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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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和顧明軒在島上待了將近一個月,才離開了滄鱗島。

走之前,唐心讓人準備了一些島上的特產,作為親人和朋友的禮物。

兩人先是到唐家送了些禮物,還坐了會說了些話,才回了顧家。

唐心休息了一會,然後拿起手機,約自己的好友見面。

他人緣不錯,朋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如果要說是摯友,那就只有許瀚音和嚴天佑兩個。

約好時間和地點之後,他定了個鬧鐘,開始睡覺。

迷迷糊糊中,鬧鐘響了。他按掉鬧鐘,起了床,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接著出門了。

司機把唐心送到了一家會所,這家會所只能說是中等,不過是他同學開的,所以他經常和朋友去照顧生意。

他去了常去的那個包廂,裏面許瀚音和嚴天佑已經等著了。

許瀚音留著一頭淺栗色的中長發,皮膚白皙,身材纖弱,五官雌雄莫辨。而嚴天佑則是小麥色皮膚,面容英俊,氣質陽光,笑起來會露出虎牙。

許瀚音說話也細聲細氣的,“唐心,好久不見,我有點想你了。”說完,他就抱住了唐心。他個子比唐心略高一些,但是比唐心還要瘦,紙片人似的,風一吹就能跑。

嚴天佑見唐心面色紅潤,氣色比婚前還要好不少,就知道唐心過得不錯。他走上前去,把唐心和許瀚音都抱住了,“沒想到我們三個人裏面,唐心你是最早的結婚的。”

“我也沒料到自己會這麽早結婚。”唐心更沒料到自己會有重生的機會。

嚴天佑放開許瀚音和唐心,“當然,最讓我吃驚的,還是你居然會跟顧明軒結婚。”

唐心微微低頭,“婚姻就是兩個人一起生活,顧哥哥是個很好的對象。”

許瀚音和嚴天佑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裏看到了疑惑。這句話,實在是不像他們認識的唐心能夠說出來的。

許瀚音握住了唐心的手,柔聲道:“唐心,你是不是有什麽不順心的事情?說出來或許會好一點。”

“沒什麽。”唐心不想,也不能把自己前世的事情說出來。

既然唐心不說,許瀚音也沒有追問。他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笑著對唐心說:“那我們唱歌吧。”

嚴天佑馬上點了幾首歌,抱著麥克風開始嘶吼:

“叱咤風雲,我任意闖萬眾仰望,

叱咤風雲,我絕不需往後看,

翻天覆地,我定我寫自我的法律,

這兇悍閃爍眼光的野狼……(註)”

服務員走了進來,把飲料、果盤和點心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出去了。

許瀚音和唐心兩個人都拿出手機,在嚴天佑的鬼哭狼嚎中,一起玩手游。

唐心是游戲高手,許瀚音水平一般,不過他倆都挺喜歡玩游戲的,從小一起玩到大。

唐心喝了幾杯可樂之後,去了洗手間。他喜歡喝可樂,但他牙不好——在醫學上,叫做“牙釉質發育不全”,如果顧明軒在,肯定是不準他喝的,於是趁著顧明軒不在,他就多喝了幾杯。

然而在洗手間,唐心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趙和雅看見唐心,眼睛一亮,“是唐少啊,你還記得我嗎?我之前到你家應聘過家庭教師。”他沒想到自己還有和唐心再見面的機會,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唐心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這個少年的長相,太合他的脾胃了。

唐心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遇到趙和雅,“你怎麽在這裏?”

“我和同學聚餐。”趙和雅笑道,他本來就是個英俊的人,笑起來更是好看。

唐心卻不會再被這張臉迷惑了,“哦,你讓開。”

趙和雅站在門邊,如果他不讓開,唐心想要過去,就會和他有身體接觸,但是唐心一點也不想碰到這個人了。這個人的一切,都叫他惡心。

趙和雅沒有讓開的意思,“我不知道是哪裏開罪了唐少,唐少連句話也不願跟我多說。”

唐心冷淡地說:“我見了你,心裏就煩。”

他重生之後,其實想過要報覆趙和雅,可又覺得報覆什麽都不知道的趙和雅,有點沒意思。現在,什麽都還沒發生,他和趙和雅,不過是兩個陌生人。

“唐少見了我就心煩,肯定是我的錯,不如我請你吃頓飯,當做賠罪。”趙和雅依舊是和和氣氣的樣子,俗說話“伸手不打笑面人”,他這招,一向是很管用的。

可唐心不吃他這一套,“你再不讓開,我就叫保安了。”

趙和雅不想把事情鬧大,只好退了一步。

唐心冷哼一聲,快步走出了洗手間。

“唐少!”趙和雅叫了唐心一聲,可唐心絲毫沒有反應,仿佛沒聽到一般。他覺得唐心太奇怪了,他從沒遇到像唐心這麽討厭自己的人,可他卻對唐心更有興趣了。

趙和雅洗了手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包廂。他看到一張張笑臉,殷勤的、討好的、崇拜的……然而在他的心裏,對這些人只有輕蔑,但他的面上,依然是春風般的笑意。

……

唐心回到包廂,因為剛才見過趙和雅,心情差極了。

許瀚音心思敏感,馬上察覺到了唐心的不對勁。他問:“怎麽了?”

