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著有些沈悶的張一懷,說道:“不好的事有太多,你左右不了的話,就改變自己的心態,起碼,這是你能做到的事。”

張一懷點了點頭,低垂下眼睛。

兩人頂著海風,在內海邊待了半個小時,實在是受不了寒冷,陳暮載著張一懷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狠了,第二天起床時張一懷腦袋昏昏沈沈的,連鼻子都不通氣。迷迷糊糊去學校,遇上了個和他一樣悲催的病號。

“我猜你也感冒了,來,三九感冒靈歡迎你。”陳暮把小藥盒推到張一懷面前,被藥苦到的臉此時相當難看。

張一懷露出了比他還臭的臉,想也沒想拒絕了來自同桌深切的關心。

他很討厭吃藥,不管是中藥還是西藥,反正就是不喜歡。也不過他身體好,基本上沒生病,吃藥的次數更是少得一只手數得過來。

“別啊,吃藥好得快,來來我親自為你服務。”陳暮就想拉人下水,不管他願不願意,撕開一袋沖劑,倒進裝了半杯溫水的玻璃杯裏。

他把藥顆粒搖散,放到張一懷面前,眨巴眼,眼裏的焉壞不言而喻。

“我沒感冒……阿嚏!阿嚏!”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張一懷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話了,頂著陳暮期盼的眼光,他視死如歸地望向冒著熱氣的玻璃杯,還能聞到濃郁撲鼻的苦味。

張一懷提上一口氣,提起玻璃杯就往自己嘴裏灌。滾燙中的苦味被加深,舌頭被這辛辣的苦味刺激到,咽下喉,胃都跟著攪動起來。

陳暮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覺得此人嬌滴滴的程度不亞於他看的那部電視劇的女主角。

他從衣兜裏抓出一把糖,散到桌上,“吃糖。蘋果、西瓜、葡萄、柚子,你看你喜歡什麽味。”

“你還隨身帶糖?”像是發現了驚奇的一幕,張一懷咂舌。

這麽大高個的一個男生,心比女孩子還細。這不是第一次讓他驚訝了,上個星期陳暮還從衣兜裏拿出濕紙巾、小風扇、潤唇膏等等一系列生活小件。張一懷還從沒見過有哪個女生能精致到這個份上。

陳暮“嗯”了聲,見他怪異的模樣,說道:“實不相瞞,我是哆啦A夢的遠方親戚,陳啦A夢。”

這人嘴巴裏蹦不出一句正經話,張一懷習以為常。他隨便拿了三顆糖,剝開其中一顆含進嘴裏,蘋果的酸甜覆蓋了剛剛的苦澀。

陳暮把糖全部推給他,說道:“全拿去,我包裏裝不下了。”

“不用,我不喜歡吃糖。”張一懷把糖推回去。

陳暮一挑眉,看著這個剛才還吃得一臉正歡的人。他口是心非的程度果然比電視劇裏的女主角還棘手。

“吃點糖,知道生活是甜的。”

張一懷收回的手停下。

“怎麽這麽大股藥味,一懷你病了啊!”孫袁青進教室就聞到這角落裏的苦味,走到桌邊,看到桌子上的包得漂漂亮亮的糖果,想也不想拿了起來,“暮哥你的糖嗎,我吃個。”

孫袁青嚼得津津有味,鼓起腮幫子又吃了顆,突然想起來還有事要說,轉頭對張一懷說道:“一懷,劉沖找你,他就在門口站著,你去看看吧。”

“劉沖?”張一懷望向前門口,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靠在墻壁上,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他十指攪緊,有種要上面試場的緊張感。

“他來找我做什麽?”張一懷是想著聯系劉沖的,沒想到他還沒動,劉沖先找上來了。

孫袁青問:“你不知道他找你幹嘛?昨天不是還要了他聯系方式嘛,我還以為你找他有事。”

張一懷搖了搖頭,起身出去了。

聽到兩人的談論,陳暮不清楚這個“劉沖”是誰,他盯了眼站在門口的兩人,問孫袁青:“猴子,劉沖是誰?”

