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傅宛寫完作業的時候盛漸已經睡著了。

手機的屏幕還亮著，傅宛默默地幫他充上電，給他蓋好了被子，這才關上門出去。

第二天是傅宛叫盛漸起來的。

他敲了敲盛漸的房門，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回應，只好掏出手機，給盛漸撥了個語音通話。

“傅宛你在客廳給我打什麽電話！！！”五秒鐘之後，盛漸略帶怒意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還因為激動破了音。

傅宛這才打開門，敲了敲，道：“起床了啊，我敲好久了。”

“靠！”盛漸從床上坐起來，頭發也不知怎麽滾得亂糟糟的像個雞窩。他睡眼惺忪，聲音裏濃濃的睡意。

“怎麽這麽早，幾點了啊？”

傅宛晃了晃手機，“七點整。”

“這麽早你叫我？”

“上學，你還想遲到嗎？”傅宛轉身，“快起來，剛剛看了眼你家冰箱有點食材，一會兒吃早飯。”

盛漸忍著起床氣去洗漱了。

他能怎麽辦，畢竟是自己強求把人家留下來的，總不能對著他發起床氣吧？

傅宛的速度很快，盛漸擦著未幹的頭發到客廳裏的時候，傅宛已經煮好了兩碗賣相很好的兩碗面。

“吃吧，沒找到雞蛋和菜，倒是有兩根火腿腸。”傅宛把碗放在桌子上，“別介意？”

“介意什麽！”盛漸坐在桌前，“好久沒人給我做早飯吃了欸。”

“那你早飯都怎麽解決？吃外面的早點攤？”

盛漸：“差不多吧，以前家裏有阿姨的時候是阿姨做，但我經常起不來，所以很少吃。我哥在家的話跟沒在家是差不多的，都得我自己去外面吃。”

傅宛點了點頭。

開學第三天，盛漸終於準時到了校。

就是沒帶書包被主任攔下了，而傅宛被於主任趕了進去。

“你書包呢？”於主任站在校門口執勤，盛漸被他逮個正著。

“…昨晚不小心被水泡了，就，沒幹，在家晾著。”盛漸解釋。

於主任“哦”了一聲，“那這麽說保安室裏的書包就不是你的咯？”

盛漸哪兒能認，連忙點頭：“不是不是！”

“那裏面只有一張卷子！上面寫著你名字！你是不是以為我那麽好騙！讓人家路過的路人給你送回來的！”於主任指著保安室，“怎麽，是你不叫盛漸還是我這裏不是繼都第三中學？”

盛漸也沒想到會有人撿起書包送回來，只得領了罵加上一份兩千字檢討，下周一升旗的時候當著全校同學面前讀。

檢討對盛漸來說是家常便飯，但是……

在全校同學面前讀。

就很煩。

加上剛剛站在校門口被教訓了一頓。

就更煩。

所以盛漸接連幾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完美的維持了他的校霸人設。

“嘿，傅宛，”關禹趁著盛漸出去買水的功夫轉過來敲了敲傅宛的桌子，“盛漸這兩天怎麽回事？感覺他心情很差。”

“有嗎？沒看出來。”傅宛頭都沒擡。

“你沒發現這兩天他上課都不怎麽說話了嗎？晚上打游戲也找不到人，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沒覺得。”傅宛說。

他只知道盛漸每天上課都在用手機查什麽東西，在紙上寫寫畫畫的，字像鬼畫符，他也看不清，一問就不說，裝出校霸兇巴巴的樣子說關你什麽事。

傅宛倒覺得挺可愛的，不過還是表現出一副懶得理他的樣子，不再多問。

“害，你們這同桌情誼怎麽一點都不深厚，都不如我和微微。”關禹說。

“叫誰微微呢！”佟微回手就是一個爆栗，“老娘叫佟微，你別給我整那娘們唧唧的名字！”

“嘶…你下手輕點啊。”關禹尷尬地揉了揉頭，“一個女孩子，這麽暴力。”這句話是他用蚊子大的聲音嘟囔出來的，連傅宛都沒聽清。

快上課的時候盛漸回來了。他從書桌裏掏出一摞稿紙，開始認認真真地寫。

想起剛剛關禹的話，傅宛側頭看了看，問：“你寫什麽呢？”

盛漸連忙捂住，又露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道：“什麽都沒有！不許看！”

“……你寫了一行還捂得這麽嚴實，我能看見什麽。”傅宛無奈，“用我幫你就直說。”

盛漸“哼”了一聲，嘟囔著諸如“我這麽厲害用得著嗎”“小爺自己就能搞定”一類的話，傅宛轉過頭去，沒再多看。

過了一會兒，盛漸用筆戳了戳傅宛側腰。

“幹什麽？”傅宛用氣音問。

“你寫過…嗯，檢討嗎？”盛漸別別扭扭的。

傅宛搖頭。

“嗯…行吧，你們好學生一看也沒寫過。”盛漸拄著下巴，“我還是靠自己吧。”

