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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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香火房。而進門到了這裏就沒了路，肯定事有蹊蹺。
“葉公子，花神殿以前可是這番布置？”
葉知秋羽扇帶來的風吹到了他左邊的側臉。唐見朝左邊微微側首，等著他的解答。
“以前我來過這裏，那時候兩邊都有一條直通裏面的入口。而花神殿是經過改造的，一旦殿內發生意外，便會落下千斤巨石堵住通道。”葉知秋應來。
唐見：“那花使是否就被關在了裏面？假使殿內突生事變，機關的反應鐵定比人快。況且巨石落下的瞬間還有被砸死的危險，幾位姑娘是來不及逃跑的。”
葉知秋：“這個猜想不錯，而當時改造花神殿的人也是考慮到了這種情況，所以他在神殿最裏面的神像後，造了一條逃生暗道。”
若是這樣，就只有兩種情況了。
第一種，花使們成功逃脫，卻在外被人暗中劫持。
第二種，殿內或許出現了其他情況，使得花使們無法順利逃脫。
唐見更希望是第一種，這樣興許還有人能活下來。
“有無什麽機關暗格能將石門打開？”李玄策問。
葉知秋的語氣聽上去有些煩惱，“機關肯定是有的，只是具體位置知秋並不清楚。唐兄，你可有見解？”
唐見想起之前在市集上葉知秋的本領，自是不會放棄這麽一個試探的好機會。
“現在我身體抱恙，有的本領難以施展。還請葉公子幫助我查看右邊的石門，我就負責這邊的。”
收到“邀約”，葉知秋沒有拒絕，反而欣然接受。
他們分為兩撥人，各自檢查一邊。
李玄策跟了過來，讓白酌去跟葉知秋。
“我發現你有些不對勁，是病癥加重了嗎？”
唐見最怕的就是這位爺，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又瞎了，指不定還要和他鬧一會兒。
“沒有，只是覺得這裏有些不對勁。”
李玄策放下擔憂，讚同道：“確實。這裏陰森森的，不像是供奉神明的地方。”
“主子，你能順利找到嗎？”孟平依然掛心。
唐見也不確定，只能憑借以往的經驗試一試。
前殿不會擺放太多的神像，兩邊應該依次會放燭臺、小神明和功德箱。
他試著用手去摸，一下就碰到了滾燙的火苗。
“你們試試去扭動那些小物件，記得速度要慢，若是中間聽到有什麽異響而石門未動，就把它放回去。”
“知道了。”
領了任務，大家各自行動起來。
另一邊的葉知秋聽了，又是一頓讚賞，“唐兄這法子甚妙，如此一來就能避免打開其他機關了。”
唐見細細摸索著手下的燭臺，“葉公子那邊可有何進展？”
葉知秋笑道：“並無。”
唐見不管他，將目標換成了燭臺下的小神像。
這應該是花使的石像。而當他回想起門口那兩個“怪物”時，忽然不是那麽想碰它了。
“奇怪，你們聽到什麽動靜了嗎？”
孟平驀地發出一聲疑問，狐疑著直起了身子四下張望。
唐見立刻停了下來，這時，在他右側的墻壁裏邊兒傳來了陣陣縹緲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墻的另一頭遠遠呼喚，可他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
“我也聽見了。”李玄策是第三個察覺到的人。
“哎你們可別嚇我，我怎麽什麽也聽不見？莫不是你們那邊傳來的？”葉知秋道。
白酌也應和道：“沒錯，我們這邊毫無動靜。”
難道說……
倏然，唐見手下的小神像由裏到外自發爆裂開來！
“危險！”
碎石飛濺，唐見靈敏後退三步，旋身躲開。
緊接著，整個地面開始劇烈震動。伴隨著機關轟鳴作響，房梁上無數塵灰掉落，左邊的石門竟然就這麽打開了。
“哇撒，還是主子你厲害，這麽快就打開了。”
唐見沈下臉，“不，不是我打開的。”
葉知秋走過來，撿起地上的碎片端詳，“石像裏有機關，時機一到裏面受到壓迫就會炸裂開來。定是我們有人不小心觸碰到了什麽而不自知。”
或許是如此。
石門打開，面前出現了一條幽深通道。
裏面潮濕陰冷的風撲面而來，帶著些許黴味。唐見聞了覺著鼻間有點癢意，心道這可對傷寒不利啊。
“怎麽連燈都沒有？”孟平膽大，扒著門框往裏草草看了一眼，“好窄啊，這是暗道吧？”
葉知秋：“機關發動，花神殿內的布置會有改動。哎，要是當初我能把城主的神殿地圖偷出來就好了。”
你現在才知道嗎？
唐見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掏出一張符紙將它疊成紙鶴。
“先讓紙鶴飛一段距離，若是見它光亮不減、沒有自燃，就說明前路是安全的。”
他其實還有一個疑惑。
雖神殿莊重更有神明庇佑，可一旦破敗出現衰退之象，就很容易引來妖邪侵犯、占據領地。而他在這裏站了足足小半個時辰，並未察覺到一絲一毫妖物的氣息。而神殿帶給他的不祥之感，卻是如此真實。
也許，這次遇到的東西會是他極難應付的。
“這次換我走前面吧。”
葉知秋爽快地大步向前，矮身進入通道。為防不測，唐見主動去了最後面。
待他雙腳徹底踏進通道之後，又聽孟平驚呼道：“燈熄了！”
唐見看不見，而直覺告訴他是方才香火房內的燈熄滅了。他討厭這種感覺，像是有人在前面靜靜等著他們，而他始終猜不出這人究竟是誰。敵暗我明，最是難防。
怕軍心動蕩，唐見又放出兩只紙鶴在左右，保證有充足的光亮。而此通道確實狹窄，連手臂也不能完全展開。
“後面不會突然出現什麽人吧……？”孟平攥緊了唐見的手，怕極了這個地方。
“你別說話了，老子我都有點發怵了！”白酌在孟平前面，沒忍住搓了搓臂膀上的雞皮疙瘩。
“唐二，我去後面陪你吧？”
聽李玄策要來，唐見笑道：“鬼怪我見多了，嚇不到我的。”
五人不緊不慢緩緩前進。
前方的黑暗摸不到盡頭，陰風再次襲來，像是哭泣的姑娘幽幽哀吟。
原來墻裏面的動靜是風。
好冷，怎麽又冷起來了？
唐見裹緊身上的衣物，冷不防又一個噴嚏打了出來，在通道內尤為清晰。
“唐二，你還在嗎？”李玄策又問。
“在的。”
葉知秋走在前面，提了一個建議：“不如我們每隔一炷香時間就來報數，這樣誰不見了很快就可以察覺。”
“好。”眾人一致讚成。
“那我開始了？一。”
“二。”
“三。”
唐見：“四。”
他說完，連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
“你不是五嗎？”
唐見倒吸涼氣，伸手往前一撈，抓住了一個人的肩膀。
“哎主子對不住，剛才我以為不算。我們重新來重新來！哈哈。”
原來孟平忘了報數。
“一。”
“二。”
“三。”
“四。”
“五。”
白酌疑惑問：“你不是五嗎？怎麽又喊的四？”
不對！
唐見確實喊的五，但他不知何時來到了白酌身後，讓他誤以為自己又“插隊”。而孟平竟在短短時間內，神不知鬼不覺地去到了他的後面！
通道如此狹小，孟平就算身量再小也需唐見側身讓他才能通過。難道說，從一開始到現在，隨他進入花神殿的都不是真正的孟平？！
“孟平！”
唐見轉身想擒住身後人，怎想對方卻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猛地用力甩去了墻上。它的力道極大，唐見背部受到猛烈撞擊後，意識頓沈大海。