“我倆的初中同學,”孫袁青吃上癮,又剝了一顆放嘴裏,“說來也奇怪,原來在班上劉沖和一懷半點交情也沒有,進高中一年,大家不是一個班,碰都碰不到,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怎麽聊上的。”

初中的時候,張一懷的性格還沒這麽冷漠,常和孫袁青玩,不過劉沖這種書呆子學生,他連話都說不上兩句。

站在門口的人看見他出來了,立馬站直身體,臉色潮紅。在發現他看到自己手後,無措的雙手背在後面,埋下頭不敢再看人。

“劉……沖?”和記憶裏矮小青澀的少年相重疊,張一懷這才確定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初中同學。

“哈哈。”劉沖撓頭尬笑兩聲掩藏自己的緊張,比張一懷矮上許多的身高,讓他不得不仰視男生。

“張同學還記得我啊。”

他這一句話讓張一懷微不可計地蹙起眉頭,張一懷不想和他扯什麽同學往事,直接說出了書的事:“那本書是怎麽回事?昨天你讓劉玲玲帶給我的那本書。”

有些質問的語氣讓劉沖一下白了臉,嘴巴抿得緊緊的,過了兩秒討好地說:“我也是無意間在網上買到的,知道你在找就打算送給你。”

“你怎麽知道我在找?”

這本書他只在貼吧裏發貼子找過,劉沖決計不可能知道。

張一懷一聲聲的提問,讓劉沖更加緊張,薄薄的汗水溢出額頭,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唇,眼睛東躲西閃,不知道該怎麽辦。他以為張一懷會感激他,然後記住他,沒想到這人一來就是問他這些不相幹的問題。

“無意之中聽別人說起的,我也、也忘了,你看我這記性,真的記不起來了。”說完,他緩緩吐出口氣。

擡頭一看就見張一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黑黝黝的眼眸裏有冰冷的情緒。

“你等一下。”

張一懷走進教室,把那本放在桌櫃裏沒拿回家的書拿了出來,他還給劉沖,“謝謝你的好意,書你拿著,我不需要。”

劉沖楞了足足有半分鐘,他一手快速接過接過手,把書藏在背後。

張一懷說道:“我先回教室了。”

劉沖還站在原地,不甘心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睛漸漸瞇起來。

☆、十七

當天晚上,張一懷把貼吧的痕跡刪幹凈。他已經很久沒登過了,自從被陳暮發現他逛gay吧,他看到自己的瀏覽痕跡就覺得渾身難受。

其實他在網上很少發言,之所以逛gay吧也是因為對自己的性取向很迷惑,哪裏想逛gay吧的第二天就被陳暮逮了個正遭。

鼠標放到最早的一條貼子上。這是他發的求書貼,也就是在網上找之前劉沖給他的那本書。他很確定沒有與人提起過這本書,劉沖能從哪裏知道這消息?

總不可能知道他發的貼子吧?

這個想法只在腦子裏停留了一秒,就被他踢了出去。

這個賬號他沒跟別人說過,孫袁青都不一定知道他逛貼吧,更別說是哪個賬號了。

點擊鼠標,刪除了最後一個貼子,張一懷深深吐出口氣。恰好手機響起,他還沒能細想原因,就被陳暮的短信帶偏了。

陳暮:大美吃雞!

張一懷:我要做作業

陳暮:別騙我,晚自習你不是做完了嗎?

張一懷:我要覆習

陳暮沒再發來短信,因為他直接打進了電話。

看著來電顯示的名稱,張一懷想了想,接了起來。

“張大美,主人現在十分無聊,需要你的友情陪伴。”男聲中帶著慵懶,他像是躺在沙發或者床上,嗓子被壓低。

張一懷心裏咯噔一下,耳朵被他突如其來的嗓音震蕩。

“……我還要覆習。”

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陳暮接著說:“學習就像吸鴉片,你學得越多枯得越快。”

張一懷癟嘴:“你哪來的歪理。”

“魯迅說的。”陳暮笑道:“你也不嫌憋得慌?一天到晚學學學,會學傻的大學霸。來玩幾局吧,我就是養成游戲裏的小王子,麻煩你加點親密值。”

張一懷:“……”

其實張一懷是有點心動的,好久沒玩他手已經癢了。答應了陳暮,他登上游戲,這次只有他們兩個人玩。

原本粉噠噠的女性角色變成了穿著黑色皮夾克的酷氣女殺手,火辣的爆炸頭讓張一懷忍俊不禁,深紅的小鋼絲頭實在是太有喜感了。

“你這什麽發型,廣場大媽專屬鋼絲頭?”

