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9章 幾分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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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已經兩歲了吧。”

白封動了動身子,族中長老在這種時候突然提起自己的兒子用意很明顯了。

接白檀回來的時候,白家高層對於被破壞的規矩很是憤怒,但當時,嫡系中沒有能夠接替守護者位置的人,現在卻不同了。

“若跟神裔聯姻,”白沈意味深長的掃了眼自己大哥,平靜道:“白家再想躲著也是不可能了。”

“都不安分了,避也避不開。”白景奉緩慢出聲:“神裔這邊的棋子怎麽落,到時候看的是我們白家。”

“父親的意思是同意將弟弟送過去?”白沈略微有點覆雜。

白景奉似乎有自己的打算,看向白封和白沈,“神裔這次除了送來名單人選,還有一份禮物。”

“禮物?”

“是給選定者的見面禮。”

“是什麽?”長老中有人詫異出聲。

“二日後到。”

“那,白檀那邊?”白封遲疑。

“你和白沈過去一趟,”白景奉閉目,“二日後神裔的人就到了,我希望他到時候不要尋死覓活。”

……

“怎麽會是他……”赫連乘風變了臉色,急急起身對門旁站著的心腹大吼:“快備車!”

“少爺?”赫連川拿過自家少爺的外套,大步往外追。

“站住!”赫連凈帶著七八人出現,看著兒子難得的急躁沈聲開口。

赫連乘風沒料到父親會到自己居住的大樓來,面色微變後馬上彎腰,“父親。”

“怎麽這麽慌張?”往裏走,赫連凈神情不變。

赫連乘風皺眉,無奈只能回身跟進去。

在書桌後坐下,赫連凈不慌不忙的打開桌面文件看上兩眼,漫不經心般問道:“準備去哪兒?”

“父親……”赫連乘風從沒有想過能瞞過自己的父親,可想到白檀這會應該已經得知了消息不知怎樣的絕望驚慌,他很想快些到人身邊去,“我……”

“要去白家?”不緊不慢的,赫連凈看不出情緒。

“是。”赫連乘風咬牙低聲。

“去做什麽?”

“……”做什麽呢,大勢下結親成了定局,如當日的陳許兩家聯姻,別管陳牧原的意願如何,當事人什麽都做不了。

“你什麽都做不了,同理,白家什麽都不會做。”

猶豫掙紮,赫連乘風還是吐出句,“我去看看他。”

“多餘的憐憫?”

“父親!”赫連乘風從不忤逆自己的父親,這會仍然忍不住不悅。

“白家這幾年一直潛著,但不代表他們什麽想法都沒有,白景奉這人看著君子般淡雅,實則心思比誰都狠毒,白家也沒有外面人看的這麽不食人間煙火。”

“可是父親,白家這百年來一直低調,從不主動卷入六家的紛爭。”

“那是因為他們當年搞出了基因戰士!”呵斥一聲,赫連凈皺眉,“我不關心你跟白家那小子從小的交情,只是今時今日,你身上承擔著什麽,什麽對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你心裏一定要清楚。”

“為什麽是白檀……”赫連乘風沈默了許久後,低啞出聲。

“你說呢?”

“因為他是守護者?”

那些不安和擔憂如今全部成了現實,數百人的名單啊,神裔偏偏就定了白檀。

聖樹守護者同時也是白家嫡系,對想要和人類共生的神裔來說的確是個好對象。

“如果只是出於這點,”赫連凈站起身,“我會很高興。”

“父親的意思是?”

“白家藏著太多東西,比起如日中天的祁家,你要更小心他們。”

……

“開什麽玩笑?!”聲嘶力竭的喊,然而房內早就無人,白檀瘋癲般將視野內能夠看到的一切砸碎。

門外,聞人訣垂著腦袋等從裏頭出來的兩位走到他身前。

“你叫什麽?”

一眾仆人和管事全都被暫時趕到外頭,白封的註意力第一個放到領頭人身上。

“湯臣。”聞人訣從容不迫。

“哦?”白封多打量兩眼,輕飄飄扔下句,“看好他。”

“是。”聞人訣恭敬應聲。

前頭那個走了,白沈卻沒動,盯著聞人訣,他居高臨下道:“湯臣就是你,我弟弟的近寵?”

這個形容詞很糟糕,但聞人訣假裝聽不出來,一動不動的維持著行禮的動作。

白沈見他如此畢恭畢敬,似是有點失望,“白檀這幾天會鬧小脾氣,但……”往前走了兩步,他背對著聞人訣,幽聲道:“折騰兩天也就老實了,我不希望他讓自己受傷,你明白?”

