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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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

威基基海灘即使在十二月份也有著最誘人的陽光與熱帶的火辣。

從寒風肆虐的蘇格蘭逃來的一群膚色各異的年輕人正在這裏肆意享受著連英國的夏天都幾乎不可擁有的美妙天氣。

安欣靠著沙灘椅順手接過同行的塞維利亞姑娘遞過來的薄荷蘇打水,遠處正淌水玩得開心的幾個人遠遠地向她們揮手,喊她們過去。

安欣掀開身上蓋著的薄毯和塞維利亞姑娘一同向那邊跑去。

他們一直在海邊玩到日薄西山,這才去沖洗換衣服一同前往早已從孤獨星球上看好的市中心的一家海鮮餐廳吃飯。飯後他們一群人便沿著街道拎著冰鎮的啤酒果汁慢悠悠地晃蕩回旅館。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安欣將頭上的草帽摘下掛在身後,她的頭發又長長了些,一直近腰,被她梳成了一條垂下的麻花辮。她原本白皙的膚色在這幾日陽光的擁抱下已經變成了小麥色。曬得一身通紅卻並不見變黑的英國姑娘拉著她的手,不停表示羨慕。

安欣卻想著,好像是第一次被曬的這麽黑,她突然有些好奇趙帆會怎麽想。她握著手機正想問他,忽而想起他已有差不多兩日沒怎麽跟她聯系了,她甚至都擔心他出了什麽事。好在陳渺已經解釋說他這兩日一個接一個的通稿忙的不行,可是想到此處她卻還是頗有些悶悶不樂,幹脆收了手機想著非得他來主動認錯才再理他。

他們一行人笑著聊著,走到了這個小村落的街心廣場。一小群販賣紀念品,泳衣草帽墨鏡圍繞著的小廣場上豎著一塊大約兩三米高的LED燈牌。他們走過這小廣場時,卻發現廣場外圍的一小圈燈突然一同亮起,燈牌上的廣告也瞬間變為了一幅奇怪的影相。

一個白襯衣牛仔褲的年輕人坐在校園中彈著吉他,唱起了歌。

這首歌旋律十分簡單,可有他清亮好聽的聲音和清澈深情的雙眸卻顯得無比動人。

所有人紛紛駐足觀看,英國姑娘目瞪口呆地拉了拉安欣,“Ann,他是個中國人嗎?”她見安欣沒反應,轉過臉,看見安欣的臉頰微紅,仰著臉,目光閃動。

他唱完這了半首歌,忽然屏幕中漸漸走進了許多人。

安欣認識的許多人,在他們的母校,他們戀愛的第一天晚上一起散步的操場上,她看見了她的朋友們,大學同學,他們都站在趙帆身邊,一起說出了同一句話,“小安,嫁給趙帆吧!”

安欣立即捂住了嘴。她的同伴們紛紛不知所以地面面相聚,接著屏幕暗下,呈現出一行英文。

Ann,please marry me.

人群中立即爆發出一陣口哨,塞維利亞姑娘甚至激動得眼中泛起了幾絲淚光,“Ann,這個家夥是為了你!”

接著面前的人們漸漸讓出一條路,安欣擡頭看見在夏威夷火熱的空氣中,握著一把艷紅燦爛的玫瑰的趙帆緩緩向她走來。安欣楞楞地站在原地,知道他走到她面前,將玫瑰花遞給她後單膝跪下打開放著戒指的盒子,“安欣,你願意嫁給我嗎?”

南州。

丁思卓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陳渺坐在他身邊盯著邊上的一塊屏幕,看著爬蟲顯示出的一條條結果,驚訝道:“這太給力了!”

丁思卓攤手笑笑,“這是你家明星本來就破事少,風評不錯。稍微控制一下評論走向很簡單。”陳渺點頭,“那當然。只要別沾到張固帶的那個大寶貝,就好多了。”丁思卓笑道:“你擔心啥,江露昨天已經提出跟張固解約了。搞不好這兩人得鬧官司,哪還有心思管你。”陳渺驚訝道:“餵!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丁思卓笑道:“內部消息咯。江露的助理都要下崗了。”陳渺冷笑一聲,“想想這兩人同甘還是沒問題,江露從上次演唱會開始就走下坡路了。這一年一首能上榜的歌都沒有。要說共苦,只怕就得散棚了。”

陳渺說完又想了想,“江露的那個何助理是你表妹吧?要不然我給她換個崗位?”丁思卓搖搖頭,淡然地說:“她說想回老家去開個小茶館,我挺支持的。”

他說完向椅子背後靠了靠,陳渺順著他讓開的間隙,看著他屏幕上的微博界面。

趙帆V:她說Yes![愛心]

[圖片]

陳渺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雙在無名指上套著兩只相同的戒指緊緊交握的雙手。

那戒指上一雙手托起一顆帶著王冠的心。克拉達戒指。

“ 我向你雙手奉上我的心,並冠以我的愛。 ”

陳渺高興地笑了笑,卻很快又不笑了,頗有些擔心地看了眼丁思卓,“你……還好吧?”

