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恨夢歸處，只恨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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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一到法定年齡就向她求婚了，本想刁難刁難他的，可鑒於他這麽積極，而且，他的求婚禮物，是他們住的那棟小別墅。
他暗地裏跟老太太一家談妥買下了房子。
所以喜悅之下，林夕就忘了刁難他了。
他們結婚時，韓雨瑤和喬睿哲的孩子都已經一歲多了。
而這個時候，淩晨早已進了娛樂圈，在國內已經打出了名堂，來參加他們的婚禮也是百忙之中抽空。
林夕該有兩年沒有見過他了。
他的臉上，沒有了從前的輕浮。
聽夏夜說，他現在身邊不再似從前那般身邊常常伴著各式花紅柳綠的美女，反倒是孑然一身。
那妖魅依舊的臉龐上，多了幾分成熟與沈穩，還有隱隱的滄桑感。
整個晚上他也只是小小地和夏夜林夕打趣幾句，說些客套話，再也沒有從前的天花亂墜口若懸河。
婚後，林夕依舊去打理公司，而夏夜畢業後有不少醫院要招攬他，可他都一一拒絕了，沒有成為一名全職醫生，他只是每天呆在家負責林夕的飲食和健康。
“夏夜，現在林夕把她的公司打理得有聲有色，你卻總跟在她身後，人家都背地裏說你無能。”
今晚夏夜回林夕回了喬政謙家裏。飯後，兩兄弟坐在花園裏閑聊。
“沒關系，隨他們怎麽說，我活著又不是為了讓別人看的。”夏夜彎起嘴角仰望朗朗星空：“她喜歡管理公司我就讓她管，她要做女強人，那我就退到她的身後做她最堅實的後盾，她若想做個小女子，那我就會義無反顧站在她前面，為她遮風擋雨。她希望我做一個怎麽樣的丈夫，我就做一個怎麽樣的丈夫。”
喬睿哲看著愈發淡然又深沈的夏夜，突然發現，他的弟弟真的已經長大了，甚至比他還要成熟幾分。
屋裏傳來陣陣歡笑聲，他們循聲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副樂也融融的畫面，很溫馨。
“但是，我聽說林夕心臟本就不大好，現在看著臉色似乎越來越差了。”
“嗯。”夏夜的眼神不自覺地黯下去。
夏夜洗完澡，看到林夕坐在桌前發呆，她現在經常會這樣。
“在想什麽呢？”夏夜從後面纏著她的脖子，又繞到她的額前親吻了下。
“我在想……為什麽我們結婚這麽久都沒有孩子……我在想……會不會是我身體有什麽問題……”
“要不我們去領養一個好了~”夏夜故作輕松的說。
“為什麽？我們自己生就好了。”
“領養快啊，領個幾歲的，養幾年就成年了。”夏夜彎起嘴角。
“可我很羨慕雨瑤他們有自己的孩子……我也想要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我明天去醫院看看，看是不是我身體有問題……”
“傻瓜，我們這麽年輕，怎麽會是身體有問題。如果有問題，那也只是我們不夠勤奮而已~”夏夜柔聲說著，將她抱到床上。
夏夜沒有告訴林夕，她之所以一直沒有孩子，是因為每次之後，他都會在她的飲食裏放避孕藥。
因為她的身體，真的不適合懷孩子。
可是，他又不忍心看她這樣一直郁郁寡歡……
所以幾個月後，林夕懷孕了。
在所有人都替他們高興時，只有夏夜和大白高興不起來。林夕知道，他們的擔憂一樣的。
大白和喬政謙都派了人過來暫時管理公司，讓夏夜多在家陪陪林夕，夏夜還請了幫傭。
林夕說他太誇張，他卻笑說為了安全起見。
順利度過前三個月的安全期，夏夜已經做好打算，為了減輕她的負擔，孩子到八月多，就要實行破腹產。
而林夕四個月多，已經開始覺得心臟有壓迫感和呼吸困難。這些她都沒有對夏夜說，她除了每天大半天都在睡覺，其餘的都是吃喝和做些輕松的運動鍛煉身體。
可有時候人生，不是你過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能夠躲過命運的戲弄。
這天，傭人出去買菜了，夏夜又突然有個很重要的關於心臟病的研討會，林夕想著傭人也該回來了，就催促夏夜出去。
後來每每憶起這件事，林夕最悔恨的，還是一時動了念頭要下樓到花園裏曬太陽。又恨自己一時不小心踩空了，反正，從二樓到一樓，從天堂到地獄，她掉到了底。
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了，夏夜坐在床前靜靜地註視她。
而劇痛的下腹告訴她，那個昨天還在她身體裏動來動去的小家夥，他已經不在了。
悲從中來，林夕撲到夏夜懷裏，默默流淚。