……
昏沈中，他似是在水裏沈浮。無數水草纏住他的四肢，將他拖入更深、更沈的夢境，一點一點奪去他的呼吸。
這時，一抹馨香縈繞鼻尖，揮去了壓在他身上的沈重。沒有了束縛，唐見感覺身體仿佛一塊雲朵不斷下落。就在他不知道何時才是盡頭之時，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
那人懷裏很暖。
那股馨香就是從他身上發散出來的。
唐見覺著很舒服，不自覺將頭往他懷裏蹭了蹭，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溫暖。許是被他這動作取悅到了，那人低低笑了，伸出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發熱了。”
他的聲音很好聽，手心也是恰到好處的冰涼。唐見被他抱著，無論對方做什麽他都覺得舒服。
“穿這麽多。”
那人輕聲又說了一句。
唐見身上暖暖的，此刻困意沈沈。他環住那人的腰，打算先不放他離去這樣自己就可以放心睡了。
而對方被他環住，放在他衣襟上的手一頓，又接著為他脫去累贅的服飾。
脫吧脫吧，反正他不想穿那麽多。
而當那人將他脫得只剩裏衣還沒有停手的跡象時，唐見終於察覺有哪裏不對！
☆、遇梅心
那雙手沒有繼續為他寬去裏衣，而是宛如蛇般靈巧徑直鉆入他衣襟中，游走在胸前。
唐見想掙脫但自知是徒勞，因為他根本無法反抗，渾身猶如套上了千斤鎖鏈，只得任人宰割。
而就在他羞憤之餘，撫摸他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在他心口處用力一按。
唐見猛然感覺到一股力量匯入身體，並驅走周身所有不適。
“原來是在救我？”
唐見心想。
緊接著，這雙困擾著他的手很快撤去。唐見隨即獲得了身體的掌控權，猛地張開眼來。
“餵！”
然而他醒過來後，看到的竟是美艷的一名紅衣女子。她半跪在他身前，水蔥般的纖細手指半探入他的衣裏。聽他忽然這麽吼，女子反而被嚇了一跳，大叫一聲往後坐去。
“你做什麽！嚇死我了。”
她吃痛地揉著腰，好看的五官皺在一起，顯然是被他嚇得不輕。
“你在我身上找什麽？”唐見合攏衣襟，檢查身上並無丟失東西，盤龍鑰也好好的，這才放心下來詢問這個形跡可疑的女子。
她撇撇嘴，小聲抱怨道：“我以為你死了，想借你衣服穿來著……誰知道你又活了。”
聞言，他似乎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你是花神殿的花使？”
女子打扮鮮艷，服飾上綴有許多花卉圖樣，看起來和殿外花使像的形貌有些類似。唐見發現自己的衣服果然少了幾件，只得脫下最後一件外袍遞給女子。
“沒錯……我是這裏的花使。可你又是誰？這裏到處都是死路，你從哪裏進來的？”她小心接過外衣，問。
唐見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起身大致觀察一番現在的處境。此處也是一間香火房，只是規格看上去要比最外面那間大了些許。周圍破敗無比，神像香案上盡是殘缺。由於出路被堵，屋內昏暗無比，只有靠火燭的零星光點撐起視野。
“你可有看見是何人送我到這裏的？”
既然這裏出路被堵，那按常理說他是不可能進入這裏的。還有那個人，救他又將他困在這裏，是有什麽目的？
花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難道你也是被關在這裏的？我不知道誰送你進來的，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你已經躺在地上了。”
“這樣麽……”唐見甚為頭疼。他現在十分掛心孟平的安全，且還不知其他人如何了。
這次他們入的怕真是龍潭虎穴。
花使慢慢靠了過來，朝唐見眨了眨眼，“我叫梅心，瞧你有本事進來，說不定能帶我出去。”
唐見還是第一次見到膽子這麽大的姑娘，似乎不怕他是不是壞人、會不會對她不利。
“你應該才來這裏沒多久吧？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的姑娘麽？”
“應該是有的，但我沒見過她們。”梅心否定，“當時我被人送了過來，他們告訴我只需要每日采花露供奉花神即可，其餘的花使有她們自己的任務，我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唐見：“還有什麽奇怪的人嗎？”
梅心：“我來到這裏第七天，才遇見了之前的一個花使。她是負責內殿的。我在這兒憋壞了想找人說話，但她似乎是個‘啞巴’，完全不搭理我只顧著幹活。”
啞巴？
“她應該就是不想和你說話吧。”
梅心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就是吧！反正後來花神殿落了石門，我們誰也沒逃出去。內殿我也沒去過沒辦法跟你說，裏面有多少人誰也不知道。”
唐見：“恩，多謝。”
看來要想出去就需要去內殿，那裏有逃生的出口。
原來的路是不能走了，說不定有別有用心的人埋伏在那裏。
唐見開始調查房間四壁。
既然他能進來，說明這兒一定有不易被發現的暗道連接著外面。
南角的蠟燭熄滅了，唐見頭也沒回扔了火符過去，屋內又恢覆光明。
“哇。你會法術嗎？”
梅心像是見到了稀奇玩意兒，連跑到唐見身邊道：“那小道士，你可不可以直接將我們送出去？”
唐見嘆氣，“傳送需要特定的地點。現在我們不知道外面情況如何，貿然出去只會有危險。我這裏需要一些時間，如果你累了可以休息一會兒，香案底下放有軟墊。”
“哦……好吧。”
梅心有些失望，不過過了一會兒又恢覆了精神。
在唐見的記憶中，他從小到大都沒怎麽閑過。
小的時候忙著照顧師弟和師父，長大了忙於修煉奔波於各處，所以他通常接觸的群體除了妖怪，就是比妖怪還要強悍的天師。若說世上還有什麽他不了解的，那就是女子了。
是不是所有女子都如梅心這樣……鬧騰？
“誒，這麽久了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唐二。”
“你是一個人來這裏的嗎？”
“不是。”
“哎，我餓了，這幾天貢品都快被我吃光了。你平時喜歡吃什麽呀？”
“額……”
“你是從哪裏來的？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
這姑娘應該是憋太久了。
為了能好好摸索此處，唐見打算回答她最後一個問題後就閉口不言。
“沒有喜歡的姑娘。”
這屋子很是潮濕，而且能隱隱感覺到風的流動。
正位擺放的是花神飛神時的石像。它身披彩綾、腳踩祥雲，向上的右手拈著一枝蓮花。
彩綾不是雕刻上去的。
沒了後人打點，彩綾顯得破破爛爛的，在空氣中無助晃動。
晃動？
唐見忽然有了主意，於是放棄尋找墻壁上的機關，跳上香案來到花神像旁邊。
“怎麽會沒有？那總有人喜歡你吧？”
梅心不依不饒，跟著他躡手躡腳爬上香案。
唐見捂住口鼻，用手撥開落滿灰塵的彩綾，敷衍回答：“喜歡我有什麽好處？”