傅宛問：“你寫什麽檢討？”

盛漸一臉沈重：“亂丟書包。”

傅宛：“？”

“就是，我那天不是把書包隨便扔了嗎！被路人撿到！送了回來！被於主任發現了！他就非得！讓我寫檢討！”盛漸很激動的用氣音描述。

傅宛沒忍住，笑了出來。

“哎你笑什麽啊，不是，主要是我怎麽寫啊，他讓我下周一在全校師生面前讀檢討，我總不能像以前那樣抄課文了吧，可是我亂丟書包這為什麽也要寫檢討啊我去。”盛漸一臉頭疼樣。

“承認錯誤就行了，把這個歸到學習態度的問題上。”傅宛笑夠了，總算指點一二，“你不是說那包裏沒東西嗎？怎麽還被人送回來了？”

“別他媽提了，裏面有一張我上學期的卷子，學校班級姓名考號全在上面，根本不怕別人找不到。”盛漸深深地嘆了口氣。

磨到周一，盛漸終於磨出一篇檢討來。

第二節一下課於主任就來班裏逮盛漸，等到大家都在操場上集合完畢的時候盛漸已經曬了五分鐘的太陽了。

“喲，生煎咋跑前面去了？”許新霽看到盛漸，還跟他揮了揮手。

盛漸無奈地捂住臉。

“就是啊！他要上去演講嗎？”葉南問。

“嗯……”傅宛想了想，“算是吧。”

其他班的女生們顯然也看到了盛漸，一個比一個激動。

可見校霸盛漸的魅力還是很大的。

升旗儀式的例行流程已經走完了，甚至連主持人都說了升旗儀式到此結束，也沒見盛漸上臺發言，關禹忍不住問傅宛：“盛漸到底會幹嘛啊？”

傅宛還是不忍心揭盛漸的底，對他說：“你看著就好了。”

等到於主任上臺講完本周要求，盛漸依舊站在原地任女生欣賞男生好奇地看著他僵硬的身影。

“好了，本周要求就是這些。下面呢，我要講一些事情。我知道，剛開學嘛，大家往往還都懶散，沒適應開學的緊張氛圍。”

“所以做出一些令人費解的事情還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不能太過，你們知道，你們是學生，學習是你們現在的任務。”

“所以，我要在此嚴重批評高二八班的盛漸同學！”

“學習態度極其不認真！令我非常不滿意。”

盛漸心裏松了口氣，傅宛說的沒錯，往學習態度上靠就能拿分。

“他居然在校外亂丟書包，這倒是小問題，你自己不想要書包，可以。但是讓路人把他書包又送回了學校！還是看了書包裏唯一一張上學期期末不及格的卷子認出是咱們學校的！就非常可恥了！”

盛漸剛剛松的那口氣再也沒吸回來。

“臥槽，這說的也太過分了吧？”葉南說，“一點面子都不給咱盛哥留？”

“就是啊，他說話怎麽這麽煩人？”許新霽說。

傅宛皺眉，於主任這麽說有點過分。就因為這麽屁大點事，說他學習態度不認真也就算了，還這麽上綱上線地把事情經過在全校師生面前都描述了一遍，太不留情面了。

“經過教育，盛漸同學對自己的錯誤有了深刻的認識，下面讓他上來做一下檢討。”

下面的掌聲稀稀拉拉的。

盛漸沈著臉上了臺。

沈著臉抖摟開檢討書。

沈著臉開口。

“各位同學老師，上午好。”

“我是誰我就不說了，剛剛於主任把我介紹得挺詳細的，什麽錯我也不說了，他剛剛也都說了一遍，為了顯得我不像個覆讀機，這些沒用的東西我就不再贅述。”

他把紙放回了兜裏。

“首先，在校外亂丟書包是我的不對，但我是有原因的。作為一個智力正常的高中生，沒有誰會隨便把書包丟在校外把吧？”

“為了學校的榮譽，於主任覺得我的低分卷子丟了學校的臉，我理解，成績不好是我的錯。”

“但是於主任您敢保證全校只有我一個人是不及格的嗎？”

“您只看了我一張試卷，就認定我其他科目都沒及格？”

這話聽起來容易打臉，細究起來，要是有一科及格就沒問題。

盛漸的確就及格了英語一科，只不過卷子早就被他丟到垃圾桶再次回收成新紙了。

“您就不問清我有什麽原因嗎？”

於主任在臺下氣得臉都紅了，指著盛漸問：“什麽原因，你說！”

“呵，”盛漸看了他一眼，“沒有原因，老子樂意。”

作者有話要說： 盛漸：老子樂意

emmmm這種主任的原型是我以前的某個老師…真的很差勁很煩人很不尊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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