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夏夜也開始回學校上課，人們開始慢慢習慣他不再是明星的事實，也漸漸不再似從前那般關註他了。

林夕白天上課，沒課的時候就奔走在圖書館和公司之間，晚上再回學校圖書館等夏夜下晚自習。

這樣的生活繁忙卻也很充實。

至少，心裏踏實。

林夕還請了淩晨幫忙，畢竟他在天堂幫他爸打理酒吧，在管理方面有一定的經驗。

還好他也答應了。

這天晚上她如常在圖書館等夏夜下晚自習，她倒是看書看忘了時間，直到圖書館管理員說要關門了，她才一看時間，發現已經十點了，可夏夜還沒給她電話。

她起來收拾東西到了高中部，發現夏夜的班級燈還亮著。

在樓下看到尹夢籮，不知道在等著誰。她告訴林夕，是因為物理老師說他基礎太差，非要將他留下，讓他把題都做好了才肯放人。

而一向桀驁不馴的夏夜，竟也真的乖乖留下。

她到了他們課室門外，整個教室裏空空蕩蕩，只有夏夜在下面默默低頭做題，他們物理老師則悠閑地在講臺一角翹著二郎腿玩手機。

她莫名地窩火，敲了敲門，老師和夏夜同時看過來。

“喲~女朋友找上門來了~”老師的笑意裏暗帶著些嘲諷。

“老師，真辛苦你這麽晚了還在這裏用心地教導我男朋友，學生正好有幾個問題要請教老師，可以請老師出來一下嗎？”

“當然可以~反正夏夜也沒那麽快可以走~”老師嬉笑著出來。

林夕對夏夜點了點頭讓他繼續做自己的。

課室外，林夕拿出記事本在上面隨便寫了一道題遞給老師。

那老師看了一會兒，臉色開始有些苦惱，最後只尷尷尬尬地把本子遞回給她。

林夕假裝謙虛地和他討論解題方法，順帶把她豐富的物理知識好好秀了一番，然後又假裝想到了解題方法，在本子上刷刷地寫了一大串確保他絕對看不懂的公式。

最後她表示課後希望能自己幫夏夜溫習，而且表示他們住得遠，除了太晚回去不安全，第二天還要上課，不能保證睡眠時間。

老師雖有點不悅，卻也無言以對，只能默默放人。

夏夜名下的資產基本上都以個人債務抵債了，所以車子也沒了。現在他們上學都是坐公車或者踩單車。

有時候是夏夜載林夕，有時候是林夕載夏夜。

沒有了從前在路上的風馳雲卷，但現在這樣的走走停停，卻也能發現不少以往忽略的風景，別有一番風趣。

反正，她挺喜歡這樣的生活。

平淡而幸福。

“都這麽晚了，老師不讓你走你還真不走~”坐在公車上，林夕小聲抱怨道。

“因為老師說的沒錯，我現在的成績確實太爛了，要在高考考個好成績還需好好努力，是應該認真補補~”夏夜邊背著詩邊回道。

“你忘了我們早上出門的時候外面下雨，我們坐的公車上學。再晚幾分鐘我們就要徒步回去了~”

“怕什麽，要是你走累了我就背你，要是你困了就伏在我的背上先睡會兒～”

“凈知道嘴甜~”林夕睨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泛起笑意。

關於他們的流言總是層出不窮，最近又在傳他們同居……

其實大學生同居不算新鮮事，但人們總愛把焦點放在他們身上。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與其花心思去管長在別人身上的嘴，不如管好長在自己身上的心，也許是自欺欺人，也許是清者自清。

總之我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流言是別人的，生活是自己的，別人說什麽，又與我何幹？

“夏夢，你聽說了嗎？我們學校圖書館鬧鬼了~！”課間，海薇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

“哦。”她淡淡地回了聲。

“你不怕嗎？你經常流連忘返的圖書館誒~~~！”

“大概是個什麽鬼？我好防範~”

