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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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地來到醫院，林夕站在夏幽藍冰冷的軀體前。
“為什麽你們都這樣……？”她呢喃著。
都怪她曾經只幻想了重逢時的情景，而沒有幻想過訣別時的景象，以至於重逢時沒有過多的喜悅，離別時卻又格外的悲傷。
故事才剛開始，就已經結束。
沒想到最後，還是剩下了她一個人……
“大白……我以為我會一直恨她的，可是現在，我卻有點恨我自己，到她死了，我都沒有喊過她一聲媽……如果我當初不這麽早離開她，至少，還能陪她走完最後的這些路……”
“這不是你的錯。”
“我們都沒有錯對不對？錯的是命運。”
“誰都沒有錯，在我們身上發生的，都是我們該經歷的。”大白把臉轉向窗外，說：“反正也沒養你幾天，死了就死了吧。”
林夕知道，大白這樣說，不是無情，只是為了安慰她。
“我待會兒還有事要處理，先回去了。”
“我這幾天，想留在她家。”
“嗯。”
跟大白一起送她到太平間後，大白跟莫鳴走了。
回到夏幽藍家後，她拿出手機，才發現手機又關機了。
重新插電，過了一會兒，手機自行開機，連續的信息提示聲像轟炸機一樣響起。
滿滿一屏幕，都是夏夜的未接來電和信息。
“林夕，你到了嗎？”
“林夕，你在幹什麽……？”
“林夕，你很忙嗎……？”
“林夕，你的傷好點了沒有？”
“林夕，你看到我信息的話能回一下我嗎？等你。”
……
林夕出去屋外的小院子，坐在石板凳上回撥了夏夜的電話。
“林夕。”那邊很快接了。
“你找我嗎？”
“你到家了嗎？”
“到了。”
“你在幹什麽啊？”
“曬太陽。”
“你電話要記得充電，不然我找不到你。”
“好。”
以後，她一定會記得充的。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啊？”
“可能會遲一點。”
“你的傷不輕，要記得去當地的醫院換藥。”
“好。”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
“林夕，你這麽急著回家，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嗯。我媽死了。”
她用一種平靜而消沈的語氣。
林夕擡了擡眸，迎面照來的陽光有些刺目，刺得她的眼眶有些發燙，有些難受，有些濕潤。
“林夕……”他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用什麽話才能撫慰失去雙親的痛。
林夕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
“林夕，我先把這邊的事處理一下，晚點再找你。”
“好。”
在外面坐了很久，因為圍墻上的護欄很矮，路過的鄰居都會望進來，看到她，然後笑著跟她打聲招呼。
她都用微笑來一一回應。
然後又回到屋裏。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這裏來。
原本好好的兩個人，一下子都不在了。
我山長水遠來尋你們，你們又去了尋找誰？
還以為，這些兜兜轉轉曲曲折折的劇情過後會有個意外驚喜，誰知，註定了的結局，誰都無法改寫，命運要讓你傷，你就得傷，要讓你痛，你就得痛，誰都無法逃脫。
太陽下山後，林夕才去超市買了些菜回來，一個人做飯。
夏幽藍估計是突然進的醫院，她來的時候，那些衣服還晾在外面，屋裏她看過的書還隨意地放在桌上……
一切一切，都是她離去時的模樣。
現在，她只要不去動它們，是不是就能假裝成她還在，她從未離開，她們都未離開……
這頓飯，她做了很長時間。
她去超市買的是自己要吃的食物，但是不自覺地，她把冰箱裏的那些還能用的食材也翻了出來，一並烹調。
因為，那些是夏幽藍，或是夏夢喜愛的食物。
其實，夏幽藍真的早就知道，其實，林夕也早就察覺到她知道，只是裝作不知。因為她總是有意無意地買些夏夢喜愛的食材回來，卻又不煮，讓它們就這樣一直放著。
最後，林夕煮了一大桌的菜，把餐桌放得滿滿的，她洗了三套碗筷，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桌上。
她們三個，還沒坐在一起吃過飯。
她們都沒有試過林夕的手藝。
林夕的手藝還不錯的呢。
“這些菜，你們都喜歡嗎？”
當然，沒有人會回應她。
過了一會兒，圍墻又傳來動靜。
她知道，莫鳴來了，而且來了有一個多小時，一直在圍墻翻來翻去。
看來，他是準備在輕功這個領域深造了。
可是，你能不能換個時間地點練啊？此情此景，是不是有掉煞風景啊……？
外面細碎的動靜不斷，林夕為他的不解風情嘆了口氣，準備起來出去讓他一起進來吃飯，卻突然聽見外面先是傳來兩個男人的吵架和打鬥聲，然後馬上又是一陣人數眾多的嘈雜聲。
林夕快步出去。
“好你們兩個變態色狼！還不讓我們逮到你們了？！”
“我剛才就看到你們在這裏偷偷摸摸，是不是想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啊？！”
“快報警！將他們送警察局去！”