可惜，石像後面什麽也沒有。
梅心像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奇怪的人，臉上盡是不可置信，“哎你不能這麽想嘛，你長得俊俏腦子也夠用，放在家裏看也能開出朵花兒來。做人就是不能自卑，你這性格得改……”
“噓，別說話。”
聽到自己打斷了她，梅心以為她遭他嫌棄了，神情一下就垮了下來，好不哀傷。
“我這不是……”
“有動靜。”
就在剛才，唐見發現他們對面的窗戶外有聲音。
是的，這個破地方是有窗戶的。只是後來石門落下，將四扇門窗全部堵死。而在窗戶與石門只見，還有是有一小臂的距離。他查看過，縫隙的兩頭都是死路。
梅心立刻捂住了嘴，卻還是沒忍住小聲道：“你耳朵怎麽那麽好使……”
屋內安靜下來後，的確聽到了更加清晰的聲音。像是有東西順著石門爬了下來。
“這幾日我也聽到過這個聲音，但不如今天動靜這般大。這地方潮濕得很，是不是有蟲子啊？”
唐見也不確定。以防萬一，他將梅心提起放去了石像背後，警惕著觀察窗外。
雜音還在繼續。
若是如梅心所說，這只“蟲子”怕是得有多大。動靜從石門頂上傳來，“蟲子”應該是卡在了門縫，不停掙紮著用肢體抓摳石門，想從外面進來。
而它的到訪不是第一次了，那殿內會有什麽值得它拼盡全力也要進來的東西？
他神情凝重，梅心躲在石像後面看不見外面發生了什麽，只能問他：“你的表情看起來好嚇人，是不是蟲子要進來了？”
話音剛落，只聽一陣皮肉翻開的聲響，“蟲子”終於從門縫進來了！
透過昏暗的光線與半透明的窗戶，唐見首先看見一雙如螳臂般細長的手爬了下來，剪影似的，慢慢露出沒有毛發的頭顱。
唐見呼吸一滯，抓起爐裏的香灰吹去窗邊，細細布滿脆弱的窗紙。
梅心察覺到不對勁，探出半個頭瞅去，正好看見那占滿大半個窗戶的影子，既不像人也不像蟲，惡心至極！
“啊！這是什麽怪物？”
她毫無心理準備，一下就嚷了出來。
聽到裏面有人，那東西瞬間張狂起來，兩只長手直直戳向窗戶！
而窗紙上有唐見方才設下的禁制，它甫一碰到就立刻被彈開來！
“這不是普通妖物。”
且不說他感覺不到濃重的妖氣，就連禁制也沒有傷到它。要是硬碰硬，他們鐵定是吃虧的。
如今，只有躲了。
可是現在能躲去哪裏呢？
它被禁制激怒，幹脆整個身子都牢牢貼在窗戶上，發出刺耳尖細的叫喊與禁制對抗。
看著一陣又一陣的金光在屋內閃爍，梅心都快哭了。
“原來它是來吃我的……這裏沒食物，就養出了這個怪物嗎？你站在那裏做什麽？快進來！”
唐見猝不及防被她拉去了石像後面，頭磕在了石像後座上。
“嘶——”
這姑娘力氣真大。
不對，這石像後座……是空的？
“碰！”
禁制出現了第一道裂痕，五個尖尖的黑色指甲直直戳穿了窗戶！
唐見不多等，用力擊向後座。
“碰！”
又是一聲，那東西的整條手臂進了屋來，毫無章法地往四處揮舞，想把裏面的人抓出來。
這後座太過牢固，唐見這一拳下去才碎了幾塊。梅心見了，也上來前來幫忙。
“碰！”
最後一下，禁制徹底破碎。
而唐見這裏也同時擊碎了後座，底下竟是一條地道！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久等了！！
有的假來不及請，放文案的話有的讀者可能也看不到。所以我打算把臨時假條放微博，web在專欄裏邊有寫，以後的臨時假條就放上面了_(:з」∠)_
（不想去web也沒關系，反正作者不會坑的，就怕大家久等）
總之抱歉等久了！！！
☆、真心話
“下去。”
通往下面的密道深不見底，濕冷的風自下而上，宛如怪獸巨口。他們站在上面說話時，還能隱隱聽見回音。
梅心不敢跳下去，又怕外面那個怪物，說話都帶了哭腔，“太高了，我們下去會不會摔死啊？”
唐見不確定，老實回答：“也許會。”
聽他這麽講，梅心更不敢跳了。
但情況緊急，眼瞧著那怪物大半身子都進來了，唐見幹脆一手抄過她的膝窩，將梅心橫抱起來，縱身跳入密道。
“啊啊啊！！！”
梅心箍緊了他的脖子驚聲尖叫。兩人急速下墜，唐見抱穩了她，在他們即將落地之時，唐見踩住密道旁凸起的石頭緩住掉落的趨勢。幾番借力過後，他們平安落地。
“接下來就靠姑娘了。”
唐見把她放下，周圍的黑暗又讓他失去應有的行動力。
梅心大口喘著氣，顯然被剛才他的舉動嚇得不輕。但她臉上並無許多恐懼，更多的是驚奇。“哎，那麽高看著挺嚇人的，其實還是有趣。怎麽靠我了？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唐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在暗處無法視物。”
“哎，真的誒。”梅心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發現他的確看不見，“那沒問題，你就交給本姑娘了！只是這地方啥也沒有，你能不能再放一次火，就像之前那樣？”
火符？
但火符消耗快，還不夠他們一盞茶的腳程。而先前在他與其餘人分散的那個密道裏，他已經用完了光明術法。現在唯一能借用的，只有從各處犄角旮旯滲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唐見想起之前葉知秋提到的逃生密道，難道那個密道和他們現在所處的有何聯系？否則花神殿下做出這麽多暗道，究竟是用來幹什麽？
梅心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布條遞給唐見，而她則握住布條的另一端，隨口問：
“你患了何種眼疾，怎會看不見？”
粗布握在手裏，唐見摩挲著上面的紋路，淡淡道：“沒什麽。”
梅心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對勁，似乎懂了。
“哎，你定是被人陷害的。俗話說人在江湖飄，哪兒能不挨刀。不過你的兄弟肯定為你報仇了吧？”
唐見覺得這姑娘怪會戳人心口子，怕什麽問什麽。他一個頭兩個大，要是給她說了自己那些恩恩怨怨，恐怕等他們走出去了也不會停下來。
於是他扭曲了部分事實，道：
“沒有。”
梅心訝異：“啊？怎會？是他技不如人還是你們關系太差？”
“……大概是關系不好吧。”
他們慢慢走著，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小心，不敢去碰周邊的東西。就是這樣步履緩慢，才顯得時間格外漫長。梅心憋久了，主動做起了知心大姐，問：
“為何？我聽說你們這些江湖中人都是與師門特親的，師兄弟也如手足相互扶持，不像我家中姐妹眾多，卻個個勾心鬥角。”
唐見嘆息道：“我們也不過是凡人而已。”
梅心在前面走著，“雖然我與你相處的時日不多，但覺得你是個好人，是個很會照顧人的師兄。可你的兄弟為何會討厭你？”
這個問題唐見曾經想過，而每次想到深處就自覺矛盾。所以漸漸開始他就不想去糾結了，時間自會告訴他一個答案。
這種事他無法與人分享，只能自己消化自己解決。現在梅心願意為他解答，他是不是可以聽聽，說不定會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呢？