“你難道都不上學區論壇的嗎？這件事這幾天都在學校論壇炸開鍋了~！”

“學區論壇的鍋從來就沒好過~”她淡淡地回了聲繼續看書。

“你看，還有照片和小視頻~！傳謠的人不是我們學校的，是別的學校的學生，國慶那幾天來找我們學校一個師兄玩，卻無意間在男生宿舍拍到圖書館有鬼~！”海薇掏出手機在林夕面前晃了晃。

林夕無意間擡眸掃了一眼。

這一掃，不得了。

雖然鏡頭遠得看不清臉，但這身影……

分明就是她自己啊！！！

因為圖書館放假期間也對外開放，所以某天晚上她正好穿了條純白連衣裙過來，頭發也沒紮。但要去形容也該是出塵脫俗吧，怎麽就成白衣女鬼了呢？

“人家穿個白裙子就是女鬼了嗎？”林夕沒有馬上道出自己就是視頻裏的主角，沒好氣的說。

“沒有~發文的人說，他在K市時親眼目睹這個女生出車禍死了！而且還是當場死亡！他還說他有車禍發生時的視頻，但是事發後覺得晦氣就刪了，卻沒想到在K市死的人竟然在L市鬧鬼~他當時差點嚇尿了~！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事實，他說會去手機維修店做數據恢覆，這幾天就會把當時車禍的小視頻上存~！”海薇抱著手臂直打哆嗦：“哎呀不說了，說得我毛骨悚然~！”

“海薇，待會的課教授如果點名的話幫我頂一下，我有事先開溜了。”林夕說完抓起包包往外走。

“誒~！哪個教授不知道你夏夢長什麽樣啊？你這不是分明要坑我嘛~！”海薇在後面喊，林夕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在學校附近的網吧登錄了論壇，把那篇文章黑了並且找到了發文者的IP地址，順利入侵了他的電腦。這時對方正好在用電腦，林夕透過攝像頭看到了他的樣子，是張陌生的面孔。

她隨便打開了個文本軟件在上面打了些字對他表明身份，對方瞬時恐懼萬分。

對於一個黑客菜鳥來說，電腦被入侵等同於靈異事件，所以她又成功為自己增添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林夕把他約出來。

他原本是不敢赴約的。

只是林夕說，如果你不來，我今晚會在半夜上你宿舍找你。

他這才栗栗危懼地答應了。

至於林夕想約他出來的目的，其實想要那段視頻。因為她想知道，夏夢在死前的最後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麽，經歷了什麽……

雖然不忍看，卻又想知道。

林夕算是厚道的，把他約在一家人流甚多的咖啡廳，讓他沒那麽恐懼。

進門遠遠望見林夕，他眼裏流露的那種見鬼的恐懼，讓林夕很想笑。

同學，大白天的，為什麽寧願相信有鬼都不去聯想世上還有雙胞胎呢？

林夕把自己跟夏夢是雙胞胎的事告訴了他，希望他以後不要再在這個事情上造謠，也不要再向外人提起這件事。

但因為她也不敢保證一個陌生人會不會出爾反爾，就只好在他電腦裏盜了一些隱私文件，要是他真的舊事重提，就用以威脅。

還好看得出來這件事他也是無心的。

說到當時為什麽要拍夏夢，還是因為顏值太高招惹的，他用手機偷拍了夏夢，當時她正要經過煙霞湖畔的十字路口，後來男生看鏡頭難以捕捉，就幹脆錄了視頻打算回去剪。

誰知視頻拍到一半時，意外卻突然發生了，夏夢在橫過馬路時一不小心闖了紅燈，被駛來的一輛小車撞飛摔落在地上後，另一輛車躲避不及，再次對她碾壓，造成當場死亡……

男生說當時因為太害怕，回去後視頻根本不敢看，本想發給朋友分享一下，以減輕自己的恐懼，後來又怕這會不會褻瀆死者，就沒有發出去，把它刪掉了。他為了這個事失眠了很多個夜晚，一入眠就是那個血腥的畫面。直到最近才好了一點，卻沒想到，竟然又在L大的宿舍見了她出現在圖書館，所以當時以為是鬼，就在論壇上發了這樣的文章。