“no,”陳暮說,“陳大霸王專屬楊梅頭。”

一頭飽滿的發型,再加上這靚麗的顏色,是挺像楊梅。這讓張一懷想到了劉玲玲,他自動把兩人劃分到一起去,格外與眾不同的欣賞水平。

第一把兩人跳機場,四排沒看出來,這次才發現陳暮是個典型的剛槍派。看著右上角的擊殺信息,直到機場的人都被屠完,滾動的屏幕才暫停下來。

張一懷這才意識到,陳暮是真的很強。

他對這個游戲沒有概念,唯獨玩了幾把知道游戲規則和操作鍵位。不過能在游戲裏直觀展現出碾壓式的操作,他能差到哪去?

在連續吃了兩把雞後,陳暮覺得有些沒意思,他將標記定在野地,懶洋洋地說道:“走,我們去幹正事。”

心裏疑惑他所說的正事,張一懷到底沒問出來,乖乖跟著陳暮跳傘,在野地裏剛搜上一把AKM,他的聲音就從耳機裏傳來。

“大美,有油就拿上。”

汽車油是游戲中可以搜集到的東西,可用於給汽車上油。不過由於地圖中的行駛工具自帶燃油,以及車子報廢的幾率很高,油一般沒什麽作用。

隱隱感覺到陳暮要做的事,張一懷默默撿起了小廁所裏的汽車油。

他們的運氣不錯,野地旁邊就有輛吉普車,還是帶頂的那種,不容易被人狙到。

陳暮開車載著張一懷上路,他們落得很偏,這附近基本上沒有人。

“大美,主人帶你打胎去。”陳暮笑著說。

張一懷:“……”

渣男!

此打胎非彼打胎。游戲玩家可以將地圖裏刷新的車輛打爆胎或是直接打炸,反正是款物理引擎優秀的游戲。

陳暮搜到了兩百發子彈,挨著大馬路行駛,見到一輛車就停車打胎,還不光打一個,一般成雙打。

繞著地圖開了大半圈,在眾敵人的鳴槍歡送下,陳暮不負眾望地癱瘓了大陸交通系統。

張一懷負責坐副駕駛,看他打胎。

“你……卻是無聊。”張一懷忍不住道。

“你不懂,這叫戰術,”陳暮神秘地說,“待會就有好戲看了。”

兩人把被打殘血的車廢掉,換了輛新車繼續開始打胎之旅。在第二波圈前,修理完了所能看見的全部車胎。

“走咯,過橋啦。”

陳暮載著張一懷,喜滋滋地朝機場所在的小島嶼出發。

游戲裏的地圖設計得很巧妙,分為上、中、下三塊地,上、中兩塊還好說,連得近跑圈也好跑。但下面這塊地就不一樣了,只有兩座孤零零的橋連接在海面上。

而他們要去的就是下方的小島嶼。

這一把是機場圈,所以人都要過橋或者是過河。

而攔橋也是這游戲的一大特色,如果沒有車輛輔助過橋,基本上是死路一條。

還有船能過橋,不過就在剛才,陳暮選手豪無人性地把停靠在邊上的船打炸了。

兩人過橋時還沒人攔橋,順利地開過去後,陳暮沒有朝前進發,而是選擇躲到不遠的山頭,打算看場好戲。

時間正好,開始縮圈了。中間塊島嶼的人見找到的每一輛車都被打胎,甚至連一艘好船都不存在,氣得開全體麥罵人。

“是哪個缺心眼???車全被打爆胎了!是不是腦殼有屎??”

“腦殼有屎”的人笑得正嗨,隔著耳機張一懷都能想象他捧腹大笑的樣子。

此時全體麥多了道聲音出來:“我猜就是落野地的,我看著他們修車胎,沒打下來,肯定還活著,兄弟們搞不搞?”

“搞呀!”

“打死打死,打胎渣男。”

“我還記得到,一男一女,女的是那個難看得要死的爆炸頭。兄弟們,看到一定搞!”

