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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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裏。

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顧明軒。不過這個顧明軒和他記憶裏的顧明軒有些不一樣,不僅神情很憔悴,還長著胡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這個人的胡子,十分紮手。他問:“你怎麽了啊?”

顧明軒做了一個表情,又像是哭,又像是笑,“醒來就好。”

“明明是我掉進海裏了,你看起來比我還像個病人。”唐心都有些心疼顧明軒了。

顧明軒抓住了唐心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沒有離開你……”

唐心打斷了顧明軒的話,“這是把我推下海的那個人的錯,不是你的錯。”

顧明軒肅容道:“你看到是誰把你推下去的嗎?”

唐心回想了一下,說:“我沒有看到。”

當時兇手站在他的後面,他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顧明軒摸了摸唐心的頭,“那你好好休息,其他事不要想,都交給我。”

“嗯。”唐心重新閉上了眼睛。

雖然顧明軒那麽說,但唐心的心裏還是思緒萬千。他從來沒有與人結仇,到底誰要殺他?

前世他死於趙和雅的妻子周采夢之手,是因為他和趙和雅的感情糾葛,讓周采夢對他恨之入骨。但今生的他,不過和趙和雅見了幾面,趙和雅和周采夢也並沒有結婚。

不過,顧明軒倒是有很多敵人。那些人對自己下手,想要讓顧明軒痛不欲生,也不是不可能。

顧家樹敵頗多,就連顧明軒的父母,名義上是死於車禍,其實是乘坐的轎車被顧家的政敵做了手腳。

……

顧明軒出了病房,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他洗了個澡,剃了胡子,然後睡了一覺。他需要休息,讓自己恢覆清醒的思考。

醒來之後,他給顧問筠發了條短信,讓顧問筠馬上來見自己。

顧問筠是顧明軒的秘書,他跟顧明軒同姓,不是巧合,而是他確實是顧明軒的親戚,雖然是遠房親戚。他能當上顧明軒的秘書,除了血緣之外,還因為他能力出眾。顧明軒可不是一個會因為親戚關系,就對人另眼相看的人。

沒過多久,顧明軒就聽到了敲門聲。他說:“進來。”

門被打開,顧問筠走了進來。他將一個文件夾遞給了顧明軒,“顧總,這是唐先生落水那天,郵輪上所有乘客的資料。”

顧明軒讚許道:“做得不錯。”

一個優秀的助手,不應該是上司吩咐你做什麽就做什麽,而是在上司提出事情之前就把一切做好。同時,你還應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顧問筠低聲道:“我已經篩查了所有的人選,不過……並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顧明軒打開文件夾,隨手翻了翻。他也認為推唐心下水的人,不是唐心的仇人,而是他的仇人,或者說是顧家的仇人。但是,顧家的仇人是不會登上這艘郵輪的——首先,顧家不會允許;其次,那些人自己也會擔心遭到顧家的暗害。不過,他們不能登上郵輪,卻可以通過買通其他人的方式,向唐心下手。可是,能夠登上郵輪的人,都是非富則貴,不會為金錢所動。當然,要是有其他的利益交換,就另說了。

他想來想去,還是毫無思緒。但是,這個隱藏在暗中的兇手,這一次沒有殺死唐心,絕對還會再次出手。他等著這個人露出狐貍尾巴,而且他絕對不會讓唐心再受傷害。那個人,也必須付出代價。

他合上文件夾,對顧問筠說:“你去買一盒冰淇淋泡芙回來。”

顧問筠楞了一下,隨即低頭道:“是。”

……

顧明軒提著一盒冰淇淋泡芙,回了醫院。

他進了高級病房,看見唐心正坐著玩平板電腦。

“你來了。”唐心聽到腳步聲,知道是顧明軒來了。他頭也不擡,眼睛還是盯著平板電腦,因為他的游戲正在緊要的關頭。

“我給你買了冰淇淋泡芙。”顧明軒把盒子放到了床頭櫃上。

“我要吃!”一局打完,唐心才放下了平板電腦。

他打開盒子,把泡芙拿了出來。這家店的泡芙足足有拳頭那麽大,上面還淋著巧克力,外面的泡芙皮很脆,裏面的冰淇淋半融半凝,吃起來甜而不膩。

他拿起一個泡芙,遞給了顧明軒,“你也吃呀。”

顧明軒笑了笑,接過泡芙,吃了起來。他不愛吃甜食,不過這個泡芙味道確實不錯。

唐心吃了兩個泡芙之後,拿紙巾擦了擦手。他對顧明軒說:“我不要住院了,我討厭醫院的味道。”