林夕到門外時，見幾個鄰居圍在她家門口，正擒著兩名男子。
一個，正是翻墻翻出事兒來的莫鳴。
而另一個，口罩和墨鏡被打落在地，熟悉的臉上，那幾個邦迪還貼著。
一時間。
全世界，她又仿佛只看見了他一個人。
有一種感動，是你正好在想念那個人，而他正好來到了你的面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兩個人都是我認識的……”林夕回過神來，趕緊上前領人。
“夏夢，你認識這兩個人？”鄰居的大嬸有點不可置信：“這兩個人一晚上來來回回鬼鬼祟祟在你家周圍轉了好多回。一個長得面目猙獰兇神惡煞，一個大晚上的戴著墨鏡口罩，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我就趕緊通知隔壁的幾個鄰居一起過來逮他們。沒想到我們剛操好家夥過來，卻看到這兩個人打了起來，正好我們一過來將他們擒住了！我還以為這兩人知道你媽不在，要過來偷窺你~！”
“沒有沒有，這都是我媽在鄉下的親戚。”林夕尷尬地連連擺手：“他們性格有點古怪，讓你們白折騰了，真是不好意思。”
“原來是這樣~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就回去了~”大嬸說著，又狐惑地回頭盯著夏夜看：“我怎麽覺得這帥哥看著有點眼熟啊？”
“這是我鄉下的表弟，有人說他長得像夏夜~呵呵~”
“對對對，就是夏夜！”
“很多人都這麽說過，不過他不是，呵呵~”林夕幹笑道。
“哎喲，我還以為真是呢~長得還挺像的！”
“沒有沒有，你認真點看，他比夏夜要醜一點的。”
夏夜趕緊湊到她耳邊問：“林夕，你這是在讚我還是扁我啊？”
“當然是讚你。”林夕看著大嬸小聲假笑說。
“嗯~~那我們先回去囖~！”大嬸說完，率著眾人走了。
“好，辛苦你們了~！”林夕對他們擺擺手。
他們走後，林夕籲了口氣，轉過頭來看夏夜。
其實心中早已無法遏制地泛起層層漣漪，無法平靜。
“你怎麽在這裏……？”
“我說了處理好事情過來找你阿～。”
她以為他說的找只是電話，沒想到真的來找她了……
“你們兩個剛才怎麽打起來了？”
“我看這家夥大晚上的戴著口罩墨鏡在你房子周圍鬼鬼祟祟，於是就來回翻了幾次墻，終於逮到機會就出來一把抓住他~！”
“我是看你鬼鬼祟祟在墻上翻來翻去以為你是賊，所以在墻角蹲了一會兒，終於逮到機會捉住了你~！”
林夕扶額。
“也就是說，你們都以為對方不懷好意，監視了對方一輪，結果卻被鄰居一網打盡了。”
“嗯，就是這樣！”二人異口同聲的說。
林夕嘆了口氣：“這位是我家的叔叔，這位是我在L市的朋友。”
“大小姐，你哪來的朋友啊？你從小到大都沒朋友的~”莫鳴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林夕睨了他一眼。
“林夕，你叔叔長得有點嚇人，不像是好人啊~”夏夜湊到她耳邊說。
林夕翻白眼。
“你們吃飯沒，我正在吃飯。”
“沒。”
“我也沒，處理完事情就過來了。”
“好吧，那就一起進去吃。”
正好，她今晚準備的三套碗筷，都用上了。
飯後。
“莫鳴，你今晚要回去嗎？”
“原本老大是讓我過來照看你的，不過我看他今天心情也很不好，我還是先回去了，反正你也有朋友在。”莫鳴又轉頭對夏夜說：“我看你今晚應該不打算走吧？”
“不打算啊，你放心，林夕有我照顧就好了！”夏夜拍拍胸脯說。
林夕：“……”
莫鳴點點頭，反正以大小姐的武術，一般沒有誰能動得了她的。
然後，林夕目送莫鳴離開。
大白，今天心情確實好像很不好，甚至讓她覺得，他比她還要淒然。
但是，畢竟，大白幫她找了這麽多年的家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們卻又在短短幾個月內，相繼離去。
大白大概是覺得愧疚吧。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莫鳴走後，林夕問夏夜。
“其實……我在你手機裏安裝了個定位軟件，只要你開機，我就知道你在哪兒……”夏夜撓了撓鼻子，眼睛看著別處，像一個撒了慌被審問的孩子。
換作是別人，敢這樣跟蹤她，她肯定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但是這一刻，她竟沒有一絲慍怒。
而且，有點小感動。
“L市離這裏很遠。”
“不遠。”
我想見你，從天涯到海角，只是一步之遙。
“高三應該開課了，你不用上學嗎？”
“我上不上都沒關系阿～反正以前也很少去上課～而且我有一種怪病，一看書就會渾身難受～”
“那你的工作呢？聽說你過段時間還有個人演唱會。”
“那個我早就準備得差不多了，不用擔心。”
“好吧，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你什麽時候走，我就什麽時候走。”
林夕看了看他。
“嗯。”
“林夕……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來啊？”
“因為我懂，所以不問。”
“哦……”
懂嗎？懂什麽？
夏夜一直盯著她看時，她已經把他領到了夏夢的房前。
“那你這幾天先在這裏睡吧。”
林夕開門進去。
夏夜一進房間，剛開始好像很興奮地到處亂看，但是沒過一會兒，他卻奇奇怪怪地突然停下來，用奇異的眼神盯著桌上那幾張夏夢過去的照片。