渣男風輕雲淡地說道:“大美,等下有人打我你記得保護我。”

張一懷:“……”您可真嬌弱。

這全體麥一吼,原本就在機場這邊的人意識到了好機會,斷斷續續出現了兩三對人,卡在橋頭,準備攔人。

這一幕甚是滑稽,本來見面就提搶的敵人,心有靈犀地選擇了休戰,同仇敵愾,打算把過橋的人通通攔下。

圈已經縮到了橋邊,眾人不得不過橋。陳暮叫張一懷打開倍鏡,兩人可以清晰地看到橋上的激戰,不斷有人前行又不斷有人倒下。槍聲像過年放的鞭炮,不絕於耳。這下好,環保還不要錢。

短短三分鐘內,連續過了十幾個人。當然,攔橋的同志實力不弱,一番火力全開下,盒子也有十幾個。

一路走好,陳暮選手心裏默默超度亡魂。

張一懷被這新奇的玩法驚訝住,一道神奇的大門被陳暮打開。

又一局機場圈,兩人不辭辛苦的走上打胎之旅,甚至連張一懷都沒袖手旁邊,成為陳暮的左膀右臂,打胎助理。

娛樂性很強,觀賞性更強。全體麥裏唉聲嘆氣、咬牙切齒,誓死要抓住這兩個打胎渣男。

玩得開心了,張一懷都沒註意到過了十二點,還是陳暮提醒他可以下游戲了。

退了游戲,張一懷一邊伸懶腰,一邊罵自己不思進取。今天的覆習計劃算是泡湯了,不過又覺得心情是難得的好,隨便吸一口氣,空氣都是清新的。

很久沒有這樣的暢快感了,他整天都在壓抑自己,似乎遇到陳暮就破功。

一想到這裏,張一懷低下頭搖了搖。

這人神奇歸神奇,又能關他什麽事呢。

他進浴室洗澡,閉眼讓花灑的水流拍打疲倦的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張一懷有些出神,他很少看自己的樣子,就是孫袁青常誇他帥,他也不想看。一看到自己這幅冷漠、毫無氣息的臉,張一懷就覺得痛苦。

他也不知道這樣的反應從哪裏來,或許是他媽打他的時候,或許是被強制送到學校的時候,又或許是在被人唾棄的時候。

被水打濕的頭發緊貼著臉頰,水跡沿著輪廓順流而下,他取了張新的毛巾擦頭發,霧蒙蒙的水汽還印在臉上。

路過電腦桌,放在桌上的手機閃爍著提示光。

張一懷解開鎖,看到新來的消息。

陳暮:晚安,大美,王子的親密值滿了,可以睡覺了。

下面還有一個可愛的表情包。軟萌萌的狐貍慢悠悠地搖尾巴,一臉的壞笑。

就像陳暮作弄別人時的樣子。

“噗……”

屏幕的光芒映照著張一懷笑得燦爛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陳霸權在危險的邊緣試探,是個打胎渣男了……另外魯大爺的棺材板我是壓不住了……

☆、十八

一摸到了月底,學校舉行了常規的月底模擬考,在一班同學的哀鴻遍野裏,老鄧同志組織大家拉桌椅,排好考試的位置。

上學期期末,張一懷考了年級第三,被分配到十班考場。那是他考得最好的一次,高一的時候平均年級五、六名,期末考試數學卷裏的題目有他做過的題,那道大題成績好的也不一定做得出來,算他運氣好。

能坐在十班教室的也都那些人,基本上固定了,偶爾有最後幾個名額變動,其他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不過在這一眾熟人裏,張一懷看到了坐在最後一個位子上的劉沖。

他在和隔壁的人講話,但時不時地擡頭向張一懷這邊望去,要是張一懷看過來,他就立馬收回做賊的眼睛,好像被人逮到就會當場逃走。

第一天照例考語文和數學,在暢快淋漓做完語文卷子後,廣播鈴聲正好響起。張一懷把卷子傳給前一個人,正準備起身上廁所的時候,一道人影遮住了他的視線。

劉沖還是那副欲言又止、靦腆羞澀的樣子,他站在張一懷邊上的過道,沒註意自己堵住了別人的出路。

“張同學考得怎麽樣,這次作文立意有點難,我糾結了好久,看你寫得很快,肯定、肯定有信心。”他連恭維話說得磕磕絆絆。

“還行,不算難。”張一懷打算出去,卻發現劉沖將他的出路堵得死死的。他站起來,拿上考試用的筆,平淡地說道:“還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我要回教室了。”

“啊、啊。”劉沖這才發現他堵了別人的路,趕緊往邊上移了個位置。他手足無措地說道:“不好意思,張同學,我沒註意。”

“沒事。”張一懷側身打算走人。

劉沖趕緊把他攔下,手碰到他的臂膀又驚恐地彈回去。

“張同學,那個書要不你收下吧,我也不喜歡看。”

原來他還在為書的事找自己,張一懷心裏暗想,且不說不可能平白無故收別人東西,光送書的人就已經讓他不想接了。

“那書我不想要了,你不用給我。”說完話,張一懷也沒再看他,想也不想離開了考場。

劉沖還楞楞地杵在原地,考試前跟他說話的同學圍上來,見他一臉黑沈,問道:“怎麽了?剛剛看你跟那個男生說話,你倆吵架了?話說那男的是一班的張一懷吧,原來見過幾次,感覺不怎麽好相處,你認識?”

