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顧如要在初中部這邊吃午飯的話，肯定都會湊到白子葉的辦公室去，然而今天語文課代表去找白子葉的時候發現老師並不在辦公室，於是初一三班的孩子們便以為顧如和白子葉去高中部吃午飯了，想著顧如不在，整個班初一三班的學生瞬間就都活躍了起來。

“顧老師……呦，白老師也在呀。”辦公室裏的另一個心理老師端蔡沐遙著飯盒回到了辦公室，“我說白老師你不回班看看去？我剛剛路過你們班，聽著裏面可都亂套了。”

“我們班？”顧如扭過身子問道，這段時間她們班都挺乖的呀，怎麽又亂了套了？

“反正我回來的時候路過你們班門口，聽著裏面就挺亂的。”蔡沐遙想了一下，“我沒仔細聽，但好像有說什麽高一年級什麽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行吧，謝謝蔡老師了，我這就回班看一眼。”顧如站起身就往班那邊走。

午休的時候最容易有校領導檢查，班裏不亂就沒事，可要是亂起來被校領導抓住的話，那還得怪自己這個班主任沒好好看班，顧如可不想因為在辦公室吃頓午飯挨通批。

謔，還別說，班裏確實亂的不像樣，顧如這還沒走到班門口就已經能聽到班裏的吵鬧聲了。

“就是區別對待，我問了，高一那邊就是有的！”

自己這還沒進班呢，班裏頭猛的一聲怒吼都把顧如給聽懵了，什麽區別對待，怎麽還扯上高一了？這初中和高中都不在一個校區，完全兩碼事，能區別出什麽來？

“你們……”推開班門，顧如在學生們各色的眼神中擡起手，用中指關節不輕不重地在門上敲了幾下，“瘋了？”

眼瞅著學生們一個個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飛一般地回到座位上坐好，顧如都懷疑校運動會比短跑的時候，自己要是在後頭追，班裏頭的這幫學生個個都能破校紀錄。

“你們剛才聊什麽呢，那麽激動？”顧如走到前臺前面的位置上坐下，“也跟老師說說唄，我的消息沒有你們靈通，你們都知道了的事情老師還不知道呢聽你們聊的那麽歡，我這也跟著好奇呀。”

班裏安靜到掉跟針的聲音都能聽出來，顧如動了下腿，鞋跟落地的聲音聽起來都格外的清晰，剛剛還要翻天的孩子們此刻都低著頭，一動不動，生怕會被顧如叫起來回答問題。

目光在班裏轉上一圈，顧如便點了一個孩子的名字，她剛才還沒進班時聽到的那句吼聲就是這個孩子發出來的。

“徐賀。”顧如的聲音跟冰似的，凍的被點名的男生心裏哇涼哇涼的，“我剛才可聽到你說什麽區別對待了，高一年級是怎麽了呀，不準備跟我說說？”

徐賀磨磨唧唧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猶豫了兩秒後，在顧如的註視下小聲說道:“我……我是聽說高一那邊學校有組織春游的，但是咱們這就沒有……”

春游？顧如多少年沒體驗過春游這種事情了，都忘了按理來說初一年級的學生是有春游這項活動的。

“這事老師還真沒聽學校提過。”顧如想了想最近幾次學校大會的內容後說道，“不過我可以幫你們問問，如果你們真想去春游的話，老師可以等下次開大會的時候問一下你們有沒有這種活動。”

這就很驚喜了，本以為會挨訓的學生們在聽到自家班主任和顏悅色地說可以幫他們問問學校會不會組織春游後，一個個都擡起了原本低到胸前的腦袋，原來顧如這麽好說話的嗎？

“不過！”顧如再次板起了臉，“你們下次要是再有這種問題能不能直接來找我問，別在班裏吵行不行？我這在辦公室跟你們白老師吃個中午飯都能被別的老師叫過來看班，你們說話時怎麽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音量呢，又不是叫你們食不言寢不語，但你們也別那麽大聲呀。”

顧如在學生時期跟大多數人一樣，也是被老師訓過來的，深知老師一味的訓斥會使學生有多不滿的她並不準備在班裏叨叨一中午，說了幾句，見班裏差不多安靜下來了，就準備回辦公室繼續吃午飯，她下午還有的忙呢，可不想把這一天僅有的午休給耗費出去。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白子葉已經差不多吃完午飯了，她見顧如回來，便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班裏的事解決完了？完事的話就快吃飯吧，不然一會收飯盒的人都要走了。”白子葉說道，“你要不要喝熱水？我想去沏點茶，可以幫你一塊接了。”

心理老師辦公室裏原本的飲水機壞了，出不了熱水，現在顧如要是想喝熱水都得去外面學生接水的地方接，為了省事，這段時間她已經喝了許多天的涼水了。

“好的學姐。”顧如絲毫不客氣，從抽屜裏拿了袋奶茶倒進自己的陶瓷杯裏，“接半杯水就行，謝謝啦。”