“你做什麽？”
“我怎麽覺得，這照片裏的不是你啊？而且，這房間的風格，好像跟你的喜好不太相符……”
老實說，林夕有一剎那的震撼。
畢竟，除了鄰居和同學，就連和夏夢青梅足馬的白淺淺都沒有將她認出來，唯有夏幽藍和大白將她們分辨了。雖然，白淺淺那個人本身比較粗枝大葉。
可是現在跟他說實話，可能會讓他害怕，還是以後找個機會再說吧。
看來她走了以後，夏幽藍還是有好好打掃夏夢的房間，盡管她走了這麽多天，裏面還是一塵不染的。
第二天。
林夕和夏夜出去買菜。
“其實你這樣回頭率更高。”除了在家，夏夜去到哪裏都會戴墨鏡和口罩。
“你不知道，我這樣他們只是回頭，如果我不這樣，就會被圍堵起來的。”
“是你想得太誇張了吧？也許是你高估了自己的人氣……”
“你要試一下嗎？”
林夕剛想說不用，上面突然潑下一瓢水，嘩啦啦地灑在夏夜頭上。然後頭頂傳來小孩的嗤笑聲。
“yeah！！太棒了，我潑到那個變態了～！”
夏夜惱火地摘下濕漉漉的墨鏡和口罩擡頭。
“你們幾個小鬼，有種給我下來！看我揍不揍死你們！”
“有種你上來阿~！！”上面的小孩做著鬼臉，躲回屋裏。
附近聞聲的人們紛紛望過來，過了一會兒突然有人大喊。
“是夏夜！”
然後開始飛奔過來。
其他人一陣愕然後，也紛紛高呼著跑過來。
“不會吧……這裏真的會有你的腦殘粉……而且還是大媽……”
“快跑啊～！”林夕還在發呆，夏夜一把拉起她的手就跑。
幸好這裏都是房屋緊密的橫街窄巷，夏夜拉著她左拐右拐了躲進了一個小巷裏，後面的人似乎跟不上來了。
“怎麽樣？是不是很羨慕我的耀眼奪目？”夏夜撥了撥有點淩亂的濕發。
“……不羨慕。通緝犯還敢光明正大的上街，你一個明星卻要躲躲藏藏。我寧願做個普通人，過不受拘束的生活。”林夕看外面好像沒人了，繞過他走往前走。
“剛才明明往這邊跑了，怎麽不見了呢？”
“會不會在那邊？”
巷外突然又響起尋他們的人聲。
林夕連忙轉身，夏夜正好伸手來拉她。她腳下一滑，紮進了他懷裏。
夏夜又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拉進身後不遠處的一個房子的大門口。
他緊緊地摟著她，怕她出聲，還用手捂住她的嘴，小心探頭出去看。
其實，她都不會出聲的。
他們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外面徹徹底底地不再響起尋他們的聲音時，林夕已兩頰緋紅。
外面什麽聲音都沒有了，夏夜才意識到了他們現在的狀況，他不自覺地低頭凝視她。可林夕只敢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半晌，林夕摘下他的手，輕輕推開他。
“走吧。”
然後低著頭快步走出去。
路過別人家晾出來掛衣服的繩子上上夾著一條雪紡圍巾，林夕為免某人又再引發事件，把它摘下，纏到夏夜脖上。
然後從錢包裏掏了五十塊錢，夾在原本夾著圍巾的那個夾子上，然後離開繼續去買菜。
雖然夏夜的回頭率不減，但至少，算是順利完成了買菜。
夏夜說她傷了頭，執意買了很多據說能腦補的食材，而且，他執意要親自下廚……
想到那天他摘菜那慘不忍睹的慘狀，有點不安，可是他這麽盛意拳拳，林夕又不好打擊他，就隨他去了。
反正，他知道自己煮得不好，下次就不會再煮了吧。
這頓，就當鍛煉鍛煉腸胃吧。
起碼，在挑食材的時候她已經避免了他選的那些食物混在一起會中毒的問題。
然後，夏夜進了廚房，林夕無事，就在外面隨便打掃打掃衛生。
只是，廚房裏不時傳來“哐哐鐺鐺”的盤子碰撞或落地的聲音，時而還飄出陣陣飯菜燒焦的氣味，她幾次不安地放下手裏的活想進去廚房看，都被他推了出來。
哎。
盛情難卻，好與不好，都只好照單全收了。
“夏夜，我出去買點東西。”林夕又出現在廚房門口。
幸好發現及時，浴室的燈泡壞了，否則今晚洗澡都要摸黑了。
夏夜怔了怔。
“你要買什麽，我陪你去吧。”
“沒什麽，浴室的燈泡壞了，我去去就回。”
“好吧，那你要小心點。”
“嗯。”林夕轉身要走，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頭偷瞄了一眼他身後的廚房方向，神色凝重地看著他說：“你也要小心點……我很快就回來。”
“嗯！”夏夜點了點頭，似乎並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林夕暗暗捏了把汗，出了門。
結賬的時候，看到一旁的架子上的創可貼，直覺會用上，就順手拿了一盒。
到家後，讓林夕覺得欣慰的是，夏夜已經成功把飯菜做好，並且將它們整整齊齊地端放在餐桌上，還用特地用蓋子將它們一一蓋好。
桌上一共三道菜，其實剛才他們買了好多菜的，大概是不會做，所以選了好做的做了三道吧。
能做出來已經是破天荒的大成功了。
林夕發現他的左手手心和手指破了幾道口子，還在流著血，皺了皺眉頭說：“怎麽這麽不小心？”
然後拉過他的手，到廚房用清水沖洗後，再用剛買回來的創可貼替他小心貼上。
完了兩人在餐桌前坐下，夏夜顯得有點緊張。
林夕明白他的緊張。
打趣說：“你這表情看上去像開蓋有獎。”
“要不……我們出去吃好了……其實我……做得不大好……”
林夕伸手去揭蓋子，夏夜突然把蓋子按住。
“都已經做了，不吃會浪費。”林夕笑笑仍舊掀開蓋子。
好吧。
