是住在顧如家裏的？白母忍不住這樣想，可為什麽呢，學校的教職工宿舍她進去看過，環境不差，哪用得著特地跑來朋友家住，小姐妹之間關系好很正常，可好到整天一起睡覺的就未免少見了些。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頭緒，白母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算了，到底時代變了，或許是自己落伍了呢，沒準現在的小姐妹，就流行一起住、一起睡也說不定。

白子葉大概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覺得差不多了，就拿出自己當時比賽前看的一些資料塞給顧如看，本來就是因為這件事才住到顧如家的，白子葉想著自己要是不跟顧如聊聊比賽，母親肯定會覺得很奇怪。

“最佳互動獎其實是最沒有用的獎了，大概就是看你還行，但又排不上名次，所以才給你這麽個獎，到時候獲獎人名單裏也能有你的名字，整個比賽都沒一個學生，我就是想互動也沒地互動去。”白子葉坐在沙發上給顧如回憶自己當時比賽時的情景，“不過在這個獎上掛個名對你以後評市級優秀教師有幫助，一般只要你掛名了，百分之八十都能評上。”

“這樣呀，那都考什麽啊？”顧如問道。

“筆試、口試都有，筆試題雜，每年的題也不一樣，但大概就是你考教師資格證時的那些範圍，你考過教師資格證就算是有把握了，然後那個口試是會錄像的，你們我不知道，但我不是教語文嗎，語文類的口試要抽題簽，抽到什麽講什麽，我算是比較幸運，抽到的是我會的。”白子葉說著說著就笑了，“我抽的文言文來著，比賽前不久去別的班聽課時才聽人家老師講過。”

“心理總不能也這麽考吧……”顧如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到現在都沒看過學校發的那本心理健康哎……”

“不清楚。”白子葉誠實地說道，“但不是主科也不會太難，被選中比賽的老師少，相對的比賽標準也會降低些。”

“我就求個墊底留名獎了。”顧如說道，“管他最佳什麽獎，反正別讓我空著手回來被別人笑話就行。”

“那沒問題。”白子葉拍了拍顧如的肩膀，語氣堅定地說道，“我相信你。”

要擱平時，白子葉這麽一本正經地吹自己，顧如肯定得撲過去抱著她一通狂親，可今天不行，書房的門這會是關著的，但白母卻隨時都會從裏面出來，太不安全了，顧如不敢真的放飛自我。

親是親不成了，不過膩歪是可以膩歪一下的，顧如身子一歪，側身躺下來，腦袋就枕在了白子葉的大腿上：“我也希望我沒問題，學校公假都批下來了，這比賽我本身就沒報，還得收拾行李去別的城市比，一共才給我留了三天時間，趕死了。”

“我才該擔心的。”顧如的頭發落在自己的手心裏，白子葉心中一動，握住那縷頭發，小心翼翼地把玩起來，“你得去三天，等你走了，學生再鬧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葉子你打我電話呀，掛著語音，只要我不被禁用手機，我就算在另一個城市也可以幫你管紀律。”顧如說完又想了想，“不過要是被禁用手機的話……那你就錄小視頻發給我好了，我看看誰鬧，回去再收拾，讓他們給你寫檢查。”

“我又不缺那份檢查。”怎麽又是寫檢查，白子葉覺得有些好笑，顧如以前不這樣的，現在都跟年級主任學壞了，“但我缺你份獎狀，你這次比賽得給我帶著獎狀回來。”

“我盡力。”顧如摟著白子葉的脖子，把身子往上擡了擡，“你親我一下我就有動力了。”

母親還在身後的書房裏，沒人知道她會不會突然推門而出，在這種時候親顧如，白子葉不免覺出幾分刺激來，她低下頭，看著顧如近在咫尺的臉，豎起耳朵聽著身後動靜的同時，嘴已經快速地朝著顧如近在咫尺的臉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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