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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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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錦銘請胡使翻身上馬, 而他在馬下親自為其牽著馬繩, 二人一副熟悉舊識模樣, 相攜聯袂而去。

誰也不管身後嚇到兩股戰戰,似乎連站也站不住的唐家掌櫃,他喉嚨動了一下, 嗓子大緊, 聲音暗啞:“胡……胡使?”吐出這三個字就絕望成了垂危的病人, 虛弱到已經沒力氣支撐自己身體的地步, 啪嘰一聲栽倒。

誰也不知道唐家掌櫃最後結局到底怎樣,只是從那天過後,就再沒人在東京見過唐家掌櫃了。

此番變故非誰刻意而為, 實乃胡使突如其來的心血來潮。因胡使故意隱瞞身份,又是偷跑出來的,所以並沒有官員跟著清場, 因此這場鬧劇發生的時候, 許多百姓都圍觀了。當胡使身份被識破後, 東京百姓們才悚然而驚, 原來剛剛那個就是官家親自設宴款待的胡使啊。

即是官家宮宴用來招待胡使的, 而胡使更是要買回去,千裏迢迢帶著的東西, 自然是好東西。

自此金家鋪子裏賣的桃花源牙香和牙香籌一時威望無量, 地位牢固而不可撼動。

再沒人敢大肆宣傳貶低之言。

一時之間,金家的門檻差點被再次踏破,此番求上門的人更多了, 也是些更有權勢的。桃花源三個字成了東京小郎君小娘子認準的品牌。

官家都在用,還能不好嗎?

金家的信很快被快馬加鞭送到杏花村,唐壽看過後微微一笑,只是原本打算休憩的花園停了下來,把手裏所剩不多的銀子全部買了香料和藥材,連夜制成一批牙香籌。

同時熊壯山唐壽二人拜訪了縣令,縣令和他們是合作關系,這事早就在第一時間互通有無,一直都是唐壽不急,縣令考慮到他也要確保自己的利益就沒催促。

“熊二郎熊夫郎快請坐。”熊壯山和唐壽直接被請進後院縣令內宅,縣令見他二人,笑得情真意切,比見了老母親都要高興。“快,給兩位奉茶。”

二人雖是粗布麻衣,一副農家人打扮,但見縣令大人這個熱情的態度,沒一個敢怠慢的,甚至奉茶時,婢女們都是微笑著服務的。熊壯山面兇,沒人敢惹,就都轉而備加殷勤對待唐壽。

這個小娘子第三次對他夫郎笑了,想幹什麽,他還在就敢勾搭他夫郎,看來還是他太隨和了。

熊壯山不言不語,只雙目射出的眼神更加陰鷙了,只把為唐壽斟茶的小娘子嚇得冷汗直流,濕透了薄薄的衣衫。

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那個兇神惡煞的閻羅眼神似要活宰了她似得,嗚嗚,好可怕,她要被嚇死了。

婢女一害怕,手抖得不成樣子,奉茶時一個恐懼就碰翻了茶盞。

“夫郎饒命,大人饒命,小人不是有意的。”婢女臉色煞白,竟嚇得哭了出來。

熊壯山連忙起身查看,好在茶水只有一點點浸濕唐壽的下擺,身上並沒灑上。

縣令無聲在心裏嘆口氣,揮揮手叫婢女出去了。這事不怪她,是熊壯山太嚇人了,要不是仗著自己有官身,對上這種人他也要繞行的。

“家裏婢女膽子小點,請二位不要怪罪。”縣令道。

膽子小?他看大得很,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敢勾引他夫郎!