思及至此，唐見打算在隱瞞身份的前提下稍稍松口。除去那些國家大事，他將自己與柳銘雪的過節說成私人恩怨，簡明扼要同梅心提了提。
聽完唐見“改良”後的故事，梅心重重“嘖”了一聲，好看的五官又皺在一起，只問了句：
“你們中間還有其他人麽？”
唐見細細思索，列出了好長好長的名單。所以，他點頭，“有。”
“嘖。”
她停了下來轉身看著唐見，用非常沈重且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他講：“所以，你除了‘恨’與‘不恨’這兩個選擇之外，就沒想過其他答案嗎？”
嗯？難道還有第三個答案？
平常心？鬧著玩？只是少年期單純的叛逆？
看他一頭霧水，梅心忍住了再“嘖”的沖動，眼底流露的不知道是同情還是欽佩，耷拉著柳葉眉，嘴邊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道：
“你難道沒想過……他喜歡你嗎？”
唐見極少有腦海出現一片刻空白的時候。
而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是柳銘雪在獨孤峰千刀兄弟房間裏，身中迷境抱著他想……
想……
……
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誰都有可能就他不可能。我們還是換個換題吧，不如來聊聊下一個路口過去我們會遇到什麽怪物？”
梅心見他神色如此慌張，一眼看破其中端倪。
“你是不是早就察覺到了不對，但就是一直不肯面對，對嗎？”
？
他就不該和這妮子說話。
梅心繼續道：“這有什麽好避諱的？既然他註定是你逃不過的劫，為何不早點面對呢？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若彼此心意相通，早早互表心意不就省去了多大的麻煩？”
怎麽越說越離譜了！
唐見不知道自己是羞的還是臊的，腦子裏就像煮了大餛飩，臉燒得火熱。
這個答案他做夢都沒去想過，而且怎麽可能？自己是看著他長大的師兄，說白了長兄如父，且自己還是個男子。柳銘雪怎麽可能喜歡他？就算以前出了些令人遐想的誤會，但也只是誤會！
況且……如果真的喜、喜歡……為什麽要背叛他？
看他一語不發，梅心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人世間種種覆雜的關系就是由過度的迷戀和難以解除的誤會構成的。我覺得他心裏有你，或許礙於何種緣由無法說出口，否則在你回來的時候他就應該殺了你。若換做是我，我可能連你活著回來的機會都不會給。”
她的一番話擊中了唐見的心口。
梅心：“那你呢，你喜歡他嗎？”
“我、我？！”
☆、遇險境
這又是個什麽問題？！
這次對話簡直顛覆了他所有觀念，讓他有些無法直視自己與柳銘雪之間的關系。因為一直以來他打心眼兒裏將柳銘雪當做自己的弟弟看待，他們只是兄弟之情罷了。
若當真有什麽……
“欸，怎麽又不說話了？”
唐見感覺到手心裏攥著的粗布在動，擡眸看去發現是梅心在那頭扯動布條。
“我只是不知道說什麽。謝謝梅姑娘的回答，我會好好思考的。”唐見道。
既然如此，梅心自是不好多說什麽。攤攤手，繼續帶著他往前走去。
這條密道不知連接著何處，偶爾能聽見水流之聲從他們頭頂而過。
有水的地方就有出口。
“哎呀，這路怎這麽難走！”
梅心提著紅裙一路上走得磕磕絆絆，好幾回踩到了類似陶罐的物品，險些摔倒。唐見忙將火符拋起，周圍瞬間亮堂起來。
這條密道其實算不上逼仄狹小，只是它兩邊被堆滿無數廢棄的神像，只留下中間的過道。
神像皆是被遺棄的損壞品，有的斷了只手，有的直接沒了半個身子。它們被堆積在這密道裏無人問津，久而久之上面還長滿了綠色的青苔。
“哇，這麽多神像，看起來還怪滲人的。”
梅心蹲下身撿起一塊神像的手指把玩，發現上面有些褐色斑點。
“這上面是什麽？”她舉起來給唐見看。
可惜他費力辨認了一會兒，還是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說不定只是少見的苔蘚。
火符很快燃盡，“沈睡”的破損神像又再一次回歸黑暗。
唐見：“通常神像是多久換新一次？”
梅心嫌棄地扔掉神像手指，在裙子上擦了擦，“唔……大概每個月都會換一次。”
他有些訝異，“這麽頻繁？”
“對呀，”她繼續往前走，“每個月我都會看見有人擡著新神像進來，外殿內殿的都有。我也很奇怪，像是有人故意破壞神像似的。”
故意破壞？
唐見忽然有了一點眉目，但還是看不破其中迷障。濃霧在前，仿佛只要用手撥開真相就會擺在眼前。
“那個怪物……”他們看見的那個怪物，是之後冒出來的，還是一直以來甚至從花神殿建立之初就有了的？
“怪、怪物？怪物？”梅心被弄怕了，聽唐見這麽一喃喃自語頭發絲兒都快立了起來，轉過頭緊張兮兮地盯著他。
唐見正想解釋，可恍惚間他似乎看見遠處微光透進的地方，隱隱有個人。他不確定，但從身形來講確實是“人”沒錯。
那“人”身量足有九尺之高。
它佝僂著背，雙手垂放在身前原地不動，就這麽站在過道中間。
唐見不希望是他猜測的那樣。
見梅心想回過身去，他立刻叫住了她。
“別回頭。”
“啊、啊？！”
梅心猛地打直了背，脖子瞬間“石化”，瞪大了眼眼珠子不自覺往後邊轉去。
唐見沈了聲，“你就保持這樣，到我身後來。”
“是不是我後面有什麽東西？是不是那個怪物來了？”梅心乖乖按照他的話走向他身後，與他背對背站立。
這次換唐見走在前面，拉著她步步前行。
利用絕佳的耳力，唐見判斷出周圍可行的安全距離，並小心避過地上殘渣。兩人就這樣平穩來到第四個光亮處，離遠處的它也更近了。
密道裏除了他們二人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聲外，只餘一片寂靜。
它仍舊站在原地，長長的手臂差一點就能碰觸到地面。
唐見已經有半成握會是那個怪物，只是不知對方是生是死。
該怎麽過去？
它的兩邊是高聳的廢墟，身邊的間隙只容得下一人側身過去。
唐見撿起一塊陶片，朝那東西用力砸去。
很快，只聽一聲脆響，碎片砸在它身上隨後掉落塵土。而它，依然無動於衷。
“應該能過去。”
唐見帶著她繼續往前走，終於來到了第二個光亮處，與它只有五步之遙。
“梅姑娘，待會兒你先過去，切記不要碰到它。”唐見輕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轉過來。
梅心似乎認命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不了就是死。”
唐見見她如此緊張，笑道：“還不至於。有我在，你且放心去。”
有了他這話，梅心心中感覺踏實多了。於是她毅然決然轉身過去，睜大眼睛面對事實。
“啊！！！”
“……”
唐見將手中的布條遞給梅心，“如果實在害怕，就把眼睛蒙上吧。待會兒你聽我的，再慢慢動作。”
梅心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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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公子，花神殿以前可是這番布置？”