每個年級總會有那麽一兩個事多的老師喜歡在校園裏邊溜達邊抓違紀的學生，白子葉去接水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個初二年級的老師正拉著兩名初一的學生在開水間訓話，因為其中一個學生是自己教的，白子葉一眼就認了出來。

一教初二的老師拉著初一的學生批評算怎麽回事？

白子葉有些看不下去，更何況被訓的女生很乖，在白子葉的印象中並不是會犯事的淘氣包。

“郭老師。”這個教初二的老師白子葉有印象，對方在升旗儀式上講過話，雖然全名記不住，但姓什麽白子葉還是可以叫出來的，“抱歉打擾一下，這個女生是我的學生，然後……我現在想找她幫我辦點事，您看方便嗎？”

郭老師今年五十多歲的人了，再幹十年就能退休了，可抓學生的精神勁跟年輕的時候比起來倒是一點都沒變，只是人老了不免有點禿頂，也就是標準的地中海脫發。

摸了下自己往前鼓起的肚子，郭老師大手一揮，看似十分大方地說道:“沒問題，您的學生您叫走，我留著這個男生再問兩句的。”

開水間的燈是黃色的，照在郭老師發亮的腦袋頂直反光，連帶著周圍的頭發看起來都油亮油亮的。

白子葉本就不善於人交談，如今看著眼前並不熟悉還沒有眼緣的男老師更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匆匆地接了水，跟郭老師道別後，就叫小姑娘幫自己拿了一個杯子回辦公室了。

辦公室的門開著，顧如沒在裏面，桌子上原本的兩個空飯盒也不見了，看來顧如是去還飯盒了。

叫學生把水杯放到桌子上，白子葉把今天教師餐裏的橘子遞給女孩:“好了，謝謝你，回班午休去吧。”

白子葉在年級裏所有學生的眼中，一直都是一個淑女到沒脾氣的形象，怕她的學生更是沒幾個，這會兒辦公室裏沒別人，女生就比剛剛膽大了不少。

“是我應該謝謝您的，要不是白老師您幫我，我還不知道要被那個男老師逮著說到什麽時候去。”女學生笑著說道，“話說，白老師，這裏是顧老師的辦公桌吧，我看您平時跟顧老師走的可近了，我們都說，您和顧老師肯定是學校裏關系最好的兩個老師。”

“我跟你們顧老師認識很多年了，都比較熟悉嘛，所以關系肯定是要比跟其他老師好一點。”白子葉在辦公室上看了一眼，把顧如中午領的橘子也拿給了女生，“來，這個橘子也給你吃，快回班午休吧。”

“這個橘子應該是顧老師的吧？”女生把橘子拿在手裏顛了顛，“您不問問顧老師就給我可以的嘛？”

“可以的。”白子葉輕輕地點了下腦袋，“雖然不問自取視為竊，是個很不好的行為，但我跟你們顧老師之間也沒有那麽多事，我等她回來之後告訴她我把她的橘子給你了就好，她是不會介意的。”

“哇，那老師您們的關系真的好好哦。”小姑娘十分向往地說道，“要是我也能有個關系這麽好的朋友就好了。”

“會有的。”白子葉說道，“肯定會的。”

女生開心地笑了起來:“那謝謝老師啦，我先回班了，老師您一定要記得幫我跟顧老師道謝哇。”

“什麽事要跟我道謝呀？”顧如正好回來，就聽到辦公室裏有人說要跟自己道謝，她還思考了一下，自己剛剛不過是去送了趟飯盒，也沒順路做什麽好事吧？

“顧老師好。”女生猛地停下腳步，還好停的及時，不然她都要撞到顧如身上了。

“杜渺呀，怎麽了嗎，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讓白老師別忘了幫你謝謝我？”顧如問道。

杜渺雙手捧著兩個橘子舉起來給顧如看:“白老師剛才給我的，把您的橘子也給我了，所以我才讓白老師幫我跟您道謝的。”

顧如點了點頭:“這樣啊，好的，你的道謝我收到了，回班玩去吧。”

“哇，白老師說的是真的哎，老師您們的關系真的超級好。”杜渺看起來羨慕極了。

看了白子葉一眼，顧如蹲下身，好奇地問道:“白老師她……剛才都跟你說什麽了？”

杜渺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白老師說，雖然不問自取視為竊，但她跟您的關系已經好到不存在這樣的顧慮了。”

聽到杜渺的話，顧如心裏就跟炸開了煙花一般，高興地止不住笑。

半晌，顧如從包裏拿了一小盒糖塞給杜渺，全當是對方讓自己聽到了想聽的話的獎勵，並補充道:“白老師說的沒錯，我們可是好閨密，老師的東西就是你白老師的東西，所以不問自取視為竊這句話，自然不能放在我們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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