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補習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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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藍哪裏知道程晉南心中的苦痛掙紮,在拒絕了程晉南的表白後,心裏還是揣揣不安,各種擔憂集聚起來。父母的猜忌,蔣淩的傷心,程晉南的心意,煩惱地塞上耳機想聽音樂來忘記,但腦海中還是印著那雙燦爛的閃閃星眸。她有一刻覺得自己理當接受他的喜歡,那樣就皆大歡喜。可問題是自己確實不喜歡他,並不是討厭他,可能是他身上沒有自己心動的地方。哎!她該怎麽辦?還是順其自然吧。

那一晚,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其中也有原因,隔壁的房間似乎在放著什麽打打殺殺的片子,透過厚實的墻壁隱約傳來。她心裏更煩,為什麽此刻還不讓她安靜。

程晉南確實在房間沒睡著,他打著游戲直到深夜,父母不會管束他,他更放肆地開大聲音,像是要故意擾亂隔壁的睡眠似的。

童藍最後還是睡過去了,她的睡眠很重,加上下午看了書,整個人更是疲倦。

自打那天起,童藍跟程晉南之間的碰面次數漸漸多起來,童藍每次見到他都會打點招呼,畢竟視而不見感覺有些小氣和扭捏,兩個人也天天見面,做不成那種關系也可以做個朋友。程晉南也偶爾點個頭,但卻沒有再多說什麽。但她卻慢慢發現,自己早上去車棚的時候他總是比自己遲些,上學的路途他自然也遠遠跟在後面,放學也是,她知道不是巧合。可他沒來幹擾自己,自己當然也不能說他。

蔣淩似乎沒有自己想得那麽脆弱,再見面的時候她很輕快地說:“喜歡一個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這樣一個單品。”

她很想得通,童藍有些佩服。

“你不會吊死的,好男生那麽多,比如像我們班長。”童藍擠眉弄眼。

她們班長何威是個個子不高的胖子,做事很穩,也有點幽默感。他也正巧坐在童藍和蔣淩的後面,平時四人小組活動時,童藍和另一個男生總是開何威和蔣淩的玩笑。

“你想死啊。你再講你再講……”蔣淩知道童藍想講什麽,立馬在她開口之前先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啊啊。我不講了,不會講了。”童藍配合地求饒。

“看你那小樣。”蔣淩逗笑,“不過我被程晉南拒絕了,程晉南卻被你拒絕了,你說是不是天意?”

“那不是天意,那是沒緣分吧。”童藍若有所思。

那時候她只想:友誼天長地久,愛情暫且擱後。

時間隨風流逝,轉眼間到了寒冷的十二月底。

月考的卷子發下來了,幾家歡喜幾家愁。童藍在進校的時候班級排名中後,期中的時候通過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擠進一半之前,這次卻又原地踏步了,究竟是自己退步還是同學們都進步了?她心裏很是苦惱。老王會將班級每次月考的成績和排名都貼在教室後面,她也去看了,一半人以上都有進步,即使進步的只是一名,而自己卻從二十三位推到三十九,這其中的落差恐怕只有自己知道。全班四十八個人,倒數的幾個都是學校的擇校生或者因為特長而進來的,自己雖說靠的是爸爸的關系,但她一直努力想要證明自己,卻沒想到自己確實如別人所說是個差等生。

她趴在桌子上,整張臉埋在手臂圈成的“圍城”裏,閉眼思考著。她是典型的翹腳生,文科成績都還過得去,就物理和化學拖後腿,她每次聽得就想睡覺。這次因為想惡補理科方面的知識,文科方面的覆習工作卻沒做好,因此兩頭倒,成績慘不忍睹。蔣淩這次進步了,在邊上檢查她的卷子,知道童藍的心裏不好受,也沒有表現地很明顯。

童藍想到這次放寒假要回老家的事,爸媽曾說過如果這次考試砸了就不允許她回家過年,她知道這僅僅只是說說而已,但自己心裏早已給了自己壓力。她打算痛痛快快地過寒假,如果像這次一樣的成績回家都有些丟臉了。

她當即決定忘記這次月考,調整心情,周末及平時的時間哪都不去,所有時間都奉獻給學習。她從某種程度上還是願意相信死讀書會成功的說法的,一切來源於書,訓練題海才能百戰百勝。

程晉南這次月考的成績雖然不錯,但他覺得還是沒有發揮好。幾次月考下來他都居全校排名前十,班級排名第一,成績相當穩定。父母的支持,老師的讚賞,還有同學的羨慕。不過這些都只是他前進路上的點綴,他不是一定要位列第一,他也有成功的雄心,他享受慢慢進步的過程,就好比每次進一步,就能在高考完勝!他每次都坐在第一考場,身邊的位置總是屆時換人,只有他永遠在那裏,每當考前無聊地坐在那裏時,他總想她什麽時候能和自己在同一考場,共同比拼學習的成果。

一個周末早上他正在家寫習題冊,門鈴響了,父母不在家,他過去開門,原來是對門的周阿姨。

“周阿姨好!”他禮貌地叫。

“哎,好!阿南,一個人在家嗎?”周慧芳朝裏張望著。

“嗯。”

“在做作業嗎?”周慧芳接著問道。

“對啊。”

周慧芳等的似乎就是這句話,又開口道:“那就上我家做作業吧,和童藍一起,兩個人學習效率高啊。順便也教教童藍一些不懂的地方,她的理科實在太差。行嗎?”

