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下身子在地上的屍體上翻找，從對方內側的口袋裏掏出小小的令牌，袁珂頓了頓。

確定地上的人是真的沒氣了，他轉身快步離開，在回學校前終於想起給李挺打了個電話讓人離開夜店。

回到單獨居住的宿舍，他先去沖洗了身子而後才開了燈好好打量那塊“撿”來的令牌。

和平常能夠見到的那些屬部令牌不太一樣，這塊牌子上沒有死去那人的身份信息只有一個數字編號，摩擦著令牌背面，袁珂翻過來看到上頭雕刻的老鼠。

是鼠屬，王域最大的情報組織？

可是鼠屬的令牌他見過，王權組織能對外公開的令牌都能在網上看到，手中的這塊卻不太一樣。

所以剛剛死去的那個人，應該屬於某個更為隱秘的部門。

仔細回想自己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半個小時後，袁珂翻身上床，碰到這樣特殊的事情，他今晚暫時沒有睡意。

把玩著令牌，他回想起自己聽到的那幾句對話。

【行動失敗了，人跑了】

在抓什麽人嗎？

【內部有他們的人】

將死之時傳遞的這個消息意味著什麽？王權內有某個敵對勢力的人？

【皇的消息】

一百多年不見蹤影的人這時候提起，若真是鼠屬，那麽識通另一頭被稱為眷主的人會是老鼠嗎？

他問起皇的消息又代表了什麽？

皺著眉，袁珂意識到自己的地位還是太低了，就算把事情講給自己聽怕都沒有意義。

藏好令牌，天亮後他將這件事情刻意遺忘。

想要接觸“天”的野心不會改變，但要一步步腳踏實地的來，過早的卷入那個世界只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現在的他，對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來說螞蟻都不如。

能夠知道的是，鼠屬遇到了什麽問題，且鼠屬在找涅生的皇。

……

白藥被王規命令禁止是因為它能腐蝕一個人的意志，為了種族的明天，王權對它的打擊向來嚴厲。

在摸清楚那片治安隊的官員關系後，袁珂親自設置了幾個連環陷阱，利用王權打壓消滅了潛在的威脅並最終用還算低的價格買下了那家去過的夜店。

在帝都的生活貌似還算平靜，開學半年後，袁珂從關系最“好”的同學那兒得到個“驚天”消息。

當然，鮮小泉上午才將消息告訴他，下午，整個覆興學院的人就都知道了。

“天吶天吶，真沒想到他會來我們學校！”太過激動，鮮小泉使勁搖晃袁珂肩膀，“眷屬啊！活的眷屬啊！”

不管附近還在吃飯的人，反正整個學校都轟動了，也沒人管他發瘋。

勺子裏的飯被搖的掉下去，袁珂拍了下好友的手。

“豬屬大人在我們學校讀過書啊，你聽說沒，他就是在這裏認識皇的！”

官方有官方的記載，民間的傳說卻要帶勁多了。

比起那些嚴肅的記載，豬屬和皇的相識追隨充滿了熱血青春，試問，看過那些野史的學生誰不羨慕對方所處的時代。

那時候，王域還未一統星球，那時候，神裔還被稱為垃圾人，那時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成為傳奇讓後世的人仰望著迷。

“只要你有本事，就有機會成為眷屬！”

“你現在也可以。”不冷不熱，袁珂繼續吃飯。

“開什麽玩笑啊！現在怎麽成為……”嘆了口氣，鮮小泉興奮未減，“我能進入王權就好了，再小的職位都成。”

如今不是當初，要進入王權那真是萬裏挑一，就算他是覆興的學生也不意味著就能進入某個屬部。

壓低了聲音，鮮小泉非常話癆，他已經習慣了自己這位好友的寡言少語，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還是非常喜歡跟對方呆在一起。

“嗨，還沒問過你最喜歡哪位眷屬呢？”鮮小泉不追星，和這個年齡的大多數男孩一樣，他更崇拜那些呼風喚雨的強者。

“……”袁珂沈默吃飯，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回答對方也會繼續說下去。

果不其然，鮮小泉將腦袋再探過來點，神秘兮兮道：“你覺的眷屬裏誰最強？”

“不知道。”冷淡回應，袁珂把餐盤往旁邊挪了點。

鮮小泉毫無自覺，“你說豬屬大人來，會對我們說什麽？”

應校長的邀請前來對廣大學子講話，還能說什麽？

“場面話。”

“我說你真的很沒勁！”被這個回答打擊到，鮮小泉坐回去吃飯。

袁珂看人坐回去，吃飯的動作反倒慢了點。

豬屬啊~神情有些變化，他嚼著嘴裏的飯，似笑非笑的在心裏嘆了聲，難得一見的大人物。

因為豬屬下午要來，後面的課程全被取消了，吃完飯，袁珂本打算回宿舍休息，可是才走出食堂就發現校園裏進來了不少全副武裝的豬屬士兵。

“我去！”鮮小泉走路都小心了不少，拉拽著他到沒人的樹下遠遠看那些提早進來護衛的士兵，滿臉的羨慕，“真的很帥氣啊！”

