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游樂場，上了車。

唐心看著車窗外，說：“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顧明軒淡淡一笑，“我還要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車在一條江邊停下，這是整個A市最繁華的地方，高樓林立，燈光璀璨，車流如河，行人如織。

兩人下了車，江風吹起他們的衣擺。

唐心問：“為什麽到這裏來？”

顧明軒輕聲道：“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遠處，整個A市最高的建築亮起了燈，燈光組成一行字——“唐心生日快樂”。

許多行人停下了腳步，看向了那行字。他們或許不認識唐心，但此刻，他們都知道了有一個叫唐心的人今天過生日。

而在許多年前的今天，唐心來到了這個世上。

在他出生後不久，有個叫顧明軒的男孩，趴在搖籃的邊緣，輕輕地碰了碰嬰兒的手。嬰兒對著顧明軒，露出花朵一樣的笑容。

唐心看著那行字，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他說：“謝謝。”

顧明軒凝視著唐心，“你永遠不需要對我說‘謝謝’，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為你做的。”

唐心笑道：“這個生日，我很開心。”

顧明軒也笑了，“你開心，那麽一切就有意義。”

“再給我照一張相吧。”唐心轉過身，背對著那棟建築。

顧明軒舉起相機，給唐心照了一張相。

唐心湊了過去，“我來看看你把我照得好不好看。”

他發現在顧明軒的鏡頭裏，他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好看幾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明軒是帶著愛看他的。

愛勝過世上一切的化妝品，能使醜變美，美人更美。

顧明軒溫柔地說：“我們回家吧。”

唐心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嗯。”

……

兩人回到了家中，家裏沒有開燈，漆黑一片。

顧明軒拉著唐心的手，走到了餐廳。

唐心發現餐桌上擺著一桌子的菜，還擺著玫瑰花和蠟燭。他淺笑道：“這是燭光晚餐嗎？”

顧明軒點頭，“是的。”

唐心坐了下來，顧明軒則坐在了他的對面。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悠揚的小提琴聲，更添了幾分夢幻。

唐心拿起刀叉，開始用餐，食物都十分合他的口味。

兩人吃完之後，顧明軒將一個文件夾遞給了唐心，“這是禮物。”

唐心翻了翻，發現顧明軒送了一棟國外的莊園給他，裏面有果園、牧場和酒窖等等。文件夾裏附有莊園的照片，天空蔚藍，草地碧綠，花朵鮮妍，羔羊可愛，仿佛一處世外桃源。

他合上文件夾，說：“有時間我們去這個莊園裏玩吧。”

“好。”顧明軒摸了摸唐心的頭發。

小提琴換了一支曲子，柔美纏綿，仿佛戀人在傾吐愛語。

顧明軒對著唐心伸出了手，“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唐心猶豫道：“我不擅長跳舞。”

顧明軒微笑道：“沒關系，這裏只有你和我。”

唐心將手放在了顧明軒的手中，然後兩人相擁著，在音樂聲中緩緩擺動軀體。

燭光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

……

唐心和顧明軒的生活溫馨又甜蜜，許瀚音的日子卻不好過。

陸令秋出院那天，許瀚音開車把他接回了家。

但是，許瀚音很快就發現了，這真是一個愚蠢透頂的主意。

陸令秋到了許瀚音的公寓，第一句話是——“我要洗澡。”他的語氣毫不客氣，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樣。

“你去洗吧。”許瀚音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條新浴巾，上次陸令秋用過的那條已經被他扔了。

陸令秋理直氣壯地說：“你幫我洗。”

許瀚音面色一冷，“你是中了一槍，但不是手斷了，你自己洗，傷口用保鮮膜包好就行。”

陸令秋佯裝抱怨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對我也太冷淡了吧。”

許瀚音雙手抱在胸口，“如果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現在你就被我趕出去了。”

陸令秋吹著口哨，進了浴室。

許瀚音找了本書看，但他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過了一會，陸令秋從浴室裏出來。他問：“有吃的嗎？”

許瀚音冷淡地說：“叫外賣。”

陸令秋打開了冰箱，發現冰箱裏除了飲料之外，居然有一盒雞蛋，然後他又在櫃子裏找到了一小袋米。他奇道：“你家裏居然會有這些，我還以為你平時吃的是顏料。”

米和雞蛋都是超市搞活動的贈品，不過許瀚音懶得和陸令秋解釋，就當沒聽到他剛才那句話。

陸令秋又找了找，發現許瀚音家裏油鹽醬醋一應俱全，不過都沒開封。於是他先把米煮了，接著炒了一鍋蛋炒飯。他問：“你要吃嗎？”

許瀚音拒絕道：“不用。”

陸令秋用碗裝了一碗蛋炒飯，塞到許瀚音手裏，“吃吧，我手藝不錯的。”