“認識,初中同學。”

“那人怎麽樣?看他高冷得跟座冰山似的。”

“呵,特惡心一人。”

——

張一懷回了趟教室,放下筆後就去上廁所。一班離廁所最遠,每次過去都要跨過中間的六個班級,實在是爬山過海上廁所,懶都懶得走。

他從來不用沒隔板的便池,所以也不知道進來的人,洗手的時候旁邊響起聲音,嚇得他差點沒站穩。

惶恐地側過頭,發現陳暮站在他邊上,褲子拉鏈拉開,正在進行不可描述活動。

張一懷:“…………”

由於自己的性取向,他都盡量避免自己去看男性,所以當陳暮□□裸地站在他面前時,張一懷整個腦子都炸了,炸地渣都不剩,大腦反應全部罷工,耳尖不可避免地攀上羞紅。

他機械性地看著陳暮慢悠悠、輕緩緩地塞東西,而後拉上褲鏈。

張同志已經原地爆炸了!!!

“沒見過?”陳暮微笑著看向他。

洗手池的噴頭依舊開著,湧下的水澆過他的手,唯一的清涼讓張一懷硬生生地收回惶恐不安的目光。

陳暮見他一臉赧然,沒想到這人的臉皮能薄到這種程度,他心裏微動,開始作妖:“大美你是進錯廁所了?”

這下張一懷回了神,聽他這話簡直想把人暴打一頓。

“你有病是吧!”他重重關上水龍頭,力道之大,是個人都能想象他此時有多暴躁。

“有病呢,不就是精神病嘛,還在你那治療過。”陳暮走到他隔壁的水池,開水龍頭凈手。

張一懷被他堵得語塞,他惡狠狠地剜了此賴人一眼,無語凝噎地走出去。

“等等我,我也回教室。”

張同志殘忍拒絕這樣的請求。

兩天的考試時間過飛快,到了周五全年級的卷子都批改完成。張一懷發揮不好不壞,年級第五。

孫袁青看著自己兩位數的數學卷子,哀天哭地道回家會被父母混合雙打,再也不能過上好日子。再一看張一懷的成績,更是頓足捶胸,打算跳樓重獲新生。

他再一看陳暮的卷子,卷面上大寫的一個零鴨蛋讓他找回了一絲自信。不是因為零分,而是因為卷面填滿了還是零分。

“你這是拯救我於水深火熱中啊,回家還能跟我媽吹。”

陳暮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卷子,然後一撇嘴:“看來我是個非酋。”

這張卷子是他亂填的,考試前一天他熬夜練游戲,看著卷子就想睡。秉著有一個合格學生的品質,陳暮蒙完全部選擇填空題,再寥寥寫上幾筆,昂頭睡大覺去了。

大題不對就算了,選擇題也一個沒對。

他側頭看著張一懷近乎滿分的卷子,以及全對的選擇填空題,分外刺眼。

陳暮好沒滋味地說:“你這是偷了我運氣。”

張一懷鄙視他:“考差了還有理由怪我?”說完覺得自己多嘴,因為自從上次的廁所經歷,他已經兩天沒和陳暮說話,打算冷漠到底。

兩人對視一眼,暗暗較真。

呆頭呆腦的孫袁青沒發現這中間的波濤洶湧,還很高興地說:“綜合來看我這次考得也不錯,班上倒數第二。”

第一自然是陳暮。

被人打擊到痛處,陳暮挑眉,笑著看向孫袁青:“猴子,你知道上回胡大頭是被誰打的嗎?”