意料之中的，慘不忍睹。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從這稀巴爛的程度看來，她能確信它們已經熟透了。
林夕夾了一塊貌似排骨的東西放到嘴裏，舌尖頓時升起一陣刺激的鹹苦味。
幸好神色淡然是她一貫的專長，此刻才能保持面不改色。
夏夜好像有點慚愧地想說什麽，適時門外有人叫門。
這嗓門，除了白淺淺，方圓三百裏再找不到旁人……
一開門，就被迎面撲來的人死死纏住了脖子。
“夏夢！！！這一個多月來你都去了哪裏？！我都快想死你了！”
你是想殺她多過想她吧？！
林夕被她摟得快喘不過氣來，想扳下她的手卻扳不動。在這個人身上，再厲害的武術也是毫無用武之地的。
白淺淺突然咿呀痛苦地叫了兩聲，手已被生生扳開。她氣急敗壞地大喊：“哪個家夥這麽不識趣……？”
擡眼之際，白淺淺似乎看到林夕身後的夏夜，驀地一楞，然後表情漸漸轉為震驚。
“他不是夏夜。”林夕立馬打斷她的思路。
絕不能承認，否則，她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控制她的情緒的，林夕清楚。
雖然明顯有些失望，但仍一改剛才的大嗓門調調，柔聲問：“那這位帥氣的同學是……？”
“他叫……夜夏。”
以白淺淺的頭腦，應該沒問題的。
可是一旁的夏夜立馬轉過頭來對她做口型：“這什麽名字啊……？腋下？”
林夕咳了兩聲，裝作沒看見。
“哦~~原來是夜夏同學~~哪個夜，哪個夏啊？”
雖然他的眼神這麽兇狠，但仍叫她無法移開視線呀~
白淺淺的眼睛早已變成桃心，花癡地盯著夏夜目不轉睛。
“就是葉子的夏天~”
“哦~~~你們什麽關系啊？”白淺淺意會地點點頭。
夏夜看著林夕，似乎在等她確認關系。
“是親戚，遠房的，第一次來。”
“哦~~~~”
不是想要的答案，夏夜有點小失望。
“你找我有事嗎？”
“有啊，我剛好路過就順便進來蹭飯。阿姨沒在幾天了，看到你們屋裏燈亮著我就叫門咯~”白淺淺邊說邊大步流星地走到廚房，拿了碗筷毫不客氣地在餐桌前一屁股坐下。
之前在這裏呆的一個多月，林夕也已經對她的這種行為習以為常。
“哎喲夏夢，這菜的畫風怎麽不對啊？阿姨呢？”白淺淺一臉嫌棄地盯著桌上的菜。
“她，去了趟遠行。”林夕遲疑片刻，淡淡地答道。
夏夜看著她，心裏有點難受。
“哈？去旅游了嗎？”
“嗯。”
反正以後見到白淺淺的機會少之又少，這種悲傷的事，不讓她知道也許是件好事。
無論是夏夢，還是夏幽藍。
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就讓她繼續沒心沒肺下去吧。
能一直毫無負擔地單純下去，也是一種福氣。
“啊~~~~自從你走後，我都沒來過蹭飯了。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吃過她做的菜了，好不容易來一回卻又撲了個空~~~好懷念她的菜啊~~~！”然後一臉嫌棄地夾了塊魚肉塞到嘴裏，立馬打了個哆嗦說：“夏夢，你的廚藝還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爛啊~~！看到你做的這些菜，我的詞匯量馬上就上來了~！這個！清蒸魚目混珠！這個！爆炒粉身碎骨！還有這個！上湯面如菜色！嗯嗯！”白淺淺專家似的點評道。
林夕不作聲，默默吃飯。
但是聽到白淺淺這麽說，夏夜雖然依舊盯著林夕看，表情卻變得有點疑惑，但又沒有發問。
“哎！不過，我也好幾個月沒吃過你煮的東西，用來沖擊一下味覺還是不錯的，吃了你這頓，回去我就不會覺得我媽做的飯難吃了~~呵呵~~”
夏夜這時才回過神來。
臉色一沈，說：“這是我做的菜。”
要不是因為你是林夕的朋友，早就將你轟出去了，哪還能嘗到他第一次做的愛心飯菜啊。
“啊哈哈哈哈~原來是夏同學做的菜~其實剛才我一試就已經覺得這菜的味道比以前進步了不少，就是想挖苦挖苦她~~~呵呵呵~~~”白淺淺連忙幹笑著。
然後迅速轉移話題：“夏夢，你這家夥怎麽突然就消失了一個多月？！電話號碼換了也不告訴我一聲！你剛走那會兒好幾家電視臺的人都來你家找你，可是都撲了個空。阿姨說你是為了躲那些人所以藏起來了，可我問她你在哪她又不告訴我，害我悶悶不樂了好多天~~”
“我提前去了大學附近。”
“你真的去L大了嗎？”
“嗯。”
反正，告訴了她，也不會改變什麽。
“夏夢你其實還是想去找周……”白淺淺突然頓住，看了看夏夜，沒再說下去。
“我說了不是。”
“好吧，我信你。我媽自從知道你考了省狀元，就天天對我說，你看人家夏夢，出了車禍失憶了，成績不僅沒有下滑，還撞成了省狀元。所以原本對我已是放棄態度的我的父母，現在給我請了好幾個家教，準備讓我明年覆讀，明年再考一次。他們說，上帝一下子為你打開了那麽多扇窗，我作為你形影不離的發小，上帝也一定註意到我了的存在，只要好好努力，明年也一定能考個好學校的，所以啊，我最近也在拼命學習呢~！”白淺淺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
也許，林夕來了這裏最大的貢獻，就是讓白淺淺有了學習的動力。
飯後沒多久，白淺淺就以要回家學習為由，沒有留在這裏過夜。
而林夕，註意到夏夜整個晚上不斷盯著她欲言又止。