“沒什麽。”唐心總不能對許瀚音說趙和雅前世對他始亂終棄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你變了一些。”許瀚音低聲道。

唐心心裏一驚,面上鎮定道:“人總是會變的。”

“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你都是我和天佑的朋友。如果你遇到你不能解決的事,你可以對我們說。”許瀚音將唐心的雙手都攏在自己手中。

“瀚音……”唐心不知道自己前世發了什麽昏,他有這麽好的親人,這麽好的朋友,卻選擇拋下一切,跟一個不值得的人,遠走他鄉。

嚴天佑唱了好幾首歌,口幹舌燥。他往唐心旁邊一坐,拿起一杯飲料,一口氣喝完。他看向許瀚音和唐心,“你們怎麽不唱啊?”

許瀚音點了一首《旋木》,拿起了話筒,唱道:

“擁有華麗的外表和絢爛的燈光,

我是匹旋轉木馬身在這天堂,

只為了滿足孩子的夢想,

爬到我背上就帶你去翺翔……”

他聲音柔美,哪怕並沒有經過唱歌方面的訓練,但唱起歌來,還是十分悅耳動聽。

突然,包廂的門被打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他戴著金絲邊的眼鏡,看起來是個文質彬彬的模樣,然而嚴天佑知道這個人西裝之下,包裹的是健美的肌肉。

“大哥。”嚴天佑一下子站了起來。

“嚴、天、佑。”嚴天成——也就是嚴天佑的哥哥,語氣不善地說。

許瀚音睜大了眼睛,“這是怎麽了?”

嚴天成推了推眼鏡,說:“他把父親最愛的古董花瓶給砸了,要禁足一周,結果才幾天,就偷偷跑出來了。”

“不就是個花瓶嘛。”嚴天佑小聲說。

“幾百萬的花瓶。”嚴天成沈聲道。

嚴天佑梗著脖子說:“我堂堂嚴家二少爺,難道還比不過一個花瓶!”

嚴天成冷冷地說:“就是因為你嚴家二少爺比一個花瓶金貴,現在才好好的,身上也沒有缺少器官。”

嚴天佑一點都不想回到家裏,“我不回去,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這可由不得你。”說完,嚴天成上前幾步,抓住嚴天佑,抗在了肩上。

嚴天佑紮掙不已,“放開我,放開我!”

這是嚴家的家事,唐心和許瀚音也不好插手,只能看著嚴天佑被嚴天成扛走。

少了嚴天佑,唐心和許瀚音也沒了聚會的心情,於是唐心先讓司機把許瀚音送回了家,還從後備箱拿了幾箱海鮮給許家,接著才回了顧家。

……

唐心下了車,看見花園裏的玫瑰開得正好。他心中一動,對身邊的仆人說:“拿剪刀來。”

仆人拿來剪刀,見唐心想要摘花,囑咐道:“唐先生,小心紮手。”宅子裏的仆人,都得了千叮萬囑,不能讓這個小主人受一點傷。

在稱呼這件事上,仆人們頗傷了腦筋。唐心一個男人,也不能叫夫人、太太,只好叫他“唐先生”。雖然他小小年紀,被叫做“唐先生”也有些奇怪。

唐心用剪刀剪下了一把玫瑰,抱在懷裏。他又問仆人:“有紙和絲帶嗎?”

仆人給他找來了好幾種的紙和絲帶,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唐心選了粉色的紙,用剪刀裁了裁,然後他用紙將玫瑰包好,再用紅色的絲帶打了一個蝴蝶結。

他看了看鐘表,這個時間,顧明軒應該在書房裏。於是他抱著玫瑰花,去了書房。

顧明軒的書房,是不讓人隨便進的,只有在顧家幹了許多年的管家能進去打掃,但唐心是可以想進就進的。

唐心推開書房的門,果然看見了顧明軒。

顧明軒正在看文件,他戴著平光鏡,平添了幾許斯文。他看見唐心,放下了文件,也摘下了眼睛,“心心。”

“送給你。”唐心把玫瑰花束遞給顧明軒。

顧明軒抱著玫瑰花束,微笑道:“怎麽忽然想到要送給我禮物?”他一見到這束玫瑰,就知道是從花園裏摘的,但是唐心送他什麽,他都喜歡,而且這束玫瑰裏,有唐心手作的心意,對於他來說,就是無價之寶。

“今天是我們結婚1個月的紀念日。”唐心眨了眨眼睛。

顧明軒親了親唐心的臉頰,“我也有禮物給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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