“沒事，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的。”夏夜微笑著，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她知道，其實最難過的，是夏夜。
不止難過，還有自責。
離去的人，是無奈的，而眼睜睜看著自己愛的人死去卻無法救贖，是痛苦的。
“林夕，等你身體好恢覆了，我們做個手術好不好？”
“好。”
她舍不得，丟下他。
後來大白也來看過她。
細看大白才發現，曾經的清俊小生，兩鬢也已不知不覺爬上了白發。
“大白，放過他們吧。”
她知道，在她懷孕的幾個月裏，由於大白的不斷施壓，韓氏集團快要面臨破產。
“放過誰都可以，除了韓澤。”大白回得雲淡風輕，卻是不容逆轉的決絕。
沈默良久。
“大白，我活不久了……這也許是我人生中拜托你的最後一件事……”
她頓了頓。
“放下吧……別再折磨你自己……你才是我林夕的父親，我只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為愛，不要為仇恨……”
大白聽完一言不發地坐了許久，才默默離開。
等待是一種煎熬，因為你不知道，迎接你的，是希望還是絕望，是生存還是死亡……
手術前夕，林夕收到了許久未聯系的淩晨的信息。
所以這晚，她帶著淩晨要的東西去了天堂找他。
從門外看，天堂，還是昔日的天堂。
說起來，林夕好些年沒來過了。
裏面的裝潢和陳設都改變了不少。
有種時曾相識的陌生。
這個時間，裏面擠滿了年輕人。
沒有人能永遠年輕，但永遠有人年輕。
她該慶幸吧，她林夕也是個能見證物是人非的人。
條件反射地去淩晨的專用大廳，上去了才被告知，由於現在淩晨很少來，所以這個大廳也被擴充成了對外營業的舞廳。跟一樓差不多，只是稍微小了點。
既然來了，林夕到吧臺前坐下，拿起電話要給淩晨電話，卻突然有個人在她旁邊落座。
林夕轉過頭。
看到戴著鴨舌帽的淩晨。
她腦海裏閃過當年那夜夏夜最後那個演唱會的淩晨，現在的淩晨，仿佛成了那時候的夏夜。
林夕掏出一張紙給他。
“作為回報，請我喝酒怎麽樣？”
“行。”
淩晨讓侍應去拿了幾瓶酒來，重新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和她坐下。
“其實我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找你，沒想到你會真的幫我。”
“不算幫吧，以你現在的名氣，找我也是擡舉。”
說完，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你不開心？”
比起問句，這句話更像是陳述句。
林夕怔了怔。
“淩晨，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麽嗎？”
“最怕死阿~”淩晨勾起一抹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說了，你不想死。”
有一剎那，她仿佛又看到了從前輕浮的他。
這一晚，是林夕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夏夜突然讓她放棄了換心臟的手術。
大概……是考慮到她這已經是第二次換心臟。成功率不算低，低的，是存活率。因為再換，她的身體裏就流著三個人的血，發生排斥反應的幾率非常大。
如果排斥，可能一個月都活不了。
往後的日子裏……
林夕每天的睡眠時間越來越長，管理公司已是有心無力。
她經常一個人坐在房間陽臺的椅子，伏在桌上，把頭枕在桌上，側著頭眺望……
發呆……沈思……回憶……
或者，跟夏幽藍和夏夢說話……
“夏夢……你知道我最羨慕你的什麽嗎……？我最羨慕你……你為了你喜歡的人想死可以死，可我想為我喜歡的人活著，卻活不了……”
眼淚默默地流下。
“你說我擁有那麽多又怎樣……？它們還是無法挽救我即將逝去的生命……我還是得死……”
“我才二十八歲啊……我還這麽年輕……”
“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甘心……我舍不得他……”
林夕開始每天每天的寫信。
“又在寫什麽？”夏夜笑著過來，盡管極力隱藏，林夕還是看到他眼底的悲傷。
“不告訴你。”林夕將它們蓋起來。
“那麽秘密嗎？”
“嗯。”
某天，林夕把那條她包得嚴嚴實實，那年夏夜送她的第一條粉色裙子翻出來，她摸了摸上面那塊被煙頭燙過的痕跡，回憶湧上心頭。
不是人老了就只剩下回憶，而是人快死了，就只剩下回憶……
她穿上那條裙子，和夏夜去了聖保羅，吃了個晚餐。
他們依偎在音樂噴泉前的大理石長椅上。
昨日種種，歷歷在目。
這一夜，林夕抱著那條裙子入睡。
第二天，她又百般不願地將它送走，送到一個遙遠的地方……