“鬼火少年啊。”孫袁青無縫銜接地答道,又思考了兩秒,驚恐地望向笑容慈祥的陳暮。

“知道我為什麽打他不?”陳暮低聲說,“他說我成績差。”

孫袁青大氣不敢出,求助一般望著張一懷,兩眼像是受了極大的恐嚇,睜得圓鼓鼓。

接到求救信號,張一懷輕咳一聲,說道:“老鄧來了,你轉過去。”

話剛落,孫袁青一個轉身,“啪”地坐回原位,屁股和板凳親密碰撞,聲音大得讓人覺得他屁股分兩半了。

他深吸兩口氣,感激般地伸手朝後面比了個大指姆。還好有張一懷,這兩人關系好,比自己能說上話。

月考一過就是十月的國慶節,整整七天的節假日是所有學生最向往的天堂,張一懷也不例外,他已經準備好了把美劇落下的部分全部補完,再順便預習這學期的數學知識點。

上完晚自習,張一懷背上書包回家,恰巧遇到胡大頭。不過這次,是胡大頭繞著他走。倒黴運上頭的人左右胳膊都纏著繃帶,臉上也都掛了彩,離非洲難民只差黑皮膚。

他遠遠看見張一懷,等對方瞧過來時,他風卷殘雲般跑進網吧,比起之前氣喘籲籲追他半天都要迅速。

看這樣子,劉玲玲是真把他打了一頓。

“看什麽呢?”陳暮無聲走到他身後。

張一懷被這突如其來的說話聲嚇到,條件反射般地跳到旁邊,在看清來人後,才說話:“你走路怎麽沒聲啊?”

“那是因為你註意力沒放我身上。”

註意你幹嘛??

張一懷轉身向小巷子裏走,陳暮緊接著跟上。他們回家都需要坐公交,所以有些時候會同路。

晚上的小巷不像白天那樣寬闊,三盞冒著微光的路燈照不滿全部路段,一些小角落裏黢黑一片,顯得小巷更狹窄了。

要不是學生下課都是一群群的,憑這裏陰森氣息,很少有人敢走。

“大美,你國慶怎麽玩?”

張一懷說:“待家裏。”

陳暮笑道:“七天都待家裏,你也不嫌無聊。”

張一懷看他一眼:“不然呢,你怎麽玩?玩游戲嗎?”

陳暮說道:“一哥和老齊組織了戰隊旅游,去原山玩幾天。”

“原山?”張一懷想了想,原山就在市郊區,是出了名的旅游景點,離得不遠,很適合郊游、旅行。

陳暮問他:“你去嗎?”

“我?”張一懷疑惑,“你們戰隊旅游,我去幹嘛。”

陳暮想了想說:“多個人好玩些,帶其他朋友也無所謂,反正去的人也沒幾個,二隊的差不多都回家了。”

其實答應陳暮也無所謂,不過他在家宅慣了,不想出去,而且他不是戰隊的人,怎麽都覺得別扭。

“我就不去了。”

“好吧。”陳暮勉為其難地說道。

這下張一懷反而覺得奇了怪了,陳暮他要想讓別人答應事,像個黏皮糖一樣,能把人纏半天。這次這麽輕松就不問了,可能真的只是問問而已。

張一懷心裏,有點隱隱的失落。

回到家時小美難得地沒窩在沙發上,它玩著張一懷買的毛絨球,小爪子在毛絨球上搗鼓,歪著小腦袋看向門口的大男孩,而後歡快地向他跑去。

“喵~”

張一懷抱起小美,小奶貓熱滾滾的身體在他懷裏不安分地亂動。手機突然響起,是張星宇打來的電話,他接起來,那頭立馬響起聲音。

“哥,我們戰隊去原山郊游,你去不去啊,還挺好玩的,就去三天。”

一天被兩個人問,這可真巧合。他想著自己已經拒絕了陳暮,自然不可能再答應張星宇,“我就不去了,你們玩。”

“別啊哥,你去嘛,我們只有六個人去,人少多無聊啊,你去湊個數。再說了,你待在家也不好玩,跟我一起玩唄,上次我搬家的事還沒謝你,這次再怎麽也邀請你玩幾天。”張星宇在電話裏撒嬌,他聲音本來就細,再加上刻意的腔調,很是軟萌。

張一懷簡直受不了:“你給我好好說話。”

“咳咳,”張星宇正經說,“你來吧,真的挺好玩,求你了,難道在我背井離鄉的時候,還不讓我感受到一點家人的溫暖嗎?哥,你好殘忍。”

張一懷:“……”他弟什麽時候這樣說話了?

“答應還是不答應,一句話。”

“……好吧。”張一懷很無奈,誰讓他對弟弟的請求沒法子。

“哈哈,那哥明天早上十點我去接你,我們有車,方便得很。”張星宇興奮地說話。

暮哥教的方法果然有用!

