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羅山鎮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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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蠻!”

被他一聲喝,雅天歌的劍堪堪停在他的頭頂,仿佛隨時都要落下來。

柳畫梁笑道:“一個晚上不見就想我了?這麽急著召喚我。”

雅天歌眼中的血紅稍稍消退了一些,掙紮著露出一絲理性,他看著柳畫梁,微微將孤峰萬影向上擡了擡。

柳畫梁將手擡起,指尖觸到那血紅的刀尖,魔氣立刻灼傷了他的手指。

白辭青叫道:“畫梁,別進去!”

柳畫梁卻沒有回頭,他的手指抵住劍鋒,細細的血順著他白皙的指尖流下來,他一路朝雅天歌走過去,指尖過處,那如火焰般亂竄的魔氣便黯淡下去。

柳畫梁悠悠道:“白莊主,我本只想做個看戲人,不料卻總是進入戲中。哎,這註定是角兒的命啊。”

他越靠近雅天歌,阻礙便越強,身上的灼燒感也越明顯,忽然,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血口,柳畫梁笑道:“有道是傷人不傷臉,破相之仇不共戴天哪,不過我見你長得好看,讓我在你臉上也摸上兩把便作數了,如何?”

山谷裏各種聲音高低起伏,沒人聽到柳畫梁說了些什麽,但那四派仙莊的莊主卻聽得一清二楚,不由都皺起了眉頭。

雅正南道:“你是白靈山莊的弟子?快出來,否則陣法啟動恐殃及你。”

柳畫梁的臉上身上都被劃開了一道道小口子,滲了紅,但他若無所覺,一步步向前走去。

“小蠻。”

雅天歌能聽見伏魔陣中縱橫交錯的鎖鏈相互碰撞,發出凝滯的聲音,曾被困在其中的魂魄竊竊耳語,猶如詛咒。他想逃脫,腳卻像是灌了鉛一般沈重,手腕重得好像要斷了,卻仍然不受控制地舉著那把中了邪的“孤峰萬影”。

鮮紅的魔氣猶如烈焰,他想起當年山崖上燃燒的鳥籠,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凍住了,模糊的視線中盡是他人惡毒的視線。

“去死吧”

“他爹是魔族,他居然能活到現在!”

“魔族餘孽!”

“……”

他在恍然間看見柳畫梁從劍尖向自己走來,指尖撫過劍鋒,像在觸摸著琴弦,雅天歌的耳邊忽然響起那段開場的戲詞:

“人群中站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他身段修長,著一身白衣,一線墨色如鮮活般在他衣擺流動……”

但那臉上漸漸多了傷口,一道道細小而尖銳,誰在傷他?誰?

有什麽力量從身體裏湧出,一絲一縷,雖然微弱卻正在與那膨脹的魔氣對抗,力量越積越多。

柳畫梁已經走到他面前了,“哧”的一聲,一道魔氣劃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的肩頭留下了一道傷口,柳畫梁輕哼了一聲,雅天歌陡然清醒過來。

“柳……”

話未出口,劍便首先落下來,雅天歌覺得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竟如一只斷了線的木偶般墜了下去,他閉上了眼睛。他活到這麽大,一直在地獄的邊緣游蕩,一邊是從小被灌輸的“正義”,另一邊卻是人人都希望他早日踏入的歸宿。

落下去的地方究竟是什麽?深淵?泥潭?

不重要了。

反正沒有人會放過他,盡管他什麽也沒做過。

可他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那人讚許似的摸了摸他的頭:“乖。”

接著那人如同在畫境中一般,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低聲道:“別恨他們,想辦法逃出去,好好活。”

他的聲音含笑,仿佛真的只是在勸說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雅天歌費力地睜開眼,只見柳畫梁撿起了孤峰萬影,扛在肩上,仰起頭對山谷眾人道:“我柳畫梁一向不愛做無名英雄,今日就告訴你們,若要活命,便叫我三聲爹爹!”

眾人:……

竹空弦小聲對白辭青道:“你這弟子是不是瘋了?”

白辭青知道他向來沒個正經,厲聲道:“畫梁!此陣甚險,莫要兒戲!快出來!”

柳畫梁道:“不是兒戲,我是認真的。”

白辭青高聲道:“你莫不是也被那魔族迷惑了!怎會如此胡言亂語?!”

竹空弦頗有興致道:“小兄弟,我們若是不喊會怎麽樣?”

柳畫梁但笑不語。

梅傲蒼忽然眉頭一皺道:“不好!”

雅正南道:“怎麽了?”

梅傲蒼仿佛有些困惑道:“陣法出問題了!你們看!”

眾人向外圈望去,原本應該升起的伏魔圈沒有出現,被巨大的靈力圈起的陣法開始震動,白辭青臉色劇變:“逆流反噬?!”