熊壯山憤恨地想,看來幾年不殺人,他身上都沒有血腥氣,一個小娘子都嚇不住了。

卻不知道那個小娘子差點給他嚇死,回去就病了,吃了幾服藥都不當事,後來還是一個有經驗的老嬤嬤,用碗清水站筷子後,說她是給嚇丟了魂,請神婆子跳了跳才好的。

對於還沈浸在嫌棄自己不夠嚇人情緒中的熊壯山,唐壽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無事。”唐壽根本沒打算追究,“草民這次過來,是和大人商量官家的事的。”

縣令自然知道他是為這個而來。

“就請縣令您給官家回話,便說草民應了,不過不要講是小民自願獻出,便說是自願被征收。”

一個獻出,一個征收,這可是大大不同。縱然日後有人再不滿盤炕之法被公開又能怎樣,他們不但不會怨恨唐壽,反而還會覺得他可憐。畢竟這麽個生財的寶貝,還是祖傳的獨門手藝,被衙門給征收上去了,以後就不能做獨門生意了。可那又怎樣,征收阿,那是你想交就交,不想交就不交的嘛,只不過說的好聽罷了。

唐壽接著道:“不過縣令大人也請放心,草民只是要個征收的名義,至於其他的,無論誰來問,草民只會說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草民自願被征收,更是萬分感念官家與縣令的愛民如子。從草民嘴裏,絕對不會吞出半個不字。”

縣令也明白唐壽的意思,這是想要全身而退。只要說是征收,大戶人家無論花了多少錢都要自認倒黴,不認倒黴怎樣,鬧嘛,和誰鬧,東西可是被朝廷要了去,敢和朝廷鬧,估計是想閻王爺了,要去串串門。

縣令願意賣唐壽這個面子,畢竟這不是什麽大事,征收與否只要唐壽咬了準自願,他人再怎麽揣測也只是道聽途說,影響不到什麽。再者不可能好處都他占了,把熊家推到風口浪尖,即是合作,縣令便要講究誠心,也做不出那等事。

縣令意味深長地笑道:“熊夫郎這說得哪裏話,這盤炕之法本就是咱們玉林鎮衙門向你征收的。你高義、仁善,自願被征收,那些銀子和官家親筆題字的匾額就是看在你自願的份上,賞賜你的。”

“多謝大人。”

室內的氣氛比正夏的太陽還要熱絡,唐壽和縣令兩個言語再不談公事,嫣然成了第二對鐘子期伯牙,相見恨晚。

出了縣令府又在鎮上買了些東西,傍晚時分才趕回杏花村的兩人,意外地在自家門口見到了除來自東京外的商人,且還是外族胡商。

一共六個胡商,見到唐壽他們的牛車停在立有桃花源匾額的門口時,就知道他們是熊家的人。

其中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蓄著滿臉猙獰的胡須似是這些胡人中的頭,他大步朝著熊壯山和唐壽的方向走來。熊壯山上前一步,將唐壽護在身後。

胡人悷氣重,便是不怒也帶著幾分迫人。其實唐壽是不怕的,這人雖然也長的兇,但和熊壯山一比就只是兇,熊壯山可是不需要多做表情,只面無表情時,就似兇神惡煞的修羅。可縱然不怕,被人這麽護著,心裏也說不出的溫暖。他沒有拒絕熊壯山的心意,就乖乖抓著熊壯山的衣角,從他身後探出個小腦瓜好奇地張望。

這人來到熊壯山身前站定,身高上竟比熊壯山矮了一公分。

“這位可是桃花源的主人,在下幾人是正經的胡商,只是面相兇了些,今次來卻並無惡意,聽聞熊家牙香與牙香籌聞名整個昱朝,特此過來進貨。”

聞名整個昱朝,這說的可太誇大了。現下只是聞名整個東京還差不多,不過也是因為這話,唐壽猜到這幾人應該是自東京過來的。從金錦程的來信中,他早就猜到了桃花源三個字在東京定然掀起了不小的風浪。且這股風浪足以使整個東京甚至乃至整個昱朝,只因桃花源這個商徽就千裏迢迢專程趕過來。這個商徽可是官家在用,王爺在用,甚至胡使也喜歡,能和昱朝官家用一個牌子這可是莫大的榮幸,桃花源簡直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一個商徽就代表著莫大利益,足以吸引各地跑商。

熊壯山點點頭,請幾人進了院子。

剛剛在外面等著的時候,胡商就知道熊壯山家是村裏唯一的高門大院,現在進來才發現這熊家內裏更是農家人少有的敞亮。

院子顯然是正在修葺並未完工,可能因為主人有急事,暫時停工了(其實是銀子不夠,只能停止修葺),不過只修葺了部分的院落依然能看出建好後的美景。腳下蜿蜒曲折的石子路,遠處小片的桃花林,桃花林後掩映著的小二樓,另一方向還有一座修的像是客棧的小樓。而熊家卻不住在這兩處,是剛進門不遠的小樓裏。