既然答應了張星宇,張一懷不可能不告訴陳暮,睡前他發了條消息過去。調好明天的鬧鐘,他閉上了眼睛,在甘甜的夢鄉裏熟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完了,張同志的眼睛已經不純潔了。

☆、十九

上午十點,張星宇準時到了他家樓下。張一懷背著個運動包,裏面只裝了簡單的隨行品。他沒帶手機,即覺得用不上也覺得沒人會聯系他。張星宇說了野外郊游,在山上搭帳篷住,把整個原山爬一遍。

下樓的時候張星宇站在一輛SUV前面,跟他打招呼。

“哥,這邊。你就帶這麽點東西嗎?會不會少啊,不過沒事,我帶得多,品種齊全,你差什麽記得找我要。我包裏塞的東西可多了,你喜歡吃什麽,我帶了牛肉幹、泡椒雞爪、樂事……”

龔一搖下駕駛位的窗戶,不耐煩地催促道:“上車再跟你哥吹,老齊都已經上內環了,快點。”

張星宇乖乖禁了嘴,打開後車門。

車內寬闊,兩人坐在後面伸長手腳也有多餘的空間。龔一司機,副駕駛上的人是陳暮,張一懷上車時他正好扭過頭看他,不過只看了他一眼,就轉過了頭。

那一眼帶著委屈,像被人戳傷心靈的純情少年。

張一懷一怔,在位子上坐了好一會才想起陳暮沒回他昨天睡覺前發的短信。難道是覺得沒答應他,但答應張星宇而心裏不痛快?

“你好,還記得我吧,龔一。”龔一把車開出小區,看著後視鏡裏的大男生。長得很精致,就外貌來說各項都很優秀,陳暮對他感興趣也不無道理。假設讓他站在喜歡男生的角度上看,張一懷這樣的男生是很招人眼。

張一懷發覺他在看自己,對上後視鏡裏的眼睛,禮貌地說道:“記得,我是張一懷。”

大男孩說話規規矩矩,不像龔一平時相處的社會青年,個個油嘴滑舌,這典型的學生派讓他感到難得的違和。

黑色SUV駛入內環車道,不像在市裏車道上開得那麽憋屈,車速飆升,在平坦的大道上疾馳。原山不遠不近,開車行駛三個小時就到目的地了。國慶節外出旅游的人很多,到達山腳時,露天停車場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車。龔一圍著裏面繞了兩圈才在角落找到一個夾縫生存的小位置。

齊裏和另外兩人先到,在招待室裏等他們。

他在招待室裏等得不耐煩,見到龔一,免不了一陣嘲諷:“你開的老年代步車?等了你一個小時,慢慢吞吞走過來的是吧?”

“放你媽的屁,”龔一上去就是一拳,“在收費站堵了會,今天一號人多,你能比我早到那是你幸運,我們來的時候剛開始堵。”

“切。”齊裏吐了一聲,然後看向他後邊的人。

張星宇提前說過他哥要來,齊裏也不驚訝,只是看著眼前這個一言不發,眉清目秀的年輕人有些眼熟。他瞇起眼睛。

張星宇拉著他胳膊給朋友介紹:“這是我哥,張一懷。”

“張一懷。”其實他心裏有一樣的疑惑,這個寸頭的男人,總感覺在哪裏見過,在記憶裏尋找時,卻產生了百般抵觸的情緒。若此時齊裏提一句,或許兩人能認出來。

齊裏點點頭:“齊裏。”

另外兩個二隊的男孩要熱情得多,紛紛圍上來和張一懷打招呼。張星宇是個自來熟,就是平常不和二隊一起訓練,也和二隊的人打得火熱。他經常提起他哥,讓人免不了好奇,如今看到真人,自然要八卦個徹底。

齊裏沒見到陳暮,尋思著大概是去買票了。他打斷幾人的談話,讓人回車庫去拿裝備。上山要用的帳篷、火爐竈、防潮墊等等野外生存的東西,他和龔一提前采購好,是打算盡情放松玩一次。

陳暮買好票後,帶著人去檢票。周圍有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眼光,一行七人全副武裝,帶頭的兩個一個藝術長發花臂男,一個寸頭兇狠社會哥。一看就知道是進去野游的。

來原山旅游的分兩種人,在前山一日游或者是深入山林探險野游。一般人都選擇玩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