許瀚音聞到蛋炒飯的香味，話到嘴邊沒有出口。他拿了雙筷子，然後在餐桌旁邊坐了下來。

陸令秋找到了一個大碗，把剩下的蛋炒飯都裝了進去，然後坐到桌上吃飯。他一邊吃一邊說：“你家裏東西太少了，明天我們去買點。”

許瀚音吃了幾口蛋炒飯，意外發現這個紈絝子弟居然真的做飯手藝不錯。他擡頭看了陸令秋一眼，“你居然會做飯。”

陸令秋挑眉，“在你心中，我是個怎麽樣的人，不學無術，飛揚跋扈，強取豪奪？”

許瀚音沈默片刻，說：“你是個奇怪的人。”

“哈。”陸令秋低笑一聲。

吃完飯後，陸令秋把碗筷洗了。他嘀咕道：“得買臺洗碗機。”

他願意做飯，但是特別煩洗碗，看許瀚音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也不是個會洗碗的主。

許瀚音又開始看書，一直看到23點。他說：“我要睡覺了，你睡床，我睡沙發吧。”

陸令秋臉上露出微妙的笑容，“我們一起睡床吧。”

“我家只有一張單人床。”許瀚音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床薄被。

陸令秋看了一眼床，“我們可以擠一擠。”

許瀚音冷冷地說：“或者你睡地板也可以。”

陸令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吧，我睡沙發總可以吧。”

許瀚音把薄被放在了沙發上，然後關了燈，脫了衣服，躺在了床上。

陸令秋躺在了沙發上，把被子蓋在了自己身上，“晚安。”

許瀚音沒有說話，閉上了眼睛。

他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他夢見自己從船上掉到了海裏，然後出現了一只巨型章魚，纏住了他。

等他醒過來，他發現自己被陸令秋緊緊抱在懷裏，難怪他會做那樣的噩夢。他下意識就把陸令秋踹下了床，“陸、令、秋！”

“痛。”陸令秋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坐在地板上，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傳來疼痛。

許瀚音看著陸令秋，質問道：“你為什麽會在我床上？”

陸令秋撓了撓後腦勺，胡扯道：“可能是夢游。”

許瀚音沈聲道：“陸令秋，你是想要我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把你綁起來嗎？”

陸令秋笑嘻嘻地說：“這麽刺激嗎？”

許瀚音一看陸令秋的表情，就知道這個人腦子裏此刻肯定滿是黃色廢料。他說：“雖然你確實救了我，但這也不代表我會對你毫無底線地容忍。”

陸令秋捂著傷口，“我傷口好像裂開了。”

許瀚音蹲下身子，發現陸令秋身上的紗布滲出了紅色。他的怒火像是被人澆了一盆水，一下子熄滅了，“抱歉……”

陸令秋苦笑道：“你幫我把那個塑料袋拿過來，我給自己換下藥。”

“我幫你換藥吧。”許瀚音把那個印著醫院徽標的塑料袋拿了過來，他拆開了陸令秋身上的紗布，上了藥，然後用新的紗布包裹好。上藥的時候，他的手有一點顫抖，因為那個傷口雖然已經愈合了許多，但還是能看出它曾經有多可怖。

陸令秋一直看著為他包紮的許瀚音，等到許瀚音包好，他說了一聲“謝謝。”

許瀚音咬了咬嘴唇，“我們……去吃早餐吧。”

“好啊。”陸令秋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

……

兩人出了公寓，下了樓。

樓下就有一間早餐店，傳來誘人的香氣。現在正是吃早餐的時候，店裏客人頗多。

兩人進了早餐店，排在了隊伍後面。

等輪到他們，許瀚音點了一份餛飩，陸令秋點了一碗肉絲米粉。

服務員點單之後，給了他們兩個牌子。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等著叫號。

沒一會兒，服務員就叫到了他們的號碼。

兩人走了過去，把各自的食物端到了桌上。

餛飩皮薄餡大，裏放著蔥花、紫菜和蝦米。許瀚音往餛飩裏面加了點醋和辣椒，然後吃了起來。

陸令秋也往米粉加了點辣椒，吃得飛快，不多時，一碗米粉就見底了。

兩人吃完早飯後，出了早餐店。

陸令秋發現對面就是一家超市，說：“我們去買點菜吧，以後我做飯給你吃，你別吃外賣了。”

許瀚音露出遲疑的表情，他像是懵懵懂懂的小動物，雖然面前就是他的天敵，但因為對方還沒有傷害他，於是他不知道要不要逃跑。

陸令秋咧嘴笑道：“我住在你家，做飯就當抵房租了。”

“好吧。”許瀚音向著超市走去。

陸令秋走在許瀚音身邊，臉上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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