漸漸地，她開始下不了床，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整天昏昏沈沈、半夢半醒，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她時常囈語，卻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時而有人在她的床前來來去去，他們會拉著她的手說話，有時候在哭。可林夕聽不清他們說什麽……也認不得他們是誰……
她只認得夏夜，夏夜每日每日地守在床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天，她醒來時，覺得頭腦和視線都突然變得清晰，她坐起來，夏夜還牽著她的手。她摸了摸他的頭，夏夜被驚醒，驚愕地看她。
然後神色一陣愴然。
這不是好事。
“現在是幾點了？”
“淩晨一點了。”夏夜看了看時間。
“夜，我想回K市，我想去長海海邊看日出。”
“好。”
夏夜將她抱到樓下，把司機叫醒，出發去K市。
這裏去K市，大概要四個小時。
他們的車子，如同漆黑中的一螢火蟲一般，在茫茫夜色中游走……
一路上他們的話不多，只緊緊依靠著。
“夜……”
“嗯？”
“明年你生日的時候，去聖保羅的噴泉前，我給你準備了份禮物……”
“我知道，你說過了。這些天你天天都說，說了很多遍。”
“那你可要記得……”
“好。”
過了一會兒。
“夜，還沒到嗎……？”她的聲音開始飄渺。
“到了。”
夏夜說完沒多久，車子停靠下來。
夏夜背著她到了曾經他們看過日出的那個海邊，將她放在柔軟的沙子上。
“到了嗎……？”
“到了。”
“為什麽我沒有看到太陽……”
“因為還沒出來……”
“嗯……那我先睡一會兒……待會太陽出來了，你叫醒我……”
“再等一等吧，他就要出來了。”
“可我好困……我眼睛支不起來了……夜，你抱緊一點吧，我覺得有點冷……”
“好。”
幾滴炙熱的水滴落在林夕的臉龐上。
“原來太陽不出來，是因為下雨了……原來要下雨了……”
她呢喃著，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被淘淘海聲淹沒……
旭日漸漸升起，她的身體漸漸涼去……
“林夕……太陽出來了……你該起來了……”
可是，回應她的只有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海鷗的叫聲……
他炙熱的淚水，無法再溫暖她冰冷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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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喜悅之下，林夕就忘了刁難他了。
他們結婚時，韓雨瑤和喬睿哲的孩子都已經一歲多了。
而這個時候，淩晨早已進了娛樂圈，在國內已經打出了名堂，來參加他們的婚禮也是百忙之中抽空。
林夕該有兩年沒有見過他了。
他的臉上，沒有了從前的輕浮。
聽夏夜說，他現在身邊不再似從前那般身邊常常伴著各式花紅柳綠的美女，反倒是孑然一身。
那妖魅依舊的臉龐上，多了幾分成熟與沈穩，還有隱隱的滄桑感。
整個晚上他也只是小小地和夏夜林夕打趣幾句，說些客套話，再也沒有從前的天花亂墜口若懸河。
婚後，林夕依舊去打理公司，而夏夜畢業後有不少醫院要招攬他，可他都一一拒絕了，沒有成為一名全職醫生，他只是每天呆在家負責林夕的飲食和健康。
“夏夜，現在林夕把她的公司打理得有聲有色，你卻總跟在她身後，人家都背地裏說你無能。”
今晚夏夜回林夕回了喬政謙家裏。飯後，兩兄弟坐在花園裏閑聊。
“沒關系，隨他們怎麽說，我活著又不是為了讓別人看的。”夏夜彎起嘴角仰望朗朗星空：“她喜歡管理公司我就讓她管，她要做女強人，那我就退到她的身後做她最堅實的後盾，她若想做個小女子，那我就會義無反顧站在她前面，為她遮風擋雨。她希望我做一個怎麽樣的丈夫，我就做一個怎麽樣的丈夫。”
喬睿哲看著愈發淡然又深沈的夏夜，突然發現，他的弟弟真的已經長大了，甚至比他還要成熟幾分。
屋裏傳來陣陣歡笑聲，他們循聲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副樂也融融的畫面，很溫馨。
“但是，我聽說林夕心臟本就不大好，現在看著臉色似乎越來越差了。”
“嗯。”夏夜的眼神不自覺地黯下去。
夏夜洗完澡，看到林夕坐在桌前發呆，她現在經常會這樣。
“在想什麽呢？”夏夜從後面纏著她的脖子，又繞到她的額前親吻了下。
“我在想……為什麽我們結婚這麽久都沒有孩子……我在想……會不會是我身體有什麽問題……”