林夕明白他，畢竟，她身上謎團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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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你們都這樣……？”她呢喃著。
都怪她曾經只幻想了重逢時的情景，而沒有幻想過訣別時的景象，以至於重逢時沒有過多的喜悅，離別時卻又格外的悲傷。
故事才剛開始，就已經結束。
沒想到最後，還是剩下了她一個人……
“大白……我以為我會一直恨她的，可是現在，我卻有點恨我自己，到她死了，我都沒有喊過她一聲媽……如果我當初不這麽早離開她，至少，還能陪她走完最後的這些路……”
“這不是你的錯。”
“我們都沒有錯對不對？錯的是命運。”
“誰都沒有錯，在我們身上發生的，都是我們該經歷的。”大白把臉轉向窗外，說：“反正也沒養你幾天，死了就死了吧。”
林夕知道，大白這樣說，不是無情，只是為了安慰她。
“我待會兒還有事要處理，先回去了。”
“我這幾天，想留在她家。”
“嗯。”
跟大白一起送她到太平間後，大白跟莫鳴走了。
回到夏幽藍家後，她拿出手機，才發現手機又關機了。
重新插電，過了一會兒，手機自行開機，連續的信息提示聲像轟炸機一樣響起。
滿滿一屏幕，都是夏夜的未接來電和信息。
“林夕，你到了嗎？”
“林夕，你在幹什麽……？”
“林夕，你很忙嗎……？”
“林夕，你的傷好點了沒有？”
“林夕，你看到我信息的話能回一下我嗎？等你。”
……
林夕出去屋外的小院子，坐在石板凳上回撥了夏夜的電話。
“林夕。”那邊很快接了。
“你找我嗎？”
“你到家了嗎？”
“到了。”
“你在幹什麽啊？”
“曬太陽。”
“你電話要記得充電，不然我找不到你。”
“好。”
以後，她一定會記得充的。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啊？”
“可能會遲一點。”
“你的傷不輕，要記得去當地的醫院換藥。”
“好。”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
“林夕，你這麽急著回家，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嗯。我媽死了。”
她用一種平靜而消沈的語氣。
林夕擡了擡眸，迎面照來的陽光有些刺目，刺得她的眼眶有些發燙，有些難受，有些濕潤。
“林夕……”他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用什麽話才能撫慰失去雙親的痛。
林夕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
“林夕，我先把這邊的事處理一下，晚點再找你。”
“好。”
在外面坐了很久，因為圍墻上的護欄很矮，路過的鄰居都會望進來，看到她，然後笑著跟她打聲招呼。
她都用微笑來一一回應。
然後又回到屋裏。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這裏來。
原本好好的兩個人，一下子都不在了。
我山長水遠來尋你們，你們又去了尋找誰？
還以為，這些兜兜轉轉曲曲折折的劇情過後會有個意外驚喜，誰知，註定了的結局，誰都無法改寫，命運要讓你傷，你就得傷，要讓你痛，你就得痛，誰都無法逃脫。
太陽下山後，林夕才去超市買了些菜回來，一個人做飯。
夏幽藍估計是突然進的醫院，她來的時候，那些衣服還晾在外面，屋裏她看過的書還隨意地放在桌上……
一切一切，都是她離去時的模樣。
現在，她只要不去動它們，是不是就能假裝成她還在，她從未離開，她們都未離開……
這頓飯，她做了很長時間。
她去超市買的是自己要吃的食物，但是不自覺地，她把冰箱裏的那些還能用的食材也翻了出來，一並烹調。
因為，那些是夏幽藍，或是夏夢喜愛的食物。
其實，夏幽藍真的早就知道，其實，林夕也早就察覺到她知道，只是裝作不知。因為她總是有意無意地買些夏夢喜愛的食材回來，卻又不煮，讓它們就這樣一直放著。
最後，林夕煮了一大桌的菜，把餐桌放得滿滿的，她洗了三套碗筷，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桌上。
她們三個，還沒坐在一起吃過飯。
她們都沒有試過林夕的手藝。
林夕的手藝還不錯的呢。
“這些菜，你們都喜歡嗎？”
當然，沒有人會回應她。
過了一會兒，圍墻又傳來動靜。
她知道，莫鳴來了，而且來了有一個多小時，一直在圍墻翻來翻去。
看來，他是準備在輕功這個領域深造了。
可是，你能不能換個時間地點練啊？此情此景，是不是有掉煞風景啊……？
外面細碎的動靜不斷，林夕為他的不解風情嘆了口氣，準備起來出去讓他一起進來吃飯，卻突然聽見外面先是傳來兩個男人的吵架和打鬥聲，然後馬上又是一陣人數眾多的嘈雜聲。
林夕快步出去。
“好你們兩個變態色狼！還不讓我們逮到你們了？！”
“我剛才就看到你們在這裏偷偷摸摸，是不是想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啊？！”
“快報警！將他們送警察局去！”
林夕到門外時，見幾個鄰居圍在她家門口，正擒著兩名男子。
一個，正是翻墻翻出事兒來的莫鳴。
而另一個，口罩和墨鏡被打落在地，熟悉的臉上，那幾個邦迪還貼著。