如泉水般清澈的靈力中綻出朵朵鮮紅的梅花,細看之下竟是被魔氣侵蝕了!陣法中靈力的流動變得厚重而粘稠,從邊緣沿著陣法開始蔓延。一些邊緣弟子反應不及,又被下過死命令,站在原地不敢動,轉眼被洶湧的逆流吞沒紛紛倒地。見狀,有人不顧一切轉身想跑,只一撤陣便立刻走火入魔,對周圍的同伴拔劍相向,剩下的人發出絕望的叫聲。

梅傲蒼厲聲道:“你對陣法做了什麽?”

柳畫梁無辜地搖搖頭道:“不是我呀。”

雅正南道:“這等規模的逆流,恐怕不是他能做到的,可恨那魔頭,連死還要拉著我們做墊背!”

白辭青有些著急道:“畫梁,事關上千人的性命,快說你有何計?”

柳畫梁道:“自然是妙計,保你們一命絕無問題。”

白辭青道:“那……”

柳畫梁微微偏過頭看他,眼中露出一絲狡黠。

白辭青:“……”

梅傲蒼冷笑道:“白莊主,沒想到貴山莊弟子教養如此之高,我等真是自愧弗如。”

竹空弦道:“叫三聲就能救命,為何不叫?大家快叫啊!”

他說完便振臂高呼:“爹爹!爹爹!爹爹!”

“……”另外三位莊主頓時有掐死他的沖動。

碧風山莊的弟子見竹莊主喊了,自己理所當然便跟著喊,帶的幾個其他山莊的弟子也喊起來,山谷裏響起了稀稀落落的回音。

柳畫梁笑道:“不肯叫?那我換個條件如何?”

雅正南道:“什麽條件?”

柳畫梁指了指身後:“放他出去,不要傷害他。”

“不可能!”雅正南斷然拒絕,“再說,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弟子,我們為什麽要相信你?”

柳畫梁“噓”了一聲,道:“你們聽見沒有?”

風吹過山谷低低的嗚咽,林中的葉子相互摩挲發出的沙沙聲,期間夾雜著外圈弟子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柳畫梁接著道:“還是說,這些弟子不是你門下的,所以一點也不心疼?”

白辭青道:“畫梁,外面那些都是你的師兄弟,你竟為了一個魔族,你……”

柳畫梁垂下眼道:“莊主恕罪。”

白辭青的臉都黑了。

梅傲蒼咬著牙道:“我擔保他平安,你有什麽計策,快說!”

竹空弦跺著腳急道:“加我一個加我一個!我都喊了爹爹了!你要怎麽救,快一點!”

白辭青和雅正南沒有說話。

柳畫梁笑了笑道:“不說話,我便當做你們默認了,我相信四大仙莊的莊主絕不會是那當著這一山谷弟子的面食言之人。”

雅正南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白辭青不與他對視,仿佛覺得丟臉極了。

雅天歌躺在地上,身體裏的東西越來越明顯,那是什麽?到底是什麽?

他費力地思索著,睜眼望著柳畫梁。

柳畫梁掂了掂自己手中寒光四溢的弦月劍,輕輕在劍箍上吻了一下。

不知是否錯覺,雅天歌聽見笛聲響起,決絕而溫柔,他想伸手,想阻止,可是他什麽也做不了,就像在那小棺材裏一樣,他什麽也做不了。

柳畫梁猛然將秋水和孤峰萬影同時插/進了陣法正中,靈流中盛開的紅梅像是受到了什麽召喚,紛紛聚攏,在靈力中匯作一條細細的花溪朝柳畫梁奔湧而去,巨大的魔氣沿著兩把震顫的劍鋒在他身邊乍起,帶起的強大氣浪,只片刻,他的臉上、身上就出現了一道道細小傷口。

柳畫梁覺得整個人仿佛身處地獄,被烈焰包圍,那灼熱的烈焰燒盡皮肉,燒透骨頭,在他靈魂的縫隙中噬咬,他看見幼時的那場大火,看見白易安憤怒的眼睛,看見少女絕望的表情,看見無數漠然的臉,柳畫梁含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咬住了戰栗的牙。

雅天歌無法動彈,只能聽見耳邊的笛聲漸漸被淹沒,古箏如匆匆流水般響起,山石嶙峋,山勢陡峭,流水橫沖直撞著化為激流,接著是琵琶聲顆顆落入水中,似野獸腳步急促踏進激流,去逐那水中游魚閃閃,一時間濺起無數鈴聲,散落兩岸。倉促的鼓不知何時加入,一聲聲猶如心口的補丁,填滿所有的令人心悸的空隙。節奏越來越快,快得幾乎失去了控制,雅天歌喘著氣,心臟跳得仿佛開裂,就在令人無法忍受的頂點,琵琶與古箏陡然拔出一聲刺耳的尖鳴——

弦斷音碎,餘聲不存,落得幹凈。

在一片空白的寂靜中,雅天歌看見柳畫梁微微轉過頭來,他的發絲淩亂,臉上細小的傷口微微滲出了血,衣服也已破爛不堪。他的眼睛像那地上的陣法一樣漸漸黯淡下去,但其中既沒有悲傷,也沒有留戀,什麽都沒有。

在那空靈而悠遠的編鐘中,蕭聲瑟瑟染紅了天邊,還有揚琴聲間或一兩點。

然後雅天歌看著他漸漸消失了,先是腳,接著是腿,腰,胸口,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忽然彎起來——他在笑,笑什麽呢?

