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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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唐心所料,陸依春很快就聯系了他。

兩人約在一處會所見面,唐心到的時候,陸依春早就已經到了。

唐心坐在了陸依春的對面,看著這個憔悴的女人。

陸依春問:“你要喝點什麽?”

唐心想了想,說:“椰子汁就可以了。”

陸依春按了下桌子上的鈴,服務員走了過來。她對服務員說:“給他一杯椰子汁。”

過了一會,服務員端了一杯椰子汁過來,放在了唐心面前。

服務員走後,兩人之間陷入了沈默。

良久,陸依春才開口道:“我決定跟趙和雅解除婚約。”

唐心不知道該說什麽,喝了一口椰子汁。

陸依春又是一陣沈默,說:“我跟趙和雅戀愛這麽久,從來沒有吵過一次架,他總是很溫柔很耐心,很包容我、理解我和尊重我,也不會對我動手動腳。可是現在想想,那個樣子,根本就不是戀愛。他只是不在乎我,所以對我的一切都無所謂。”

唐心將一張面巾紙遞給陸依春。

陸依春用面巾紙擦了擦眼淚,“我已經決定跟他拜拜了,我在他身上浪費了很多時間,不能再讓他毀掉我的人生。”

唐心低聲道:“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陸依春看向唐心,“不過,我的心裏有一個疑惑。”

唐心問:“什麽疑惑?”

“你跟趙和雅明明沒什麽交集,但是你的語氣裏卻一副很了解他的樣子。”陸依春頓了頓,“我明明是他的枕邊人,卻似乎還不如你了解他。”

唐心眼神閃了閃,“或許是愛情令人盲目,而我對他沒有感情,所以更能看清他。”

“是這樣嗎?”陸依春有些不相信,但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她結了賬,然後就離開了。

……

過了一陣子,唐心就聽到了陸依春和趙和雅解除婚約的消息。

而這個消息,對於他的生活來說,就像一顆投進湖水的石子,蕩起一圈漣漪,然後湖水又恢覆了平靜。

他在學校上課的時候,一個人在他旁邊坐下。

他轉過頭,發現這個人竟然是趙和雅。

趙和雅和唐心上次見到他相比,並沒有什麽分別,哪怕他現在是一條被逐出陸家的喪家之犬,但他依舊穿著得體,風度翩翩。

趙和雅微笑道:“好久不見了。”他語氣溫和,仿佛面對的是一位久別重逢的朋友。

“我希望和你一直不見。”唐心壓低了聲音說。

他每次看到趙和雅,就像看到自己房間出現了一只蟑螂——而蟑螂這種東西,本不應該出現在他的房間裏。

“我以為你沒有把我綁架你的事告訴顧明軒,是對我有那麽一點點好感。”趙和雅聲音低落起來。

唐心冷冷地說:“這只是我和陸令秋做的交易而已。”

他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趙和雅的自作多情,不給趙和雅幻想的餘地。

趙和雅看著唐心說:“依春跟我說,是你把我是同性戀的事情告訴她的。”

“是的。”唐心坦然承認。

趙和雅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唐心也看向了趙和雅,這個曾經親密無間的人映在他的瞳孔裏,“我不恨你,因為你不值得我恨,但是我厭惡你。”

趙和雅楞了一下,說:“原來我連恨都不值得你恨。”

他不知為何,心像針紮一樣的疼痛。

唐心不想再同趙和雅說下去了,“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上課。”

趙和雅的手靠近了唐心,但隔著極短的距離,並沒有真正碰到他,“我真的不想做一些事,讓你來恨你,你不要逼我。”

唐心冷淡地說:“做了事,就要承擔責任,你不會有第二次的好運了。”

“你好好上課吧,我不打擾你了。”趙和雅起身離去。

經過趙和雅的打擾,唐心沒心思聽課了。他收拾東西,從後門悄悄溜走了。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許瀚音正面臨著他一生最危險的局面——他購物的便利店遭遇了打劫。

一個身材高大、臉上胡子拉渣的男人沖進了便利店,他先是用槍指著顧客,“你們抱頭蹲下!”

顧客們瑟瑟發抖,按照男人所說的抱頭蹲下。

男人將槍指向了收銀員,“把錢交出來,快點!”