一時間。
全世界，她又仿佛只看見了他一個人。
有一種感動，是你正好在想念那個人，而他正好來到了你的面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兩個人都是我認識的……”林夕回過神來，趕緊上前領人。
“夏夢，你認識這兩個人？”鄰居的大嬸有點不可置信：“這兩個人一晚上來來回回鬼鬼祟祟在你家周圍轉了好多回。一個長得面目猙獰兇神惡煞，一個大晚上的戴著墨鏡口罩，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我就趕緊通知隔壁的幾個鄰居一起過來逮他們。沒想到我們剛操好家夥過來，卻看到這兩個人打了起來，正好我們一過來將他們擒住了！我還以為這兩人知道你媽不在，要過來偷窺你~！”
“沒有沒有，這都是我媽在鄉下的親戚。”林夕尷尬地連連擺手：“他們性格有點古怪，讓你們白折騰了，真是不好意思。”
“原來是這樣~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就回去了~”大嬸說著，又狐惑地回頭盯著夏夜看：“我怎麽覺得這帥哥看著有點眼熟啊？”
“這是我鄉下的表弟，有人說他長得像夏夜~呵呵~”
“對對對，就是夏夜！”
“很多人都這麽說過，不過他不是，呵呵~”林夕幹笑道。
“哎喲，我還以為真是呢~長得還挺像的！”
“沒有沒有，你認真點看，他比夏夜要醜一點的。”
夏夜趕緊湊到她耳邊問：“林夕，你這是在讚我還是扁我啊？”
“當然是讚你。”林夕看著大嬸小聲假笑說。
“嗯~~那我們先回去囖~！”大嬸說完，率著眾人走了。
“好，辛苦你們了~！”林夕對他們擺擺手。
他們走後，林夕籲了口氣，轉過頭來看夏夜。
其實心中早已無法遏制地泛起層層漣漪，無法平靜。
“你怎麽在這裏……？”
“我說了處理好事情過來找你阿～。”
她以為他說的找只是電話，沒想到真的來找她了……
“你們兩個剛才怎麽打起來了？”
“我看這家夥大晚上的戴著口罩墨鏡在你房子周圍鬼鬼祟祟，於是就來回翻了幾次墻，終於逮到機會就出來一把抓住他~！”
“我是看你鬼鬼祟祟在墻上翻來翻去以為你是賊，所以在墻角蹲了一會兒，終於逮到機會捉住了你~！”
林夕扶額。
“也就是說，你們都以為對方不懷好意，監視了對方一輪，結果卻被鄰居一網打盡了。”
“嗯，就是這樣！”二人異口同聲的說。
林夕嘆了口氣：“這位是我家的叔叔，這位是我在L市的朋友。”
“大小姐，你哪來的朋友啊？你從小到大都沒朋友的~”莫鳴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林夕睨了他一眼。
“林夕，你叔叔長得有點嚇人，不像是好人啊~”夏夜湊到她耳邊說。
林夕翻白眼。
“你們吃飯沒，我正在吃飯。”
“沒。”
“我也沒，處理完事情就過來了。”
“好吧，那就一起進去吃。”
正好，她今晚準備的三套碗筷，都用上了。
飯後。
“莫鳴，你今晚要回去嗎？”
“原本老大是讓我過來照看你的，不過我看他今天心情也很不好，我還是先回去了，反正你也有朋友在。”莫鳴又轉頭對夏夜說：“我看你今晚應該不打算走吧？”
“不打算啊，你放心，林夕有我照顧就好了！”夏夜拍拍胸脯說。
林夕：“……”
莫鳴點點頭，反正以大小姐的武術，一般沒有誰能動得了她的。
然後，林夕目送莫鳴離開。
大白，今天心情確實好像很不好，甚至讓她覺得，他比她還要淒然。
但是，畢竟，大白幫她找了這麽多年的家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們卻又在短短幾個月內，相繼離去。
大白大概是覺得愧疚吧。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莫鳴走後，林夕問夏夜。
“其實……我在你手機裏安裝了個定位軟件，只要你開機，我就知道你在哪兒……”夏夜撓了撓鼻子，眼睛看著別處，像一個撒了慌被審問的孩子。
換作是別人，敢這樣跟蹤她，她肯定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但是這一刻，她竟沒有一絲慍怒。
而且，有點小感動。
“L市離這裏很遠。”
“不遠。”
我想見你，從天涯到海角，只是一步之遙。
“高三應該開課了，你不用上學嗎？”
“我上不上都沒關系阿～反正以前也很少去上課～而且我有一種怪病，一看書就會渾身難受～”
“那你的工作呢？聽說你過段時間還有個人演唱會。”
“那個我早就準備得差不多了，不用擔心。”
“好吧，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你什麽時候走，我就什麽時候走。”
林夕看了看他。
“嗯。”
“林夕……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來啊？”
“因為我懂，所以不問。”
“哦……”
懂嗎？懂什麽？
夏夜一直盯著她看時，她已經把他領到了夏夢的房前。
“那你這幾天先在這裏睡吧。”
林夕開門進去。
夏夜一進房間，剛開始好像很興奮地到處亂看，但是沒過一會兒，他卻奇奇怪怪地突然停下來，用奇異的眼神盯著桌上那幾張夏夢過去的照片。
“你做什麽？”
“我怎麽覺得，這照片裏的不是你啊？而且，這房間的風格，好像跟你的喜好不太相符……”