“要不我們去領養一個好了~”夏夜故作輕松的說。
“為什麽？我們自己生就好了。”
“領養快啊，領個幾歲的，養幾年就成年了。”夏夜彎起嘴角。
“可我很羨慕雨瑤他們有自己的孩子……我也想要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我明天去醫院看看，看是不是我身體有問題……”
“傻瓜，我們這麽年輕，怎麽會是身體有問題。如果有問題，那也只是我們不夠勤奮而已~”夏夜柔聲說著，將她抱到床上。
夏夜沒有告訴林夕，她之所以一直沒有孩子，是因為每次之後，他都會在她的飲食裏放避孕藥。
因為她的身體，真的不適合懷孩子。
可是，他又不忍心看她這樣一直郁郁寡歡……
所以幾個月後，林夕懷孕了。
在所有人都替他們高興時，只有夏夜和大白高興不起來。林夕知道，他們的擔憂一樣的。
大白和喬政謙都派了人過來暫時管理公司，讓夏夜多在家陪陪林夕，夏夜還請了幫傭。
林夕說他太誇張，他卻笑說為了安全起見。
順利度過前三個月的安全期，夏夜已經做好打算，為了減輕她的負擔，孩子到八月多，就要實行破腹產。
而林夕四個月多，已經開始覺得心臟有壓迫感和呼吸困難。這些她都沒有對夏夜說，她除了每天大半天都在睡覺，其餘的都是吃喝和做些輕松的運動鍛煉身體。
可有時候人生，不是你過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能夠躲過命運的戲弄。
這天，傭人出去買菜了，夏夜又突然有個很重要的關於心臟病的研討會，林夕想著傭人也該回來了，就催促夏夜出去。
後來每每憶起這件事，林夕最悔恨的，還是一時動了念頭要下樓到花園裏曬太陽。又恨自己一時不小心踩空了，反正，從二樓到一樓，從天堂到地獄，她掉到了底。
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了，夏夜坐在床前靜靜地註視她。
而劇痛的下腹告訴她，那個昨天還在她身體裏動來動去的小家夥，他已經不在了。
悲從中來，林夕撲到夏夜懷裏，默默流淚。
“沒事，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的。”夏夜微笑著，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她知道，其實最難過的，是夏夜。
不止難過，還有自責。
離去的人，是無奈的，而眼睜睜看著自己愛的人死去卻無法救贖，是痛苦的。
“林夕，等你身體好恢覆了，我們做個手術好不好？”
“好。”
她舍不得，丟下他。
後來大白也來看過她。
細看大白才發現，曾經的清俊小生，兩鬢也已不知不覺爬上了白發。
“大白，放過他們吧。”
她知道，在她懷孕的幾個月裏，由於大白的不斷施壓，韓氏集團快要面臨破產。
“放過誰都可以，除了韓澤。”大白回得雲淡風輕，卻是不容逆轉的決絕。
沈默良久。
“大白，我活不久了……這也許是我人生中拜托你的最後一件事……”
她頓了頓。
“放下吧……別再折磨你自己……你才是我林夕的父親，我只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為愛，不要為仇恨……”
大白聽完一言不發地坐了許久，才默默離開。
等待是一種煎熬，因為你不知道，迎接你的，是希望還是絕望，是生存還是死亡……
手術前夕，林夕收到了許久未聯系的淩晨的信息。
所以這晚，她帶著淩晨要的東西去了天堂找他。
從門外看，天堂，還是昔日的天堂。
說起來，林夕好些年沒來過了。
裏面的裝潢和陳設都改變了不少。
有種時曾相識的陌生。
這個時間，裏面擠滿了年輕人。
沒有人能永遠年輕，但永遠有人年輕。
她該慶幸吧，她林夕也是個能見證物是人非的人。
條件反射地去淩晨的專用大廳，上去了才被告知，由於現在淩晨很少來，所以這個大廳也被擴充成了對外營業的舞廳。跟一樓差不多，只是稍微小了點。
既然來了，林夕到吧臺前坐下，拿起電話要給淩晨電話，卻突然有個人在她旁邊落座。
林夕轉過頭。
看到戴著鴨舌帽的淩晨。
她腦海裏閃過當年那夜夏夜最後那個演唱會的淩晨，現在的淩晨，仿佛成了那時候的夏夜。
林夕掏出一張紙給他。
“作為回報，請我喝酒怎麽樣？”
“行。”
淩晨讓侍應去拿了幾瓶酒來，重新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和她坐下。
“其實我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找你，沒想到你會真的幫我。”
“不算幫吧，以你現在的名氣，找我也是擡舉。”
說完，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你不開心？”