葉知秋羽扇帶來的風吹到了他左邊的側臉。唐見朝左邊微微側首，等著他的解答。
“以前我來過這裏，那時候兩邊都有一條直通裏面的入口。而花神殿是經過改造的，一旦殿內發生意外，便會落下千斤巨石堵住通道。”葉知秋應來。
唐見：“那花使是否就被關在了裏面？假使殿內突生事變，機關的反應鐵定比人快。況且巨石落下的瞬間還有被砸死的危險，幾位姑娘是來不及逃跑的。”
葉知秋：“這個猜想不錯，而當時改造花神殿的人也是考慮到了這種情況，所以他在神殿最裏面的神像後，造了一條逃生暗道。”
若是這樣，就只有兩種情況了。
第一種，花使們成功逃脫，卻在外被人暗中劫持。
第二種，殿內或許出現了其他情況，使得花使們無法順利逃脫。
唐見更希望是第一種，這樣興許還有人能活下來。
“有無什麽機關暗格能將石門打開？”李玄策問。
葉知秋的語氣聽上去有些煩惱，“機關肯定是有的，只是具體位置知秋並不清楚。唐兄，你可有見解？”
唐見想起之前在市集上葉知秋的本領，自是不會放棄這麽一個試探的好機會。
“現在我身體抱恙，有的本領難以施展。還請葉公子幫助我查看右邊的石門，我就負責這邊的。”
收到“邀約”，葉知秋沒有拒絕，反而欣然接受。
他們分為兩撥人，各自檢查一邊。
李玄策跟了過來，讓白酌去跟葉知秋。
“我發現你有些不對勁，是病癥加重了嗎？”
唐見最怕的就是這位爺，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又瞎了，指不定還要和他鬧一會兒。
“沒有，只是覺得這裏有些不對勁。”
李玄策放下擔憂，讚同道：“確實。這裏陰森森的，不像是供奉神明的地方。”
“主子，你能順利找到嗎？”孟平依然掛心。
唐見也不確定，只能憑借以往的經驗試一試。
前殿不會擺放太多的神像，兩邊應該依次會放燭臺、小神明和功德箱。
他試著用手去摸，一下就碰到了滾燙的火苗。
“你們試試去扭動那些小物件，記得速度要慢，若是中間聽到有什麽異響而石門未動，就把它放回去。”
“知道了。”
領了任務，大家各自行動起來。
另一邊的葉知秋聽了，又是一頓讚賞，“唐兄這法子甚妙，如此一來就能避免打開其他機關了。”
唐見細細摸索著手下的燭臺，“葉公子那邊可有何進展？”
葉知秋笑道：“並無。”
唐見不管他，將目標換成了燭臺下的小神像。
這應該是花使的石像。而當他回想起門口那兩個“怪物”時，忽然不是那麽想碰它了。
“奇怪，你們聽到什麽動靜了嗎？”
孟平驀地發出一聲疑問，狐疑著直起了身子四下張望。
唐見立刻停了下來，這時，在他右側的墻壁裏邊兒傳來了陣陣縹緲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墻的另一頭遠遠呼喚，可他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
“我也聽見了。”李玄策是第三個察覺到的人。
“哎你們可別嚇我，我怎麽什麽也聽不見？莫不是你們那邊傳來的？”葉知秋道。
白酌也應和道：“沒錯，我們這邊毫無動靜。”
難道說……
倏然，唐見手下的小神像由裏到外自發爆裂開來！
“危險！”
碎石飛濺，唐見靈敏後退三步，旋身躲開。
緊接著，整個地面開始劇烈震動。伴隨著機關轟鳴作響，房梁上無數塵灰掉落，左邊的石門竟然就這麽打開了。
“哇撒，還是主子你厲害，這麽快就打開了。”
唐見沈下臉，“不，不是我打開的。”
葉知秋走過來，撿起地上的碎片端詳，“石像裏有機關，時機一到裏面受到壓迫就會炸裂開來。定是我們有人不小心觸碰到了什麽而不自知。”
或許是如此。
石門打開，面前出現了一條幽深通道。
裏面潮濕陰冷的風撲面而來，帶著些許黴味。唐見聞了覺著鼻間有點癢意，心道這可對傷寒不利啊。
“怎麽連燈都沒有？”孟平膽大，扒著門框往裏草草看了一眼，“好窄啊，這是暗道吧？”
葉知秋：“機關發動，花神殿內的布置會有改動。哎，要是當初我能把城主的神殿地圖偷出來就好了。”
你現在才知道嗎？
唐見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掏出一張符紙將它疊成紙鶴。
“先讓紙鶴飛一段距離，若是見它光亮不減、沒有自燃，就說明前路是安全的。”
他其實還有一個疑惑。
雖神殿莊重更有神明庇佑，可一旦破敗出現衰退之象，就很容易引來妖邪侵犯、占據領地。而他在這裏站了足足小半個時辰，並未察覺到一絲一毫妖物的氣息。而神殿帶給他的不祥之感，卻是如此真實。
也許，這次遇到的東西會是他極難應付的。
“這次換我走前面吧。”
葉知秋爽快地大步向前，矮身進入通道。為防不測，唐見主動去了最後面。
待他雙腳徹底踏進通道之後，又聽孟平驚呼道：“燈熄了！”
唐見看不見，而直覺告訴他是方才香火房內的燈熄滅了。他討厭這種感覺，像是有人在前面靜靜等著他們，而他始終猜不出這人究竟是誰。敵暗我明，最是難防。
怕軍心動蕩，唐見又放出兩只紙鶴在左右，保證有充足的光亮。而此通道確實狹窄，連手臂也不能完全展開。
“後面不會突然出現什麽人吧……？”孟平攥緊了唐見的手，怕極了這個地方。
“你別說話了，老子我都有點發怵了！”白酌在孟平前面，沒忍住搓了搓臂膀上的雞皮疙瘩。
“唐二，我去後面陪你吧？”
聽李玄策要來，唐見笑道：“鬼怪我見多了，嚇不到我的。”
五人不緊不慢緩緩前進。
前方的黑暗摸不到盡頭，陰風再次襲來，像是哭泣的姑娘幽幽哀吟。
原來墻裏面的動靜是風。
好冷，怎麽又冷起來了？
唐見裹緊身上的衣物，冷不防又一個噴嚏打了出來，在通道內尤為清晰。
“唐二，你還在嗎？”李玄策又問。
“在的。”
葉知秋走在前面，提了一個建議：“不如我們每隔一炷香時間就來報數，這樣誰不見了很快就可以察覺。”
“好。”眾人一致讚成。
“那我開始了？一。”
“二。”
“三。”
唐見：“四。”
他說完，連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
“你不是五嗎？”
唐見倒吸涼氣，伸手往前一撈，抓住了一個人的肩膀。
“哎主子對不住，剛才我以為不算。我們重新來重新來！哈哈。”
原來孟平忘了報數。
“一。”
“二。”
“三。”
“四。”
“五。”
白酌疑惑問：“你不是五嗎？怎麽又喊的四？”
不對！
唐見確實喊的五，但他不知何時來到了白酌身後，讓他誤以為自己又“插隊”。而孟平竟在短短時間內，神不知鬼不覺地去到了他的後面！
通道如此狹小，孟平就算身量再小也需唐見側身讓他才能通過。難道說，從一開始到現在，隨他進入花神殿的都不是真正的孟平？！
“孟平！”
唐見轉身想擒住身後人，怎想對方卻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猛地用力甩去了墻上。它的力道極大，唐見背部受到猛烈撞擊後，意識頓沈大海。
……
昏沈中，他似是在水裏沈浮。無數水草纏住他的四肢，將他拖入更深、更沈的夢境，一點一點奪去他的呼吸。