他想穿那身衣服，別管哪個屬部的，能穿上那就是榮耀。

袁珂被煩的不行，幹脆原地坐下躺到草地上休息。

鮮小泉還在自言自語，不時因為頭頂飛過的異形讚嘆。

老實說，袁珂沒想到排場會這樣大。

從中午開始就不斷有兵馬進入學校，頭頂也有異形軍團徘徊戒備，不只是覆興學校，就連附近的居民都被驚動了。

輪回城雖然是帝都，但七十多年前，王權就在城中心位置劃地建造了輪回宮，裏頭不僅有主政大樓還有王居。

所以這些眷屬和王權高層尋常人幾乎是看不到的。

至於輪回宮，那是始星戒備最為森嚴之處，沒有允許，最強等級的異能者都別想進去。

這幾十年來不是沒人想硬闖，無一例外，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袁珂沒能好好午休，因為豬屬比原定的時間早了半小時到達。

所有學生被統一安排到空地，五輛插著王旗的車子駛進來時引發了數萬學生的歡呼。

昨天夜裏和商會中的人討論事情到半夜，袁珂實在犯困，可是這樣的環境下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距離講話的臺子有些遠，他又沒有視力方面的異能強加，只能看到車中跨出的身影和校長點頭哈腰的謙卑模樣。

“那就是豬屬啊！”身旁，鮮小泉強忍著蹦跳起來的心情。

“大家好。”臺上，拿過話筒的朱閣露出點笑容。

會答應覆興校長的邀請當然是因為他曾在這裏念書更從這裏走出去的，多少有點特殊情懷。

在金烏呆了七八年，這趟回來見到唯一還算熟悉的地方，他有點恍惚。

當年，應該還是在這個位置，那時候他和白檀、王他們站在下面插科打諢壓根沒用心聽，今日，換他站在這上頭萬眾矚目。

轉眼間，百年時光居然就這麽流逝了，自己也已經從熱血青春變成今日受人敬畏又被人恐懼的存在。

有多久，沒再過普通人的生活，就算兒女雙全，終究有缺憾。

物是人非啊！

望著下方黑壓壓站立的學生，朱閣閉上眼。

耳中似乎響起某位少年爽朗的笑聲，王消失後，白檀也跟著不見了，他們找過，可惜一無所獲。

九十多年前，白家就已經對外公布了白檀病逝的消息，而王……他們也已經找了一百多年，可是仍然沒有半點消息。

至於那位戴著王墜的人，一樣沒有出現。

一百多年啊不是一百多天，他們是如何煎熬過來的……

想到這些，朱閣握著手中的話筒半天沒有出聲。

他身後站著的學校領導們互相對望，雖然感到不解，但沒人敢上前。

下方的學生們從期待到意外，慢慢的開始交頭接耳。

數萬人一起竊竊私語動靜小不了，朱閣暫時摒棄心中雜亂，咳了聲，說了幾句來時路上就想好的激勵的話。

整個講話過程只有三分鐘，覆興學校的師生們卻為此折騰了大半天，待豬屬離開學生們陸續散場，袁珂都沒能將人的具體模樣看清楚。

沒搭理打了雞血的鮮小泉，他直接離開學校去商會剛買下來的建築。

這半年來也算賺了不少錢，剛買下的這棟十層小樓會成為朝歌商會在帝都的總部。

在那之前，他還有很多事情要打理。

……

朱閣不知道自己跟什麽人擦肩而過，坐上車後，他直接拿出了識通。

另一頭的人沒讓他等待太久。

“先生。”朱閣面無表情語氣卻很恭敬，“和您想的一樣，有人從中做了手腳。”

這一趟從金烏回來當然不是沒有目的的。

“嗯……”不知道另一頭的人說了什麽，他應了聲後目光覆雜，“人心易變啊！”

聞人訣剛失蹤的前五十年，所有眷屬同心協力還算團結，可隨著漫漫尋人路和王域的發展，有的東西不知不覺間改變了。

如今，有人抱著繼續尋找主上的念頭，還有人私心雜念越來越重，到現在，居然有人膽大妄為到試圖私下尋找並殺死那位繼承人。

聞人訣最後的命令只有十二眷屬知道，可是就連他們也不知道聞人訣的生死。

若還活著，為何要將王位讓給他人？

若是死了……一百多年過去了，就算那位繼承者出現了，恐怕局勢也難說。

不知道繼承者是什麽人，也不知道主上“離開”前怎麽處理的王墜，有一點朱閣心裏清楚，包括自己在內，十二眷屬沒哪位真正簡單，除了聞人訣，誰能鎮壓住所有人？

若是聞人訣剛消失的那幾年就找到繼承者還好說，現在……時間是最大的變數。

“有的人自由慣了，怎麽會希望有新王出現呢。”冷著臉，朱閣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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