比起問句，這句話更像是陳述句。
林夕怔了怔。
“淩晨，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麽嗎？”
“最怕死阿~”淩晨勾起一抹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說了，你不想死。”
有一剎那，她仿佛又看到了從前輕浮的他。
這一晚，是林夕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夏夜突然讓她放棄了換心臟的手術。
大概……是考慮到她這已經是第二次換心臟。成功率不算低，低的，是存活率。因為再換，她的身體裏就流著三個人的血，發生排斥反應的幾率非常大。
如果排斥，可能一個月都活不了。
往後的日子裏……
林夕每天的睡眠時間越來越長，管理公司已是有心無力。
她經常一個人坐在房間陽臺的椅子，伏在桌上，把頭枕在桌上，側著頭眺望……
發呆……沈思……回憶……
或者，跟夏幽藍和夏夢說話……
“夏夢……你知道我最羨慕你的什麽嗎……？我最羨慕你……你為了你喜歡的人想死可以死，可我想為我喜歡的人活著，卻活不了……”
眼淚默默地流下。
“你說我擁有那麽多又怎樣……？它們還是無法挽救我即將逝去的生命……我還是得死……”
“我才二十八歲啊……我還這麽年輕……”
“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甘心……我舍不得他……”
林夕開始每天每天的寫信。
“又在寫什麽？”夏夜笑著過來，盡管極力隱藏，林夕還是看到他眼底的悲傷。
“不告訴你。”林夕將它們蓋起來。
“那麽秘密嗎？”
“嗯。”
某天，林夕把那條她包得嚴嚴實實，那年夏夜送她的第一條粉色裙子翻出來，她摸了摸上面那塊被煙頭燙過的痕跡，回憶湧上心頭。
不是人老了就只剩下回憶，而是人快死了，就只剩下回憶……
她穿上那條裙子，和夏夜去了聖保羅，吃了個晚餐。
他們依偎在音樂噴泉前的大理石長椅上。
昨日種種，歷歷在目。
這一夜，林夕抱著那條裙子入睡。
第二天，她又百般不願地將它送走，送到一個遙遠的地方……
漸漸地，她開始下不了床，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整天昏昏沈沈、半夢半醒，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她時常囈語，卻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時而有人在她的床前來來去去，他們會拉著她的手說話，有時候在哭。可林夕聽不清他們說什麽……也認不得他們是誰……
她只認得夏夜，夏夜每日每日地守在床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天，她醒來時，覺得頭腦和視線都突然變得清晰，她坐起來，夏夜還牽著她的手。她摸了摸他的頭，夏夜被驚醒，驚愕地看她。
然後神色一陣愴然。
這不是好事。
“現在是幾點了？”
“淩晨一點了。”夏夜看了看時間。
“夜，我想回K市，我想去長海海邊看日出。”
“好。”
夏夜將她抱到樓下，把司機叫醒，出發去K市。
這裏去K市，大概要四個小時。
他們的車子，如同漆黑中的一螢火蟲一般，在茫茫夜色中游走……
一路上他們的話不多，只緊緊依靠著。
“夜……”
“嗯？”
“明年你生日的時候，去聖保羅的噴泉前，我給你準備了份禮物……”
“我知道，你說過了。這些天你天天都說，說了很多遍。”
“那你可要記得……”
“好。”
過了一會兒。
“夜，還沒到嗎……？”她的聲音開始飄渺。
“到了。”
夏夜說完沒多久，車子停靠下來。
夏夜背著她到了曾經他們看過日出的那個海邊，將她放在柔軟的沙子上。
“到了嗎……？”
“到了。”
“為什麽我沒有看到太陽……”
“因為還沒出來……”
“嗯……那我先睡一會兒……待會太陽出來了，你叫醒我……”
“再等一等吧，他就要出來了。”
“可我好困……我眼睛支不起來了……夜，你抱緊一點吧，我覺得有點冷……”
“好。”
幾滴炙熱的水滴落在林夕的臉龐上。
“原來太陽不出來，是因為下雨了……原來要下雨了……”
她呢喃著，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被淘淘海聲淹沒……
旭日漸漸升起，她的身體漸漸涼去……
“林夕……太陽出來了……你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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