這時，一抹馨香縈繞鼻尖，揮去了壓在他身上的沈重。沒有了束縛，唐見感覺身體仿佛一塊雲朵不斷下落。就在他不知道何時才是盡頭之時，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
那人懷裏很暖。
那股馨香就是從他身上發散出來的。
唐見覺著很舒服，不自覺將頭往他懷裏蹭了蹭，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溫暖。許是被他這動作取悅到了，那人低低笑了，伸出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發熱了。”
他的聲音很好聽，手心也是恰到好處的冰涼。唐見被他抱著，無論對方做什麽他都覺得舒服。
“穿這麽多。”
那人輕聲又說了一句。
唐見身上暖暖的，此刻困意沈沈。他環住那人的腰，打算先不放他離去這樣自己就可以放心睡了。
而對方被他環住，放在他衣襟上的手一頓，又接著為他脫去累贅的服飾。
脫吧脫吧，反正他不想穿那麽多。
而當那人將他脫得只剩裏衣還沒有停手的跡象時，唐見終於察覺有哪裏不對！
☆、遇梅心
那雙手沒有繼續為他寬去裏衣，而是宛如蛇般靈巧徑直鉆入他衣襟中，游走在胸前。
唐見想掙脫但自知是徒勞，因為他根本無法反抗，渾身猶如套上了千斤鎖鏈，只得任人宰割。
而就在他羞憤之餘，撫摸他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在他心口處用力一按。
唐見猛然感覺到一股力量匯入身體，並驅走周身所有不適。
“原來是在救我？”
唐見心想。
緊接著，這雙困擾著他的手很快撤去。唐見隨即獲得了身體的掌控權，猛地張開眼來。
“餵！”
然而他醒過來後，看到的竟是美艷的一名紅衣女子。她半跪在他身前，水蔥般的纖細手指半探入他的衣裏。聽他忽然這麽吼，女子反而被嚇了一跳，大叫一聲往後坐去。
“你做什麽！嚇死我了。”
她吃痛地揉著腰，好看的五官皺在一起，顯然是被他嚇得不輕。
“你在我身上找什麽？”唐見合攏衣襟，檢查身上並無丟失東西，盤龍鑰也好好的，這才放心下來詢問這個形跡可疑的女子。
她撇撇嘴，小聲抱怨道：“我以為你死了，想借你衣服穿來著……誰知道你又活了。”
聞言，他似乎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你是花神殿的花使？”
女子打扮鮮艷，服飾上綴有許多花卉圖樣，看起來和殿外花使像的形貌有些類似。唐見發現自己的衣服果然少了幾件，只得脫下最後一件外袍遞給女子。
“沒錯……我是這裏的花使。可你又是誰？這裏到處都是死路，你從哪裏進來的？”她小心接過外衣，問。
唐見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起身大致觀察一番現在的處境。此處也是一間香火房，只是規格看上去要比最外面那間大了些許。周圍破敗無比，神像香案上盡是殘缺。由於出路被堵，屋內昏暗無比，只有靠火燭的零星光點撐起視野。
“你可有看見是何人送我到這裏的？”
既然這裏出路被堵，那按常理說他是不可能進入這裏的。還有那個人，救他又將他困在這裏，是有什麽目的？
花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難道你也是被關在這裏的？我不知道誰送你進來的，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你已經躺在地上了。”
“這樣麽……”唐見甚為頭疼。他現在十分掛心孟平的安全，且還不知其他人如何了。
這次他們入的怕真是龍潭虎穴。
花使慢慢靠了過來，朝唐見眨了眨眼，“我叫梅心，瞧你有本事進來，說不定能帶我出去。”
唐見還是第一次見到膽子這麽大的姑娘，似乎不怕他是不是壞人、會不會對她不利。
“你應該才來這裏沒多久吧？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的姑娘麽？”
“應該是有的，但我沒見過她們。”梅心否定，“當時我被人送了過來，他們告訴我只需要每日采花露供奉花神即可，其餘的花使有她們自己的任務，我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唐見：“還有什麽奇怪的人嗎？”
梅心：“我來到這裏第七天，才遇見了之前的一個花使。她是負責內殿的。我在這兒憋壞了想找人說話，但她似乎是個‘啞巴’，完全不搭理我只顧著幹活。”
啞巴？
“她應該就是不想和你說話吧。”
梅心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就是吧！反正後來花神殿落了石門，我們誰也沒逃出去。內殿我也沒去過沒辦法跟你說，裏面有多少人誰也不知道。”
唐見：“恩，多謝。”
看來要想出去就需要去內殿，那裏有逃生的出口。
原來的路是不能走了，說不定有別有用心的人埋伏在那裏。
唐見開始調查房間四壁。
既然他能進來，說明這兒一定有不易被發現的暗道連接著外面。
南角的蠟燭熄滅了，唐見頭也沒回扔了火符過去，屋內又恢覆光明。
“哇。你會法術嗎？”
梅心像是見到了稀奇玩意兒，連跑到唐見身邊道：“那小道士，你可不可以直接將我們送出去？”
唐見嘆氣，“傳送需要特定的地點。現在我們不知道外面情況如何，貿然出去只會有危險。我這裏需要一些時間，如果你累了可以休息一會兒，香案底下放有軟墊。”
“哦……好吧。”
梅心有些失望，不過過了一會兒又恢覆了精神。
在唐見的記憶中，他從小到大都沒怎麽閑過。
小的時候忙著照顧師弟和師父，長大了忙於修煉奔波於各處，所以他通常接觸的群體除了妖怪，就是比妖怪還要強悍的天師。若說世上還有什麽他不了解的，那就是女子了。
是不是所有女子都如梅心這樣……鬧騰？
“誒，這麽久了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唐二。”
“你是一個人來這裏的嗎？”
“不是。”
“哎，我餓了，這幾天貢品都快被我吃光了。你平時喜歡吃什麽呀？”
“額……”
“你是從哪裏來的？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
這姑娘應該是憋太久了。
為了能好好摸索此處，唐見打算回答她最後一個問題後就閉口不言。
“沒有喜歡的姑娘。”
這屋子很是潮濕，而且能隱隱感覺到風的流動。
正位擺放的是花神飛神時的石像。它身披彩綾、腳踩祥雲，向上的右手拈著一枝蓮花。
彩綾不是雕刻上去的。
沒了後人打點，彩綾顯得破破爛爛的，在空氣中無助晃動。
晃動？
唐見忽然有了主意，於是放棄尋找墻壁上的機關，跳上香案來到花神像旁邊。
“怎麽會沒有？那總有人喜歡你吧？”
梅心不依不饒，跟著他躡手躡腳爬上香案。
唐見捂住口鼻，用手撥開落滿灰塵的彩綾，敷衍回答：“喜歡我有什麽好處？”
可惜，石像後面什麽也沒有。
梅心像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奇怪的人，臉上盡是不可置信，“哎你不能這麽想嘛，你長得俊俏腦子也夠用，放在家裏看也能開出朵花兒來。做人就是不能自卑，你這性格得改……”