男生隨即也給林夕道歉了。

最後林夕問他要了視頻，並且把他手機上的視頻刪掉，還弄了點手腳，讓他無法再做數據恢覆。

還好這個男生從頭到尾純粹只是個路人，不認識夏夢，這也減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回去後，林夕重覆看了小視頻很多次。

看到心痛到麻木為止。

最後想刪掉，又不忍刪。

這是夏夢在世上最後的時刻。

只是林夕有點疑惑，夏夢過馬路前，她接了個電話後，垂著頭，心情似乎很不好，在綠燈快過的時候，她明明是往來車的方向看了看，但還是邁出了腳步。是因為心情低落導致的大意嗎？她卻無從得知了。

幾天後的世界現代史課上，他們正好和大二的某個班級一起上，在這裏，她碰到了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周文翰。

生活中的巧合，有時候多到會讓你懷疑這會不會是誰的刻意安排。

其實，來了這裏後，她都完全忘記了這個人，也想不起來要去找他。

可他還是出現了。

盡管夏夢的日記裏添加了那麽多的主觀情感去描述周文翰，可是從她闡述的那些事件裏，林夕已經非常肯定，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麽好人，甚至可以說，就是個渣男！

但從林夕進門開始，他就一直盯著她看，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

林夕說不出來，只覺得惡心，所以幹脆視若無睹。

下課後，林夕習慣性地比其他人晚走一些。她收拾好東西經過樓梯口的時候，突然被一只手拽著往樓梯上拖。

今天上課的課室在五樓，所以上去就是天臺。

“幹什麽？”到了天臺，林夕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地問。

“幹什麽？怎麽，現在攀上了夏夜，連我都不認識了？哦對了我忘了，聽說你車禍失憶了~難怪會把我這個當初你哭得死去活來都要求我回頭的人都能忘了~”周文翰一改在課室裏的儒雅斯文樣，轉臉變成一個滿嘴壞笑的流氓。

“如果你只為了說這些，抱歉我很忙，先走了。”林夕冷冷地扔下一句轉身要走。

這個人，多看一眼都讓她惡心。

“雖然當日我爽了你的約，不過我想知道，你那天說想送我的東西是什麽？”

林夕一怔，回過頭：“哪一天？”

“就是最後一次你約我在煙霞湖畔見面的那天，分手後你還是一知道我放假回去就隔三差五地約我，但是後來被我女朋友發現了，她不大高興，所以我沒辦法才只好跟你一刀兩斷的。”

“不過夏夢，你那時候真的是個隨便而又沒自尊的人~不說在跟我一起之前跟多少男生暧昧過，跟我一起不到一個月就願意和我睡，後來我認識了現在的女朋友要和你分手，你又說你願意做第三者，只要不離開我就好。其實你明知道我繼續跟你在一起也不過是想睡你，可你還是願意。不過當然，說實話你比我女朋友確實美多了~只不過她比你正經，素養家境都比你好得多，我才選擇了她~你也算本事，短短數月就攀上了夏夜，還有謠言說他放棄當明星是因為你，不過就算不是明星，他老爸是信泰地產的老總，老媽又是海爍集團的獨生女，這麽顯赫的家境，能讓多少女生趨之若鶩，他卻看上了你，看來也是看上你的這張臉啊~夏夢，你曾經那麽愛我~不如我們像從前一樣，我們可以一起在夏夜身上撈好處~等我們有錢了，我們把他們都甩了，我們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周文翰說著伸手過來要摸她的臉。

終於明白，沒文化不代表素質低下，大學裏面也未必沒有人渣。

林夕上前一步，狠狠給了他一拳。

也許夏夢的死，根本不是個意外……

因為這個人渣……

被打倒在地的周文翰憤怒地坐在地上摸著臉頰不可置信地瞪圓眼睛看她。

真想把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像你這種垃圾，和你多說一句我都覺得惡心。”