雅天歌想著。

柳畫梁動了動嘴唇,很輕,雅天歌卻聽清了,他說:

“別哭。”

樂聲停了,他消失在空氣裏。

雅天歌後知後覺地發現那揚琴聲沒有停下,他頓了片刻,感覺到手心不知什麽時候被塞了一個東西,大概是一張小小的符咒,那符咒張開了一個小小的結界將他護在其中。

“這世間茫茫然啟了許多怨恨,唯文人筆下風流,世事起伏,唱詞易老……今日且止,請諸位聽我下回……”

“下回……”

沒有下回了,雅天歌想。

再也沒有下一回了。

“喀嚓”,他手腕上的鐲子徹底碎了,落成一地的粉末。

陣法消失的瞬間,眾人呆呆地站著,仿佛不能相信自己就這麽撿了條命。

白辭青看著陣法中央,蹙著眉叫道:“畫梁?”

竹空弦結結巴巴道:“大……大哥,他是不是死了啊……”

梅傲蒼慢慢道:“伏魔陣法逆流,以命為祭將反噬之力引入自身,引陣者魂飛魄散,這是禁術,使用者必死,死透了。”

他看了白辭青一眼,輕聲道:“白莊主,你的弟子……”

雅正南來不及管這些,他幾步走向了雅天歌。

雅天歌無聲無息地趴在地面上,原先身上燃燒著的靈力和魔氣此刻全都消失了,好像這幅身體已經死去,一點活力都已承載不下。

雅正南將手伸向他,卻被梅傲蒼用劍鞘擋住:“雅莊主,你莫不是要食言?”

雅正南道:“他本是我門下弟子,你們可以不管,我卻必須要管。”

梅傲蒼道:“我方才答應那人,雅莊主若是執意將他帶走,我便只好履約保他平安了。”

雅正南道:“他是魔族,你們要當著這眾多弟子的面放走一個魔族?”

竹空弦插嘴道:“我剛剛還當著眾多弟子的面叫那小道友爹爹,照你這麽說豈不是丟臉?”

“……”

竹空弦道:“你們為什麽不說話?”

梅傲蒼道:“雅莊主,若連如何做人都無法教給弟子,自己保住命就毀去與救命恩人的協約,那教出來的弟子再厲害,也不過是群背信棄義的小人。”

雅正南怒道:“梅莊主你這是在教我做人?”

梅傲蒼道:“我與你父親同輩,便是你的長輩,教你做人有何不可?”

“再說,若我沒看錯,方才他靈力耗盡時現出的,應該是我梅氏的額紋,既是我梅氏的人,便由我來管教。”他將手中蒼雪劍一橫,道,“今日誰要動他,先過我這關。”

雅正南目光閃了閃,憤恨地盯著梅傲蒼。

“啊!”竹空弦突然指著他身後道,“醒了!”

一團紅色的魔氣驟然燃起,正包裹住雅天歌的全身,他剛剛被撕裂的衣服裏露出的傷口、腳腕上的傷竟在飛速愈合。

雅天歌緩緩擡起頭,眼底泛出一絲金色,那金色如漩渦般迅速擴大,與此同時,他的周身掀起了一陣微風,將地上的葉子吹到半空,打了個轉。

葉子飄飄蕩蕩地落下來,接觸地面的一瞬間,所有的聲音仿佛驟然縮成一個小點。

下一刻,被壓縮的聲音裂開了,雅天歌身上爆出驚人的魔氣,如颶風一般掃蕩開去,飛沙走石間,雅天歌拔出了孤峰萬影,那魔劍周身籠罩著一股不祥的殺氣,比那殺氣更尖銳的,是雅天歌身上的戾氣。

雅正南道:“不好!他的封印破了!魔血要覺醒了!”

孤峰萬影在劇烈震動著,刀刃冒出了絲絲黑氣,侵蝕著雅天歌的魔氣。此非凡刀,若無法將其馴服,就會被它反噬。

雅天歌的魔氣如同兩條蛇繞上了孤峰萬影,死死纏繞著它。那孤峰萬影發出嗡嗡聲,竟似要脫離雅天歌的掌心,雅天歌手掌一緊,血液順著劍柄往下流,他怒吼一聲,周身的魔氣化為實體,將他和眾人分離開來,但是那股壓力卻透過血紅的魔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孤峰萬影的黑氣與雅天歌的魔氣在半空中纏鬥,魔氣的氣勢驚人,竟壓了那囂張已久的劍氣一頭。

“他會馴服孤峰萬影!”雅正南咬著牙道,“管不了那麽多了,此子不殺,必成後患!”