“不如再住幾天,看有沒有什麽隱患。”顧明軒有些擔心唐心的身體。

“要是我覺得身體不舒服,我一定跟你說,到時候再來醫院也可以,而且家裏也是有醫生的。”唐心還是不想住在醫院裏。

“……好吧。”顧明軒妥協了,在他和唐心的關系中,只要不損害唐心自己,他總是妥協的一方。

唐心脫下了病服,換上了常服。

顧明軒在唐心換衣服的時候,產生一個奇怪的念頭——沒有在醫院裏做一遍,似乎有些遺憾。

……

兩人回到顧家,正好遇到了上門的許瀚音和嚴天佑。

許瀚音看了唐心一會,才說:“我們聽說你病了,於是來看你。看見你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

唐心被人推下海這件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對外只說是他生病了。

唐心也不想把這件事說出來,讓自己的朋友擔心。他笑著說:“我好著呢。”

許瀚音細聲細氣地說:“我還有一件事,就是我過幾天要開畫展。你要是還病著,我就不請你去了。你既然病好了,要不要來呢?”

“我當然要去,你第一次開畫展,我怎麽能錯過。”唐心由心地為自己的朋友高興,他知道許瀚音是個多麽喜歡畫畫的人。

許瀚音出身音樂世家,但他對音樂並不感興趣,反而熱愛畫畫。他的家庭,對此非常不理解,因為他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姑姑和姑父等等家庭成員,都是音樂家。而且,他本人並不是沒有音樂上的天賦,但他就是不願意把時間花在音樂上面。

他曾經被守在鋼琴前面,彈錯了就要打手板。他的畫筆、顏料、畫紙和畫架,曾經被家人扔到垃圾堆。為了向家人抗爭,他一度離家出走。一直到他瞞著家人考了美院,他的家人才無可奈何地接受了他就是個畫瘋子的事實。

嚴天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到時候我也會去。”

“你們就站在門口,不進去喝杯茶嗎?”顧明軒插口道。

唐心、許瀚音和嚴天佑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他們之間關系太好,所以才不講客套。

四個人進了顧家,喝了杯茶,又說了會話,許瀚音和嚴天佑才告辭離去。

……

這天晚上,唐心由於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著了。

他推了推顧明軒,“哥,我們看恐怖電影吧。”

顧明軒不知道唐心的小腦瓜裏哪來的這麽多奇思妙想,居然半夜想要看恐怖電影,但是他能怎麽辦呢,他只能答應。

兩人起了床,從臥室出去。

顧宅有一個房間,是專門用來看電影的,相當於一個小型影院。

兩個人進了房間,坐在了沙發上,背後是柔軟的靠墊,腳下是精美的地毯,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屏幕。

唐心拿起遙控器,隨便點播了一部恐怖電影,然後看了起來。

這部恐怖電影是國產的,因為不能宣傳封建迷信,所以過程中雖然會故弄玄虛,但結局必定是揭露世上根本沒有鬼,是主角有精神病之類的。

雖然這部鬼片說得上粗制濫造,但唐心是個非常捧場的觀眾。他緊緊抱著顧明軒的胳膊,神情十分緊張,但凡有一點恐怖的地方,他就把臉死死地埋在顧明軒身上。過了一會,他又膽怯地擡起頭,繼續看這部鬼片。

他愛看鬼片,又極其怕鬼,雖然他是個無神論者。

顧明軒哭笑不得,在他看來,這部片子的演員演技平平,劇情漏洞百出,實在沒有什麽值得害怕的地方。

電影結束之後,兩個人又回到了床上。

唐心躺在床上,總覺得床鋪會突然伸出手抓住自己,或者床下有人,或者窗外飄著白衣女鬼,或許某個角落有一副會動的骷髏架子。他越想越害怕,鉆到了顧明軒懷裏。

他開始數羊,數了許久,終於漸漸入睡。然而過了一陣子,他又被尿意憋醒了。

他平時是可以半夜獨自上廁所的,可今天看了鬼片的他,不敢了。他覺得他要是一個人去,會遇到從角落裏竄出來鬼、骷髏或者僵屍。

他又把顧明軒推醒了,可憐兮兮地說:“哥哥,我想上廁所。”

顧明軒只好又起了床,陪著唐心上廁所。旁人或許或生氣,但他很享受唐心對他的依賴。

他和唐心之間的關系,其實有些病態了。他對此心知肚明,但他放任著這一切。

唐心上完廁所回來之後,終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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