老實說，林夕有一剎那的震撼。
畢竟，除了鄰居和同學，就連和夏夢青梅足馬的白淺淺都沒有將她認出來，唯有夏幽藍和大白將她們分辨了。雖然，白淺淺那個人本身比較粗枝大葉。
可是現在跟他說實話，可能會讓他害怕，還是以後找個機會再說吧。
看來她走了以後，夏幽藍還是有好好打掃夏夢的房間，盡管她走了這麽多天，裏面還是一塵不染的。
第二天。
林夕和夏夜出去買菜。
“其實你這樣回頭率更高。”除了在家，夏夜去到哪裏都會戴墨鏡和口罩。
“你不知道，我這樣他們只是回頭，如果我不這樣，就會被圍堵起來的。”
“是你想得太誇張了吧？也許是你高估了自己的人氣……”
“你要試一下嗎？”
林夕剛想說不用，上面突然潑下一瓢水，嘩啦啦地灑在夏夜頭上。然後頭頂傳來小孩的嗤笑聲。
“yeah！！太棒了，我潑到那個變態了～！”
夏夜惱火地摘下濕漉漉的墨鏡和口罩擡頭。
“你們幾個小鬼，有種給我下來！看我揍不揍死你們！”
“有種你上來阿~！！”上面的小孩做著鬼臉，躲回屋裏。
附近聞聲的人們紛紛望過來，過了一會兒突然有人大喊。
“是夏夜！”
然後開始飛奔過來。
其他人一陣愕然後，也紛紛高呼著跑過來。
“不會吧……這裏真的會有你的腦殘粉……而且還是大媽……”
“快跑啊～！”林夕還在發呆，夏夜一把拉起她的手就跑。
幸好這裏都是房屋緊密的橫街窄巷，夏夜拉著她左拐右拐了躲進了一個小巷裏，後面的人似乎跟不上來了。
“怎麽樣？是不是很羨慕我的耀眼奪目？”夏夜撥了撥有點淩亂的濕發。
“……不羨慕。通緝犯還敢光明正大的上街，你一個明星卻要躲躲藏藏。我寧願做個普通人，過不受拘束的生活。”林夕看外面好像沒人了，繞過他走往前走。
“剛才明明往這邊跑了，怎麽不見了呢？”
“會不會在那邊？”
巷外突然又響起尋他們的人聲。
林夕連忙轉身，夏夜正好伸手來拉她。她腳下一滑，紮進了他懷裏。
夏夜又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拉進身後不遠處的一個房子的大門口。
他緊緊地摟著她，怕她出聲，還用手捂住她的嘴，小心探頭出去看。
其實，她都不會出聲的。
他們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外面徹徹底底地不再響起尋他們的聲音時，林夕已兩頰緋紅。
外面什麽聲音都沒有了，夏夜才意識到了他們現在的狀況，他不自覺地低頭凝視她。可林夕只敢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半晌，林夕摘下他的手，輕輕推開他。
“走吧。”
然後低著頭快步走出去。
路過別人家晾出來掛衣服的繩子上上夾著一條雪紡圍巾，林夕為免某人又再引發事件，把它摘下，纏到夏夜脖上。
然後從錢包裏掏了五十塊錢，夾在原本夾著圍巾的那個夾子上，然後離開繼續去買菜。
雖然夏夜的回頭率不減，但至少，算是順利完成了買菜。
夏夜說她傷了頭，執意買了很多據說能腦補的食材，而且，他執意要親自下廚……
想到那天他摘菜那慘不忍睹的慘狀，有點不安，可是他這麽盛意拳拳，林夕又不好打擊他，就隨他去了。
反正，他知道自己煮得不好，下次就不會再煮了吧。
這頓，就當鍛煉鍛煉腸胃吧。
起碼，在挑食材的時候她已經避免了他選的那些食物混在一起會中毒的問題。
然後，夏夜進了廚房，林夕無事，就在外面隨便打掃打掃衛生。
只是，廚房裏不時傳來“哐哐鐺鐺”的盤子碰撞或落地的聲音，時而還飄出陣陣飯菜燒焦的氣味，她幾次不安地放下手裏的活想進去廚房看，都被他推了出來。
哎。
盛情難卻，好與不好，都只好照單全收了。
“夏夜，我出去買點東西。”林夕又出現在廚房門口。
幸好發現及時，浴室的燈泡壞了，否則今晚洗澡都要摸黑了。
夏夜怔了怔。
“你要買什麽，我陪你去吧。”
“沒什麽，浴室的燈泡壞了，我去去就回。”
“好吧，那你要小心點。”
“嗯。”林夕轉身要走，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頭偷瞄了一眼他身後的廚房方向，神色凝重地看著他說：“你也要小心點……我很快就回來。”
“嗯！”夏夜點了點頭，似乎並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林夕暗暗捏了把汗，出了門。
結賬的時候，看到一旁的架子上的創可貼，直覺會用上，就順手拿了一盒。
到家後，讓林夕覺得欣慰的是，夏夜已經成功把飯菜做好，並且將它們整整齊齊地端放在餐桌上，還用特地用蓋子將它們一一蓋好。
桌上一共三道菜，其實剛才他們買了好多菜的，大概是不會做，所以選了好做的做了三道吧。
能做出來已經是破天荒的大成功了。
林夕發現他的左手手心和手指破了幾道口子，還在流著血，皺了皺眉頭說：“怎麽這麽不小心？”
然後拉過他的手，到廚房用清水沖洗後，再用剛買回來的創可貼替他小心貼上。
完了兩人在餐桌前坐下，夏夜顯得有點緊張。
林夕明白他的緊張。
打趣說：“你這表情看上去像開蓋有獎。”
“要不……我們出去吃好了……其實我……做得不大好……”
林夕伸手去揭蓋子，夏夜突然把蓋子按住。
“都已經做了，不吃會浪費。”林夕笑笑仍舊掀開蓋子。
好吧。
意料之中的，慘不忍睹。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從這稀巴爛的程度看來，她能確信它們已經熟透了。