幾人進了小樓,更是驚詫了。小樓內部雖然不是窮奢極欲,處處彰顯富貴奢靡,可卻品味非凡,明明只是最常見的物件就是擺出了高貴典雅。

胡商落座後,唐壽給他們每人沖碗糖水後並沒有賣官司,直接將刷牙子、牙香和牙香籌一並拿來。

那幾人接過後,仔細看了半晌,猶顯不夠,竟還將隨身攜帶的樣品拿出來認真比對。

唐壽看見那三樣樣品就更加百分百確認他們一定是從東京過來的,他也不在意他們的行為,更不認為那是在質疑他的品行,不夠尊重。人和你不認不識,千裏迢迢跑來進貨,謹小慎微才是應該。

幾個胡商聚在一起半天,嘰裏呱啦說了些唐壽聽不懂的語言,一陣熱議過後,那名為首胡人道:“是我們要找的東西,不知價值幾何。”

“刷牙子五文一支,牙香分三種,清新五百文、君子三兩、呵氣如蘭四兩,牙香籌稍貴些,四兩三百文。”

聽唐壽報價後,幾名胡商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震驚,這東西怎麽這麽便宜?要不是給他們打聽消息的人是個絕對不會出錯的,他們都以為問錯了地方。

並不是唐壽要價少了,他給金錦程的就是這個價格,只不過後來在這個價格上打了個折扣,這是他的定價,不管誰來都是這個價格,至於進貨後他們什麽價格賣,那唐壽就不管了,各顯本事。現在看來,金錦程把這東西在東京的價格炒的應該是相當高。不過唐壽並不會眼紅,做生意的最重要就是誠信,一視同仁,見利忘義永遠走不遠。

唐壽看出他們眼中的困惑笑道:“你們可以放心,東京金家就是在我這裏進的貨,進貨價和你們賣貨價當然不可能一樣。”他狀似無意道:“對了,我還聽聞,官家對我家出品的牙香籌同樣大為讚賞,甚至用來招待了胡使,那胡使也很喜歡,還鬧了一出誤會。這事,金錦程特意給我快馬加鞭寫了信送來。”

東京發生的事暫時還沒有傳到杏花村,他們是在事情發生的當天晚上連夜趕來的。金錦程的那封信能早到一個上午,是因為金錦程狗肚子裏裝不住二兩酥油,他哥和他說後他立刻就寫了信,差人快馬加鞭送來。

幾名胡人這才徹底信了自己沒找錯地方。

“熊夫郎,不知你還有多少存貨,可否都賣給我們?”胡商敢這麽說,是因為早就打聽好了,熊家的東西特別緊俏,每次都拿不到多少。再者這個價格比他們預想的要低太多,他們帶來的銀子完全能吃下。

得到了風聲唐壽就做了準備,只本錢就二百多兩的東西,翻了一個價後就成了四百多兩。

“如此,我們都要了。”胡人當即就要了。

唐壽把東西給他們清點好,庫存直接就沒了。便是一直富餘的刷牙子都被幾個胡人包圓了。

為首的胡人道:“路途遙遠,我等一路辛勞,可否借住在熊夫郎家一宿,不過你放心,住宿費我們一定拿。”

唐壽友善地笑道:“不瞞你說,我們家酒樓客棧的生意都是做的,只不過會貴些,因著我家的環境好。就比如這住宿費,你在村裏人家借宿,一宿一人就一文,但在我家可就不是這個價格了。後院那個獨院小樓三天一兩銀子,之所以這麽貴是因為你們住後,假使別的客人來也不會收了。另一側小樓就不是獨院了,要是今晚有別的客人來,也是住那裏的,不過便宜,一人五十文,不過環境肯定是同樣好。”唐壽也不瞞著,事先都說明白了,願意住與否,自行選擇。還是那句話,做生意的最註重誠信二字。

“熊夫郎也不要笑我們膽小,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並不敢隨意借住在村人家裏,就住在您家,我們選擇那獨院小樓,只是我們可能住不上三天,這價格……”