程晉南似乎聽到了一個不可能的事情,周阿姨這麽主動地找他和童藍做作業,這對他來說簡直是求之不得。但是興奮沒有表現在臉上,怕嚇到對面這個家長,他激動地抓著門把,語速平靜地說:“哦。那您等等,我去拿作業。”

“哎哎,好。我給你留著門啊。”

程晉南轉身就回房間拿書和筆,他想著該拿什麽學科書,想來想去覺得童藍可能會請教各種,到時候拿來拿去也不方便,索性將所有書都拿去了,捧在手上足有七八本。

進了童藍家的門,周慧芳就將他帶到書房。童藍正坐在書桌的左邊支著頭轉著筆,書桌右邊被整理出來了,看來就是為他的到來準備的。

“阿南,那你們先學習啊,阿姨出去了。”周慧芳欣喜地將門關上。

童藍裝作沒有看到旁邊的人,老媽明知道自己學習的時候喜歡一個人,還將他召喚過來。其實也怪自己,昨天將上次物理考試的卷子放在桌上沒有收起來,今早老媽發現後才會指責她,並想到將程晉南請來和自己做作業的心思。她當即否定,老媽卻以自己沒有上進心為由更加堅持,親自登門請全校的優等生。除此外,還命令自己將書桌上很多攤開的書收起來。自己的空間少了一半,她本就不舒服,那家夥還居然帶了這麽多書,他能全部看過來嗎?

程晉南坐定後,清咳了一下,拿出了和童藍此刻在做的同一份卷子,由於兩個班級的任課老師都一樣,布置的作業自然也就一樣。

兩人之間無話,感覺就像是屏住了呼吸,空間的流動靜謐無聲,童藍不自在地在草稿本上亂劃著,眼角的餘光卻偷偷瞄著右邊正全神貫註低著頭做作業的人。

童藍看著自己被卡住的一道化學題,裏面要求寫出方程式。對於很多人來說很簡單,但對於她來說抓破腦子也不會,看著程晉南短短時間就從一張白紙做到了和自己一樣的進度,直接在卷子上面兩三下寫了方程式然後配平。

眼看著他又要攻向下一題,她心一急,聲音卡在喉嚨裏:“哎……”

程晉南迷茫地擡起頭,等著她說下去。

童藍低頭用筆打著那道題,聲音很小地說:“這個……原電池……化學方程式怎麽寫?”

程晉南靠近她看過去,她在上面做著一些沒用的標記,心裏偷偷的笑了。她總算問自己了,他還以為她會憋到自己做完整張也不會問。

將椅子移到她身邊,身體之間距離幾厘米,拿過她的卷子,故意先看看思索,才開始在草稿本上講解。

“這道題目是典型的求解原電池方程式,你先判斷誰失電子誰得電子……”程晉南一步一步清晰地解題,雖然與老師講解地步驟相差無幾,但奇怪的是她居然很容易就懂了。她還順便問了其他一些做過的題目,十分之□□都錯了,她怕程晉南嫌自己煩而耽誤他的學習時間,想先自己查書補一下知識。而他卻翻出了自己化學卷子下面的物理卷子,開始審核答案的正確性,哪知他一放下卷子就說:“不行,你先聽我講一下物理,這麽簡單的套用公式你都會用錯,你真是……”

他沒說下去,童藍卻自主接了:“笨!”

他笑了,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相互之間似乎化解了之前的尷尬。

一個上午,兩人幾乎什麽作業也沒做,就在重新覆習物理和化學書上的概念。

周慧芳推門進去的時候,就看見童藍在一邊解題,程晉南在一邊監督,兩人靠的很近。童藍看似被感染了,不懂的地方也逐漸開竅了。

不過再認真也不能忘記了吃飯,她敲了敲門提醒:“吃午飯啦,阿南,你也留下來吃吧,家裏又沒人。”

程晉南為難地看了看童藍,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見。

童藍不自在地別開眼,同時懷疑下面那句不像是她說的:“留下來吃吧。”

這下兩人才去洗手吃飯,坐在餐桌上。周慧芳最在主位,童藍和程晉南則面對面最在邊上。童藍看到桌上的菜色,張嘴想叫,礙於程晉南在這裏,只能心裏嘀咕。老媽明明說過雞翅和雞腿要留到晚上吃,居然中午就燒了,這顯然是為了招待對面那位貴客。

為什麽他一來自己家,就能享受到很多自己享受不到的待遇,幹脆當親兒子養得了。

正想著,面前的碗裏就多了一片青色蔬菜,正霸占在自己碗裏似乎嘲笑自己。童藍揀起青椒,厭惡地說:“媽,我最討厭吃青椒了你還給我放。”說罷就將它扔到骨盤裏。

周慧芳正招呼著程晉南多吃點,回頭指責童藍:“你平時都凈吃些什麽垃圾食品,多吃點青椒對身體好。”

程晉南也盯著她,表情狐疑:“青椒不難吃吧。”

童藍看他倆一個鼻孔出氣,為自己據理道:“難不難吃不關我事,這是個人口味。每個人總有自己喜歡吃的和不喜歡吃的吧。”

“行行,你理由多,缺了什麽維生素你別找我。”周慧芳擺擺手。

“那您只管放心,維生素C可不止它有。”童藍憋著嘴。

一頓飯程晉南看著母女兩人鬥著嘴,童藍一會嫌棄青椒,一會找茬說鹽放多了。周慧芳氣得真想打她頭,卻因為程晉南在場,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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