林夕夾了一塊貌似排骨的東西放到嘴裏，舌尖頓時升起一陣刺激的鹹苦味。
幸好神色淡然是她一貫的專長，此刻才能保持面不改色。
夏夜好像有點慚愧地想說什麽，適時門外有人叫門。
這嗓門，除了白淺淺，方圓三百裏再找不到旁人……
一開門，就被迎面撲來的人死死纏住了脖子。
“夏夢！！！這一個多月來你都去了哪裏？！我都快想死你了！”
你是想殺她多過想她吧？！
林夕被她摟得快喘不過氣來，想扳下她的手卻扳不動。在這個人身上，再厲害的武術也是毫無用武之地的。
白淺淺突然咿呀痛苦地叫了兩聲，手已被生生扳開。她氣急敗壞地大喊：“哪個家夥這麽不識趣……？”
擡眼之際，白淺淺似乎看到林夕身後的夏夜，驀地一楞，然後表情漸漸轉為震驚。
“他不是夏夜。”林夕立馬打斷她的思路。
絕不能承認，否則，她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控制她的情緒的，林夕清楚。
雖然明顯有些失望，但仍一改剛才的大嗓門調調，柔聲問：“那這位帥氣的同學是……？”
“他叫……夜夏。”
以白淺淺的頭腦，應該沒問題的。
可是一旁的夏夜立馬轉過頭來對她做口型：“這什麽名字啊……？腋下？”
林夕咳了兩聲，裝作沒看見。
“哦~~原來是夜夏同學~~哪個夜，哪個夏啊？”
雖然他的眼神這麽兇狠，但仍叫她無法移開視線呀~
白淺淺的眼睛早已變成桃心，花癡地盯著夏夜目不轉睛。
“就是葉子的夏天~”
“哦~~~你們什麽關系啊？”白淺淺意會地點點頭。
夏夜看著林夕，似乎在等她確認關系。
“是親戚，遠房的，第一次來。”
“哦~~~~”
不是想要的答案，夏夜有點小失望。
“你找我有事嗎？”
“有啊，我剛好路過就順便進來蹭飯。阿姨沒在幾天了，看到你們屋裏燈亮著我就叫門咯~”白淺淺邊說邊大步流星地走到廚房，拿了碗筷毫不客氣地在餐桌前一屁股坐下。
之前在這裏呆的一個多月，林夕也已經對她的這種行為習以為常。
“哎喲夏夢，這菜的畫風怎麽不對啊？阿姨呢？”白淺淺一臉嫌棄地盯著桌上的菜。
“她，去了趟遠行。”林夕遲疑片刻，淡淡地答道。
夏夜看著她，心裏有點難受。
“哈？去旅游了嗎？”
“嗯。”
反正以後見到白淺淺的機會少之又少，這種悲傷的事，不讓她知道也許是件好事。
無論是夏夢，還是夏幽藍。
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就讓她繼續沒心沒肺下去吧。
能一直毫無負擔地單純下去，也是一種福氣。
“啊~~~~自從你走後，我都沒來過蹭飯了。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吃過她做的菜了，好不容易來一回卻又撲了個空~~~好懷念她的菜啊~~~！”然後一臉嫌棄地夾了塊魚肉塞到嘴裏，立馬打了個哆嗦說：“夏夢，你的廚藝還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爛啊~~！看到你做的這些菜，我的詞匯量馬上就上來了~！這個！清蒸魚目混珠！這個！爆炒粉身碎骨！還有這個！上湯面如菜色！嗯嗯！”白淺淺專家似的點評道。
林夕不作聲，默默吃飯。
但是聽到白淺淺這麽說，夏夜雖然依舊盯著林夕看，表情卻變得有點疑惑，但又沒有發問。
“哎！不過，我也好幾個月沒吃過你煮的東西，用來沖擊一下味覺還是不錯的，吃了你這頓，回去我就不會覺得我媽做的飯難吃了~~呵呵~~”
夏夜這時才回過神來。
臉色一沈，說：“這是我做的菜。”
要不是因為你是林夕的朋友，早就將你轟出去了，哪還能嘗到他第一次做的愛心飯菜啊。
“啊哈哈哈哈~原來是夏同學做的菜~其實剛才我一試就已經覺得這菜的味道比以前進步了不少，就是想挖苦挖苦她~~~呵呵呵~~~”白淺淺連忙幹笑著。
然後迅速轉移話題：“夏夢，你這家夥怎麽突然就消失了一個多月？！電話號碼換了也不告訴我一聲！你剛走那會兒好幾家電視臺的人都來你家找你，可是都撲了個空。阿姨說你是為了躲那些人所以藏起來了，可我問她你在哪她又不告訴我，害我悶悶不樂了好多天~~”
“我提前去了大學附近。”
“你真的去L大了嗎？”
“嗯。”
反正，告訴了她，也不會改變什麽。
“夏夢你其實還是想去找周……”白淺淺突然頓住，看了看夏夜，沒再說下去。
“我說了不是。”
“好吧，我信你。我媽自從知道你考了省狀元，就天天對我說，你看人家夏夢，出了車禍失憶了，成績不僅沒有下滑，還撞成了省狀元。所以原本對我已是放棄態度的我的父母，現在給我請了好幾個家教，準備讓我明年覆讀，明年再考一次。他們說，上帝一下子為你打開了那麽多扇窗，我作為你形影不離的發小，上帝也一定註意到我了的存在，只要好好努力，明年也一定能考個好學校的，所以啊，我最近也在拼命學習呢~！”白淺淺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
也許，林夕來了這裏最大的貢獻，就是讓白淺淺有了學習的動力。
飯後沒多久，白淺淺就以要回家學習為由，沒有留在這裏過夜。
而林夕，註意到夏夜整個晚上不斷盯著她欲言又止。
林夕明白他，畢竟，她身上謎團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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