唐壽笑道:“住不上三天,我也只能是這個價錢,誰來都是如此,還望見諒。”

“那好吧,我們就住獨院小樓。”胡商並不外纏,通過剛才的交易他們十分相信熊家的為人,知道他們是一視同仁的,並不是因他等是番邦外族就欺騙他們。再者他們身上隨身攜帶大量財帛,和他人同住確實不方便。

問了吃食,唐壽也是直接報價,並說了菜碼,一點都不相瞞,雖然覺得這菜肴實在價格太高了,但是看在唐壽這個光明磊落的態度上,也知道人家就這價。況且熊夫郎還介紹了村人菜價,直言他們要是覺得他家貴,他可以幫忙找村人做,二十多文就能填飽肚子,只不過味道不保證。這磊落的態度,使得幾個胡商對熊家印象特別好,也就在他家吃了,因著貴,就只點了幾道菜,都吃米飯,米飯便宜啊。

等忙完胡商,他們自己又吃完飯後,天已經黑透了,可唐壽卻並沒有睡,他讓熊壯山多點上幾盞油燈,貪黑做起了什麽東西。

“夫郎,累了一天了,想吃什麽明天起來再做吧。”熊壯山心疼唐壽,怕累到他。

唐壽卻搖頭,“這幾個胡商,明天估計會起個大早,早飯也許就吃他們自己帶的幹糧,可我還想賣給他們吃食呢,所以必須趁今天晚上就做出來。”

熊壯山疑惑道:“他們明天要是不在這吃,你做出來這東西又有什麽用?”

唐壽笑道:“我這個吃食做出來你就知道了,便是他們不在這吃,我也有法子讓他們吃。”

熊壯山看他狡黠神秘地笑,配合地問道:“什麽法子?”

“我做這個吃食叫做油茶面,就像是面粉一樣的面狀物,我這個卻是用滾水一沖就能喝。油茶面是甜的還頂餓,熱量高,飯量小的,喝上一大濃稠的就可以頂餓。便是沒有菜,就著幹糧吃也不咽。”唐壽道:“明天早上你起的早,盯著他們點,看他們起來就一人給沖一碗,就說咱家免費送的。只要他們吃過就會知道油茶面和跑商絕對是絕配,到時候不用咱們介紹,自會開口買。”

唐壽的想法很簡單,好不容易又抓到一個除金錦程外的冤大頭,當然得多坑一文是一文,燕子過他家門口也得拔毛,哼哼。

那幾個胡商想不想吃熊壯山沒什麽想法,反正他想吃了,小夫郎每次做出的新鮮吃食他都喜歡。

油茶面非常好做,昱朝沒有出現,是因為這時候的昱朝和宋朝一樣才剛流行起吃面食,從前小麥都只做麥飯,便是現在許多地方還在吃麥飯,所以面食局限於簡單的做法,花樣還沒有開發出那麽多。

需要的東西也不多,就是小麥粉、食用油、白砂糖、果仁、果脯、芝麻等物,這些東西昱朝都有,但他家暫時卻不全。不過因為熊壯山愛吃核桃酥等糕點,他經常做,所以家裏芝麻和核桃是有的,現下可以只用這兩樣做,做出來的味道應付這些沒吃過油茶面的胡人肯定綽綽有餘。

“二郎,你將核桃砸了挑出的核桃仁弄成核桃碎。”

“好。”