“噓，別說話。”
聽到自己打斷了她，梅心以為她遭他嫌棄了，神情一下就垮了下來，好不哀傷。
“我這不是……”
“有動靜。”
就在剛才，唐見發現他們對面的窗戶外有聲音。
是的，這個破地方是有窗戶的。只是後來石門落下，將四扇門窗全部堵死。而在窗戶與石門只見，還有是有一小臂的距離。他查看過，縫隙的兩頭都是死路。
梅心立刻捂住了嘴，卻還是沒忍住小聲道：“你耳朵怎麽那麽好使……”
屋內安靜下來後，的確聽到了更加清晰的聲音。像是有東西順著石門爬了下來。
“這幾日我也聽到過這個聲音，但不如今天動靜這般大。這地方潮濕得很，是不是有蟲子啊？”
唐見也不確定。以防萬一，他將梅心提起放去了石像背後，警惕著觀察窗外。
雜音還在繼續。
若是如梅心所說，這只“蟲子”怕是得有多大。動靜從石門頂上傳來，“蟲子”應該是卡在了門縫，不停掙紮著用肢體抓摳石門，想從外面進來。
而它的到訪不是第一次了，那殿內會有什麽值得它拼盡全力也要進來的東西？
他神情凝重，梅心躲在石像後面看不見外面發生了什麽，只能問他：“你的表情看起來好嚇人，是不是蟲子要進來了？”
話音剛落，只聽一陣皮肉翻開的聲響，“蟲子”終於從門縫進來了！
透過昏暗的光線與半透明的窗戶，唐見首先看見一雙如螳臂般細長的手爬了下來，剪影似的，慢慢露出沒有毛發的頭顱。
唐見呼吸一滯，抓起爐裏的香灰吹去窗邊，細細布滿脆弱的窗紙。
梅心察覺到不對勁，探出半個頭瞅去，正好看見那占滿大半個窗戶的影子，既不像人也不像蟲，惡心至極！
“啊！這是什麽怪物？”
她毫無心理準備，一下就嚷了出來。
聽到裏面有人，那東西瞬間張狂起來，兩只長手直直戳向窗戶！
而窗紙上有唐見方才設下的禁制，它甫一碰到就立刻被彈開來！
“這不是普通妖物。”
且不說他感覺不到濃重的妖氣，就連禁制也沒有傷到它。要是硬碰硬，他們鐵定是吃虧的。
如今，只有躲了。
可是現在能躲去哪裏呢？
它被禁制激怒，幹脆整個身子都牢牢貼在窗戶上，發出刺耳尖細的叫喊與禁制對抗。
看著一陣又一陣的金光在屋內閃爍，梅心都快哭了。
“原來它是來吃我的……這裏沒食物，就養出了這個怪物嗎？你站在那裏做什麽？快進來！”
唐見猝不及防被她拉去了石像後面，頭磕在了石像後座上。
“嘶——”
這姑娘力氣真大。
不對，這石像後座……是空的？
“碰！”
禁制出現了第一道裂痕，五個尖尖的黑色指甲直直戳穿了窗戶！
唐見不多等，用力擊向後座。
“碰！”
又是一聲，那東西的整條手臂進了屋來，毫無章法地往四處揮舞，想把裏面的人抓出來。
這後座太過牢固，唐見這一拳下去才碎了幾塊。梅心見了，也上來前來幫忙。
“碰！”
最後一下，禁制徹底破碎。
而唐見這裏也同時擊碎了後座，底下竟是一條地道！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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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
“下去。”
通往下面的密道深不見底，濕冷的風自下而上，宛如怪獸巨口。他們站在上面說話時，還能隱隱聽見回音。
梅心不敢跳下去，又怕外面那個怪物，說話都帶了哭腔，“太高了，我們下去會不會摔死啊？”
唐見不確定，老實回答：“也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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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情況緊急，眼瞧著那怪物大半身子都進來了，唐見幹脆一手抄過她的膝窩，將梅心橫抱起來，縱身跳入密道。
“啊啊啊！！！”
梅心箍緊了他的脖子驚聲尖叫。兩人急速下墜，唐見抱穩了她，在他們即將落地之時，唐見踩住密道旁凸起的石頭緩住掉落的趨勢。幾番借力過後，他們平安落地。
“接下來就靠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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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在暗處無法視物。”
“哎，真的誒。”梅心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發現他的確看不見，“那沒問題，你就交給本姑娘了！只是這地方啥也沒有，你能不能再放一次火，就像之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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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見想起之前葉知秋提到的逃生密道，難道那個密道和他們現在所處的有何聯系？否則花神殿下做出這麽多暗道，究竟是用來幹什麽？
梅心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布條遞給唐見，而她則握住布條的另一端，隨口問：
“你患了何種眼疾，怎會看不見？”
粗布握在手裏，唐見摩挲著上面的紋路，淡淡道：“沒什麽。”
梅心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對勁，似乎懂了。
“哎，你定是被人陷害的。俗話說人在江湖飄，哪兒能不挨刀。不過你的兄弟肯定為你報仇了吧？”
唐見覺得這姑娘怪會戳人心口子，怕什麽問什麽。他一個頭兩個大，要是給她說了自己那些恩恩怨怨，恐怕等他們走出去了也不會停下來。
於是他扭曲了部分事實，道：
“沒有。”
梅心訝異：“啊？怎會？是他技不如人還是你們關系太差？”
“……大概是關系不好吧。”
他們慢慢走著，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小心，不敢去碰周邊的東西。就是這樣步履緩慢，才顯得時間格外漫長。梅心憋久了，主動做起了知心大姐，問：
“為何？我聽說你們這些江湖中人都是與師門特親的，師兄弟也如手足相互扶持，不像我家中姐妹眾多，卻個個勾心鬥角。”
唐見嘆息道：“我們也不過是凡人而已。”
梅心在前面走著，“雖然我與你相處的時日不多，但覺得你是個好人，是個很會照顧人的師兄。可你的兄弟為何會討厭你？”
這個問題唐見曾經想過，而每次想到深處就自覺矛盾。所以漸漸開始他就不想去糾結了，時間自會告訴他一個答案。
這種事他無法與人分享，只能自己消化自己解決。現在梅心願意為他解答，他是不是可以聽聽，說不定會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呢？