“是。”剛剛雖被從白檀房間強迫帶離,但因為私下裏跟金烏那邊一直保持著聯系,聞人訣很快猜到發生了什麽,“我會小心。”

“嗯。”懶懶應上一聲,白沈帶著心腹們很快離開。

這兩位大少爺一走,現場所有白檀身邊的傭人全都看向聞人訣。

在這裏,湯臣才是他們的主心骨。

“你們都先下去。”聞人訣環顧一圈,冷淡道:“這兩天,對自己手頭的事情謹慎再謹慎,還有,沒有我的命令,不要擅入少爺房間。”

交代完,聞人訣看葛倫皺眉盯著自己不動,只能主動走過去。

“少爺那裏……”若是以前,這種時候肯定是自己進去,但現在,白檀最親近的人可是湯臣,葛倫有點遲疑。

聞人訣直接開口道:“我進去照顧他。”

“我會留在樓裏,”不等聞人訣拒絕,葛倫強硬道:“少爺才是我的主人,很多事情出於無奈我沒有辦法,但,關鍵時刻我知道自己該怎麽抉擇,所以……”

聞人訣不意外人這時候的表態,相處下來,他早發現葛倫雖然行事中規中矩,但心裏很能拎的清。

“所以什麽?”就算如此,他還是逼問了句。

“只要你有需要,我會盡全力配合你。”

在趕過來前,葛倫已經隱隱聽到一些風聲。

“嗯。”點了點頭,聞人訣沒再搭理任何人,直接進了白檀的房間。

“這是……地獄嗎?”心識中,維端難得開了句玩笑。

聞人訣轉身關上門,細心找好落腳點,避開滿地的垃圾。

“滾!”白檀將能拿的動的全都給砸了,不解氣,還試圖搬動架子上那些沈重的擺件。

聞人訣繼續往前走,根本沒在意他的態度。

“滾滾滾!”白檀聽到人踩過碎片的聲音,“我讓你滾!”

“少爺。”離著四五步遠,聞人訣束手停下。

白檀聽到是他,力氣瞬間就松了,那大擺件從架子上搖晃著掉下來,他本能的躲了下。

造型漂亮的小樓臺在地面四分五裂,白檀忽然蹲下身去。

“是我……”

“嗯?”還在原地未動,聞人訣控制好自己的音量。

“是我……”跟著了魔似的,白檀嘴裏反反覆覆只知道念這兩個字。

“我能靠近您嗎?”聞人訣很溫柔。

白檀壓根將他屏蔽了,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將頭深深埋起,“為什麽?”

聞人訣蹙眉,強制告訴自己要耐心。

“為什麽會是我……”

“天塌不下來。”聞人訣說著,腳下動,試著往前邁上一步。

“不。”哪裏知道白檀突然擡頭,雙目無神的盯著他,委屈道:“天塌了。”

“他在哭!”只從聲音裏是聽不出來的,所以就連維端都沒在意,不過這會見白檀擡頭淚流滿面卻倔強咬死嘴唇控制微微發抖的身子,它居然有點兒不忍。

聞人訣算好了一切的發展,包括局中每一個人可能會有的反應,也料到了白檀會驚恐難過。

但……真看到人這樣無助的樣子,他還是生起雜念。

行動遠比腦子裏的想法快,直到將白檀整個人抱進懷裏,聞人訣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原本想好了的那些誘導人改變信念的話,隨著懷中人痛苦的悲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別哭。”聲音溫柔憐惜,聞人訣摸著白檀頭發突然有些煩躁。

“真的……乘風說的是真的,”哭出聲的時候,眼淚反倒不掉了,白檀本能將自己縮進湯臣懷裏去攝取對方身上透過衣服能夠感受到的那點點可憐的溫暖,“他們不要我了。”

“主人?”心識相連,維端多少能感覺到聞人訣心緒的波動。

有必要嗎?

扶著白檀的手往上,聞人訣的指尖忽然濕潤,那點溫度很快又冰冷。

是淚水……是,白檀的淚水。

白檀不說話也不發出哭聲,但身體的抽搐和止不住的眼淚忽然讓聞人訣覆雜。

他不得不在心裏問自己,有必要嗎?

有必要繞這麽多的圈子搞這麽多的事情嗎?幹脆直接將人帶走就好,至於其他的,都先扔一邊去吧!跟在地球的時候一樣,將人鎖在自己身邊,任由外頭山崩海嘯,自己還能保不住白檀的一方清凈嗎?

另一只手緩慢有力的一下下撫著白檀後背,聞人訣深吸一口氣,很快又無聲搖頭。

不可以。

跟在地球不一樣,星際裏有白檀的家,白檀的親人,白檀的朋友,擅自將他帶離,怎麽保證白檀不“死”?

在地球上發生的一次次針對白檀的危險,那是因為自己有意或無意造成,到了今天,人也睡了……這麽想是有點不高雅,但對聞人訣來說,白檀的答應是個儀式,白檀的獻身就是最後的確認。

人是這個人不會變了,那些隱患自然得全部消除。

你要移栽一棵花,只將其拔起是不行的,最好還要挖起花根部的泥土一塊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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