這一刻，她不想再看到他的嘴臉，但餘生，她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可後面那瘋子卻一下跳起來從後面扯住她的衣領，把她最上面的那顆紐扣生生扯掉，他強行將她轉過來。

“夏夢！一個□□裝什麽清高？！你和多少男生睡過，整個高中誰不知道？！”大概是怕樓下有人聽見，周文翰狠狠地低吼道。

林夕的眼眸落在他抓住她衣領的手上，冷到了冰點。

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可周文翰的目光不經意落在她□□鎖骨前時，手卻觸電似的驀地松開，驚愕地退了兩步。

林夕正想讓他橫著下去，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淩晨一把掐住周文翰的脖子，將他逼至護欄，半個身體被推到護欄之外，嚇得他哇哇叫了兩聲，手死死地抓住護欄。

這是林夕第一次，看到如此憤怒的淩晨，像狂風怒號的天氣，像發了瘋的猛獸。

“你是不是想死？”他的聲音冷得方法隨時都能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周文翰的臉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淩晨卻絲毫沒有要放手的意思。最近的淩晨愈發讓她捉摸不透，林夕怕他一時沖動鬧出人命來，趕緊抓住淩晨的手，示意他放開。

為這種人臟了自己的手，根本不值得。

淩晨用力將他扯回來一把扔到地上。

“你不是夏夢，夏夢的鎖骨上受過傷留下很深的疤，你不是她，你是誰？”周文翰坐在地上顫抖著往後退。

“想知道嗎？”林夕冷冷地開口，掏出手機翻出視頻在他面前播放。

他的臉色漸漸變青，轉而陷入極度的恐懼。

“怎樣，要一起下地獄嗎？”林夕勾起一抹詭魅的笑。

“你想幹什麽？不，夏夢，你說過你會永遠愛我的，你說過你不會傷害我的……”

“我來，就是為了報覆你~我告訴你~你傷我的，欠我的，我都會讓你用鮮血一一償還~我一定會讓你受盡折磨生不如死！”林夕把臉逼近他，嗜血地笑著。

周文翰嚇得踉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狼狽逃離。

他走後，林夕靠在護欄上深呼吸，心臟仍在抽疼。

“你，到底是什麽？”一旁的淩晨突然開口。

林夕沒有聽錯，他清清楚楚地問，她是什麽？。

林夕側過頭看他。

他眉頭小皺，卻沒有恐懼。

她有點納悶，難道見鬼的幾率真的比見雙胞胎要大麽？

“淩晨”林夕漠然地看著他，“這個世界上，有天堂，有地獄；有天使，也有魔鬼。”

她語氣飄渺的說：“還有，雙胞胎。”

淩晨楞在那裏，訥訥地看著她。

“死的人是我姐姐，她就是夏夢，夏夢車禍不是失憶了，而是死了。這就是夏夢為什麽能從學渣搖身一變變成學霸的原因。我代替她高考，然後來到這裏，我之所以來L大，就是為了圓夏夢一個夢，她想來，就是為了找這個人渣前男友。”

“那麽你是誰？”

“我叫林夕，所以夏夜叫我林夕，那不是小名，是我的本名。”

“夜都知道這些嗎？”

“他知道。”

良久，淩晨深呼吸了一口氣，拍拍胸膛說：“嚇得我，以為真見鬼了~”

林夕輕輕一笑：“從長遠來說，我們都是鬼~”

從天臺下來，林夕說要去圖書館，跟淩晨揮手道別了。

走了兩層樓，林夕終究忍不住，扶著樓梯慢慢坐下，黃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滑落。

她從包包裏掏出藥來嗑了兩粒。

靜坐了一會兒，呼吸才慢慢平緩下來。

以後還需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為了減輕這顆心的耐久度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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