思及至此，唐見打算在隱瞞身份的前提下稍稍松口。除去那些國家大事，他將自己與柳銘雪的過節說成私人恩怨，簡明扼要同梅心提了提。
聽完唐見“改良”後的故事，梅心重重“嘖”了一聲，好看的五官又皺在一起，只問了句：
“你們中間還有其他人麽？”
唐見細細思索，列出了好長好長的名單。所以，他點頭，“有。”
“嘖。”
她停了下來轉身看著唐見，用非常沈重且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他講：“所以，你除了‘恨’與‘不恨’這兩個選擇之外，就沒想過其他答案嗎？”
嗯？難道還有第三個答案？
平常心？鬧著玩？只是少年期單純的叛逆？
看他一頭霧水，梅心忍住了再“嘖”的沖動，眼底流露的不知道是同情還是欽佩，耷拉著柳葉眉，嘴邊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道：
“你難道沒想過……他喜歡你嗎？”
唐見極少有腦海出現一片刻空白的時候。
而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是柳銘雪在獨孤峰千刀兄弟房間裏，身中迷境抱著他想……
想……
……
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誰都有可能就他不可能。我們還是換個換題吧，不如來聊聊下一個路口過去我們會遇到什麽怪物？”
梅心見他神色如此慌張，一眼看破其中端倪。
“你是不是早就察覺到了不對，但就是一直不肯面對，對嗎？”
？
他就不該和這妮子說話。
梅心繼續道：“這有什麽好避諱的？既然他註定是你逃不過的劫，為何不早點面對呢？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若彼此心意相通，早早互表心意不就省去了多大的麻煩？”
怎麽越說越離譜了！
唐見不知道自己是羞的還是臊的，腦子裏就像煮了大餛飩，臉燒得火熱。
這個答案他做夢都沒去想過，而且怎麽可能？自己是看著他長大的師兄，說白了長兄如父，且自己還是個男子。柳銘雪怎麽可能喜歡他？就算以前出了些令人遐想的誤會，但也只是誤會！
況且……如果真的喜、喜歡……為什麽要背叛他？
看他一語不發，梅心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人世間種種覆雜的關系就是由過度的迷戀和難以解除的誤會構成的。我覺得他心裏有你，或許礙於何種緣由無法說出口，否則在你回來的時候他就應該殺了你。若換做是我，我可能連你活著回來的機會都不會給。”
她的一番話擊中了唐見的心口。
梅心：“那你呢，你喜歡他嗎？”
“我、我？！”
☆、遇險境
這又是個什麽問題？！
這次對話簡直顛覆了他所有觀念，讓他有些無法直視自己與柳銘雪之間的關系。因為一直以來他打心眼兒裏將柳銘雪當做自己的弟弟看待，他們只是兄弟之情罷了。
若當真有什麽……
“欸，怎麽又不說話了？”
唐見感覺到手心裏攥著的粗布在動，擡眸看去發現是梅心在那頭扯動布條。
“我只是不知道說什麽。謝謝梅姑娘的回答，我會好好思考的。”唐見道。
既然如此，梅心自是不好多說什麽。攤攤手，繼續帶著他往前走去。
這條密道不知連接著何處，偶爾能聽見水流之聲從他們頭頂而過。
有水的地方就有出口。
“哎呀，這路怎這麽難走！”
梅心提著紅裙一路上走得磕磕絆絆，好幾回踩到了類似陶罐的物品，險些摔倒。唐見忙將火符拋起，周圍瞬間亮堂起來。
這條密道其實算不上逼仄狹小，只是它兩邊被堆滿無數廢棄的神像，只留下中間的過道。
神像皆是被遺棄的損壞品，有的斷了只手，有的直接沒了半個身子。它們被堆積在這密道裏無人問津，久而久之上面還長滿了綠色的青苔。
“哇，這麽多神像，看起來還怪滲人的。”
梅心蹲下身撿起一塊神像的手指把玩，發現上面有些褐色斑點。
“這上面是什麽？”她舉起來給唐見看。
可惜他費力辨認了一會兒，還是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說不定只是少見的苔蘚。
火符很快燃盡，“沈睡”的破損神像又再一次回歸黑暗。
唐見：“通常神像是多久換新一次？”
梅心嫌棄地扔掉神像手指，在裙子上擦了擦，“唔……大概每個月都會換一次。”
他有些訝異，“這麽頻繁？”
“對呀，”她繼續往前走，“每個月我都會看見有人擡著新神像進來，外殿內殿的都有。我也很奇怪，像是有人故意破壞神像似的。”
故意破壞？
唐見忽然有了一點眉目，但還是看不破其中迷障。濃霧在前，仿佛只要用手撥開真相就會擺在眼前。
“那個怪物……”他們看見的那個怪物，是之後冒出來的，還是一直以來甚至從花神殿建立之初就有了的？
“怪、怪物？怪物？”梅心被弄怕了，聽唐見這麽一喃喃自語頭發絲兒都快立了起來，轉過頭緊張兮兮地盯著他。
唐見正想解釋，可恍惚間他似乎看見遠處微光透進的地方，隱隱有個人。他不確定，但從身形來講確實是“人”沒錯。
那“人”身量足有九尺之高。
它佝僂著背，雙手垂放在身前原地不動，就這麽站在過道中間。
唐見不希望是他猜測的那樣。
見梅心想回過身去，他立刻叫住了她。
“別回頭。”
“啊、啊？！”
梅心猛地打直了背，脖子瞬間“石化”，瞪大了眼眼珠子不自覺往後邊轉去。
唐見沈了聲，“你就保持這樣，到我身後來。”
“是不是我後面有什麽東西？是不是那個怪物來了？”梅心乖乖按照他的話走向他身後，與他背對背站立。
這次換唐見走在前面，拉著她步步前行。
利用絕佳的耳力，唐見判斷出周圍可行的安全距離，並小心避過地上殘渣。兩人就這樣平穩來到第四個光亮處，離遠處的它也更近了。
密道裏除了他們二人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聲外，只餘一片寂靜。
它仍舊站在原地，長長的手臂差一點就能碰觸到地面。
唐見已經有半成握會是那個怪物，只是不知對方是生是死。
該怎麽過去？
它的兩邊是高聳的廢墟，身邊的間隙只容得下一人側身過去。
唐見撿起一塊陶片，朝那東西用力砸去。
很快，只聽一聲脆響，碎片砸在它身上隨後掉落塵土。而它，依然無動於衷。
“應該能過去。”
唐見帶著她繼續往前走，終於來到了第二個光亮處，與它只有五步之遙。
“梅姑娘，待會兒你先過去，切記不要碰到它。”唐見輕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轉過來。
梅心似乎認命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不了就是死。”
唐見見她如此緊張，笑道：“還不至於。有我在，你且放心去。”
有了他這話，梅心心中感覺踏實多了。於是她毅然決然轉身過去，睜大眼睛面對事實。
“啊！！！”
“……”
唐見將手中的布條遞給梅心，“如果實在害怕，就把眼睛蒙上吧。待會兒你聽我的，再慢慢動作。”
梅心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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