唐壽自己則是將小麥粉放進清鍋裏翻炒,翻炒是主要步驟,一定要翻炒均勻,將些面團都得打散。火候上先大後小。

炒好後的面粉再用搟面杖搟勻。

之後鍋裏加入油,七分熱時,將幹炒過的面粉繼續倒入鍋中繼續翻炒,直至油完全溶入面中,面變得油潤光澤,泛起誘人的焦黃色澤就可以了。

在選油上,不同的油炒出的油茶面味道不一樣,唐壽各人喜歡豆油和牛油翻炒的兩種。根據胡人的飲食習慣,他覺得牛油會更合他們的口味。

炒好的面粉要倒在面板上攤開,否則堆放在一起,就容易被餘熱變糊。

曬面粉的同時,把鍋裏加上油炒芝麻和核桃,這兩樣不用炒的太狠,香味飄出就可。

之後將核桃芝麻倒入炒好的面粉中,再加入一些糖,這時候甜食很受歡迎,是珍貴之物,不怕甜,可以稍多加些,攪拌均勻後,油茶面就做成了。

做好後的油茶面飄著濃郁的面粉香核桃芝麻香,香中還摻雜著甜,色澤上微微泛著潤,只看著就覺得香甜可口,一定吃好。似可以順著人的鼻腔鉆入胃底,勾起人最深沈的饞蟲。

熊壯山早就在唐壽翻炒的時候就饞得受不了,等炒好後就央著唐壽一定要喝。

“咱們今天晚飯本就吃得晚,你飯量又大,油茶面不許多喝,就一小碗。”唐壽非常認真道:“晚上吃得多對心臟很不好,容易得心臟疾病。要不以後你晚飯都限量吧,咱家本就一日三飯,又不用出力,晚飯少吃些,也不礙的……”

“夫郎,你喝。”忽然抵到嘴邊的油茶面打斷了唐壽的絮絮叨叨。

絕不能讓夫郎繼續說下去了,否則夫郎就要餓著他了,怎麽辦,家裏夫郎竟然不給郎君吃飽飯,這說出去,豈不會被別人笑掉大牙。可那又能如何,他也舍不得兇他,只能依著他了。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夫郎忘了這茬。

唐壽看著熊壯山那雙平日裏兇兇的眼睛此刻竭盡全力睜的無辜的,似乎在說我沒有別的想法,就是給你嘗嘗。

呵呵,男人。

唐壽早已看透一切,於是他喝口後,還有一大半,直接就被他倒入一旁狼狗的食盆裏。狼狗因為今天家裏來了幾個看著很威脅的人物沒出去浪,早就跟著饞壞了,唐壽一倒給它,它就湊上去吧唧吧唧地喝起來。好喝,真好喝。只是為什麽忽然有點冷,身上的狗毛都炸起來,一定是它那個很兇惡的主人再瞪它。不管了,先喝飽再說,它主人那個饞樣,可絕不能被他搶了去。

這塑料狗主情,說碎就碎。哎,經不起半碗油茶面的考驗。

三兩口,油茶面就被懶懶吃幹凈了,熊壯山眼睛已經噴出火來了。

這股怒氣他不能對著唐壽發,就全部發到懶懶身上了。他捏著懶懶後脖梗的毛,就把狗扔進院子裏。懶懶來到熊家還沒在外面睡過,一時只覺得無限惆悵。

它這麽忠誠,看家裏今日來了許多人都沒出去找它老公浪,在家裏守護,這是多大的犧牲了,那可是它老公,白天見不到,晚上還不能見,放在人類身上就是最悲慘的虐戀深情,可他主人只因為半碗油茶面就將它趕了出來,難道它還不如半碗油茶面重要,伐開心。

懶懶舔了舔嘴巴,別說這油茶面還挺好吃,哪天給它老公偷點出去。現在,呃,睡覺,呼呼……

在熊壯山把懶懶扔出去的時候,唐壽就意識到不好,大熊要發怒了,他嚇得簡直飛起,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就鋪了被子,扒了衣服鉆進被窩裝睡著了。希翼大笨熊看在他已經睡著的份上放過他,卻不知道這分明是羊入虎口。

熊壯山看著這個樣子的小夫郎挑挑眉頭,意味不明地笑了。

三兩下扒了自己,吹滅油燈,熊壯山掀開被子湊到小夫郎耳邊陰惻惻道:“夫郎,我覺得你說得對,晚上吃太多了睡覺對心臟不好,所以我們幹點消食的事吧。”

“夫郎,我現在不想吃油茶面了,可我還餓,那就吃你吧,油茶面不如你好吃。”

自掘墳墓!現下唐壽滿腦子都是這四個大字,他覺得這個成語簡直就是為他而生,為什麽能如此全方面的詮釋他現在的情況。

呵呵,大笨熊你給我等著,明天一定不許你吃晚飯,還,還不許你喝油茶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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