收銀員把收銀機裏的錢都拿了出來,但是現在電子支付十分發達,收銀機裏根本沒有多少錢。

男人把錢都裝進口袋後,又用槍指著幾個顧客,“你們也都把錢交出來,還有手表、項鏈、戒指和耳環!”

顧客們把錢都拿了出來,身上值錢的東西也都交了出去。

許瀚音也掏出錢包,把現金拿了出來。

這個時候,警察終於趕到了。

男人聽到警笛聲,把許瀚音抱進懷裏,用槍指著他的太陽穴,“你們別過來!”

許瀚音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倒黴,在男人懷裏不敢動彈。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槍械,那冰冷的武器就貼在他的皮膚上。

陸令秋也沒想到,他接到命令趕來之後,居然看見了許瀚音。

一名警察在詢問了便利店老板的妻子後,對陸令秋說:“頭兒,這個便利店有個後門,可以繞到犯罪嫌疑人的後面,解救人質。”

陸令秋沈聲道:“我去。”

說完,他就拿了後門的鑰匙,去了便利店的後門。

然而男人挾持著許瀚音,也想從後門逃脫。

陸令秋用鑰匙打開後門,發現裏面是一處倉庫。他沒走幾步,就碰到了那個男人。他不等男人反應過來,就撲了過去,和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在陸令秋和男人廝打的過程中,男人的槍掉在了地上。

許瀚音想要把槍撿起來,然而男人的動作比他更快。

陸令秋想也不想,他一邊拔槍,一邊推開了許瀚音。

兩聲槍響過後,陸令秋和男人都倒在了地上。有血流了出來,染紅了水泥地面。

其餘的警察這時也從後門進來了,制服了男人,給他戴上了手銬。

許瀚音之前被陸令秋一推,跌倒在地上,不過也躲過了槍擊。他站了起來,走到陸令秋身邊,看著面色蒼白的陸令秋,“謝謝……你。”

陸令秋捂著傷口,還有心思開玩笑,“不用謝,為人民服務。”

“你……”許瀚音心情覆雜。

醫生和護士把陸令秋放到擔架上,然後擡上了救護車。

許瀚音打了輛車,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他在手術室外面坐下,看著自己的腳尖。他註意到自己的衣服臟了一塊,染上了血,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令秋被推了出來,進了病房。

許瀚音看了被醫生護士包圍著的陸令秋一眼,就走了。

……

過了幾天,許瀚音去看望陸令秋,順便在醫院門口買了個果籃。

陸令秋笑道:“你終於來了。”

他受了傷,有許許多多的人來看他,但都不是他想看的人。而他想看的那個人,今天終於來了。

許瀚音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床邊坐下,“謝謝你救了我。”

陸令秋放在被子上的手張開又合攏,“我是警察,這是我應該做的,不用放在心上。”

許瀚音沈默片刻,說:“這不像你會說的話。”

陸令秋調笑道:“你以為我會說什麽,要你以身相許嗎?”

許瀚音問:“如果那個時候,被挾持的人換成別人,你還會那麽做嗎?”

陸令秋沈默了一會,說:“是的,因為是你,我才那麽做,我不是那麽偉大的人。”

許瀚音又問:“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會死呢?”

子彈不長眼,如果打到要害的部位,哪怕陸家再怎麽權勢滔天,也無法令人起死回生。

陸令秋偏過頭,不看許瀚音,“一時之間沒想那麽多。”

許瀚音低聲道:“我曾經以為你是個糟糕透頂的人,但你似乎並沒有那麽糟糕。”

“如果我……”陸令秋澀聲道,“如果我現在提出想要和你交往,你會答應嗎?”

“我不會答應的。”許瀚音搖了搖頭,“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我不會把兩者混為一談。”

陸令秋低笑一聲,說:“我問出口的時候,就想到你會這麽回答了。但我還是問了,因為我想,萬一你答應了呢。”

他話音剛落,就被許瀚音吻住了。

許瀚音用舌頭撬開了陸令秋的嘴唇,兩人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陸令秋被這一舉動驚呆了,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良久,許瀚音才和陸令秋分開。他淺笑道:“但是我可以給你這個。”

陸令秋還是沒回過神來,怔楞地看著許瀚音。

許瀚音對著陸令秋揮了揮手,“拜拜。”

說完,他就離開了陸令秋的病房。

許瀚音走後,陸令秋後悔不已。剛才他應該回吻,而不是表現得像個和心愛的人第一次接吻的中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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