他的身體搖搖晃晃,只能靠身邊的弟子扶著才沒倒下,竹空弦和白辭青的臉色都已經差到極點,幾人在剛剛的戰鬥中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那逆流反噬的影響。

“我還是那句話,誰要動手,除非殺了我。”梅傲蒼縱身躍起,握著蒼雪斬入那障壁之中。梅氏的靈力亦為紅,竟和魔氣相差無幾,梅傲蒼破開猖狂的魔氣,身影一閃,傳音給雅天歌道:“小子,今日我須保你不死,勸你切莫以卵擊石,魔族血統強大,你又是魔王的子嗣,若要報仇,改日不遲,而今你剛入魔,絕不是我等的對手。”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雅天歌的聲音仿佛一條細細的線,下一刻就要斷了,他的面色慘白,血紅的魔氣已經侵蝕了半邊臉。

梅傲蒼頓了頓道:“柳畫梁臨死還囑咐你好好活,你卻想白白送了這一條命,下了黃泉,你如何向他交代?何況你現在的樣子,不要說殺不了我們,他看了怕也是要嫌棄。”

雅天歌聽到這名字,眼神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看向梅傲蒼道:“你們不配叫他的名字!”

梅傲蒼道:“那像你這般一心尋死就配了?”

梅傲蒼擋住他揮來的一劍,雅天歌只覺得手臂一麻,孤峰萬影的黑氣立刻竄了上去,雅天歌萬分吃力,咬牙看著他。

梅傲蒼道:“我說了,以你現在的功力,對付我已是以卵擊石,我不是那柳畫梁,對你也不會客氣,只是他剛剛救了我,我便不得不遵守諾言保你一命,但你若是非要找死,我也沒有辦法,只能在祭他之時給他賠罪了。”

雅天歌道:“我不信你!”

梅傲蒼輕輕笑了笑:“你隱忍多年,我還以為你夠聰明。”

他的劍鋒向前晃了晃,雅天歌覺得心口一窒:“你有不信的資格嗎?”

雅天歌一掌揮開他的劍,血紅的魔氣碰撞,梅傲蒼紋絲不動,雅天歌自己倒撞了個趔趄。

“別恨他們。”

“好好活。”

雅天歌怒吼一聲,魔氣如龍貫出,一口咬住了孤峰萬影,劍氣被咬作幾截,一時偃旗息鼓,縮回劍中,但還在嗡嗡鳴叫著,蠢蠢欲動。

所有人都在虎視眈眈地看著雅天歌,靈力在他們的劍尖湧動。

雅天歌突然將梅傲蒼的劍一推,這一掌卻不帶任何魔氣。梅傲蒼看出他眼中殺意消退,便順勢挽了個劍花將劍收了回來。

雅天歌一聲不吭地縱身躍起,幾下便消失在了林間。

雅正南想要去追,又被梅傲蒼攔住去路。

雅正南恨恨道:“你看到了,他剛覺醒便有這樣的魔氣,那孤峰萬影被他收服不過是時間問題,若是錯過今日,將來必是一樁大禍害,這責任,你傲雪山莊可擔當得起?”

梅傲蒼頓了片刻,突然壓抑不住,噴出一口血,他後退兩步,堪堪扶住了身邊的弟子,然後擦了擦嘴角,冷冷道:“總比忘恩負義的好,今後要打要殺隨你們,今日就是不行。”

雅正南握劍的手顫抖著,大怒道:“梅傲蒼,此人是你梅氏的人,又是魔族,人人都知道你們梅氏血脈與魔族最為接近,你們派這麽個人隱藏靈力在我星羅山究竟是何居心?”

梅傲蒼微微仰起頭:“雅莊主,你撿到他時,他才是個繈褓中的嬰兒,我有何神通能派遣?況且你方才還極力認他做雅氏子弟,如今又急忙甩鍋與我,莫不是心虛?還有那魔王口中的月……”

雅正南猛然將劍指向他,梅傲蒼道:“雅莊主此為何意?”

雅正南咬牙切齒道:“梅傲蒼,我是何意你心裏自然清楚!今日我不與你糾纏,但絕無下次。”

他們兩人皆是狼狽不堪,卻誰也不肯讓誰,情景看上去有些可笑,可是誰都笑不出來。

雅正南扭頭就走,竹空弦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為什麽不能今日解決要等下次唔……”

白辭青捂住他的嘴,小聲道:“少說兩句吧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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