丁思卓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如果你問的是我的頸椎,的確是不太好了。”他又坐起身,拿起桌邊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事情也差不多了。所以我打算去休個假,找個地方去散散心。”

陳渺笑道:“不錯的主意。打算去哪?”

丁思卓想了想,“聽說滇藏線上風景不錯。”

陳渺點頭,“應該很不錯。”

丁思卓轉過臉望著她,輕輕勾唇笑了笑,他笑起來很好看,好看到陳渺的心都不受控制地跳了幾下,“一起去嗎?一個人開一千公裏我可有點吃不消。”

拉斯維加斯。

這所金碧輝煌紙醉金迷的賭城亦有著世界上最簡單的結婚手續。

安欣輕輕摸了摸自己潔白的頭紗,她還穿著那條在夏威夷買的艷麗而簡約的長裙,趙帆亦應和著她的風格穿著花襯衣和一條西褲,這個裝扮是經過英國姑娘與美國小夥仔細地參謀之後定下的。

司儀從門口走到他們面前裏面地鞠躬。

安欣有些緊張地深呼吸了一口,她轉臉看了看趙帆,見他一直在高興地微笑,她的心中的那一點緊張剎那之間跑得無影無蹤。她也甜蜜地笑了起來,隨著他們十指交握的雙手起身跟在司儀身後走進了房間。

你是我一生一場的豪賭。

“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

香格裏拉。

滇藏線的起點處。

丁思卓擡起頭,日光瀉下,松讚林寺的屋頂閃著耀眼的光芒。

隨著鐘聲響起,群鴉在空中盤旋之後落下,問問地落在墻邊。

陳渺好奇地走近瞧了瞧,那些單腿立著的烏鴉已經瞌上了眼,任由人來人往亦分毫不動,如同入定的僧侶。

她轉過臉,順著丁思卓的目光看著沿著臺階一步一跪緩緩向正殿走去,蒼老而皮膚黝黑的藏人。這亦只是他們旅程的起點。他們將踏上一條朝聖的路直到拉薩,一步一拜,三步則五體投地。不為何所求,只為這樣走上一次,完成這趟旅程。

他們在殿前靜靜凝視著莊嚴的佛像,隨後跟著神情都漸漸變得肅穆的游人們轉過佛塔,走出世外。

香格裏拉城的正中心,月光廣場。

正是旅游淡季,古城之中游客稀稀拉拉,十分安靜。

周圍的小巷中林林總總地立著些藏人的小店。他們打算穿過步行穿過古城,前往他們昨晚住的城內的客棧時,陳渺被其中一家小店展著的一大版精致的唐卡吸引,停下腳步彎腰仔細查看,丁思卓亦和她一同停下了腳步。店主是個年輕的藏族小哥,他穿著深藍色的藏襖,踏著帶毛的藏靴,腰間還配著一把精致的藏刀。他走到他們身邊,用流利卻略帶了些口音的漢話解釋道:“這唐卡,每一塊都有不同的寓意。你們一起來的,可以選,比如這塊,雍珠巴紮,表示永結同心。”陳渺笑笑,轉臉對那藏族小哥解釋道:“可我們並不是情侶。”那藏族小哥不解地眨眨眼睛。丁思卓說:“我們是朋友。”藏族小哥搖搖頭,“那一定是你不努力。”丁思卓一時楞在原地,陳渺卻“噗嗤”一下笑了起來,“有沒有祝福別人早日覓得良緣,修一世幸福的那種?”藏族小哥轉過身去仔細看著唐卡上的圖案,“你要送人嗎?”陳渺點點頭,伸手指著丁思卓,“我想送給他。”小哥從邊上取下一塊,遞給丁思卓,“這個,她送你的,阿攘拉格格因。”丁思卓結果低頭笑了笑,又擡起頭對他說:“我也想送她一塊。我希望她,萬事如意,一世平安喜樂。”

月光古城因為早先的一場火災失去了許多風采,重建工作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兩人大致的逛了一圈,又商量了一下行程,為了能趕得及在預想的時間裏到達拉薩,當即一拍即合地決定趁著太陽落山之前便出發,好在半夜之前抵達下一處可以住宿歇腳的地方。

兩人到客棧取來先前特意租好的越野車,迎著漸漸西下的日頭正式踏上了征程。

可不幸地是不只是對路旁眾多美景的過度留戀,還是對路況的估計不足,他們最終直到天色濃黑的時候依然沒有到達地圖上的那個看起來似乎並不遠的歇腳點。

丁思卓只得把車開下公路停在一片小小的草原上,無奈道:“這一路連個路燈都沒有,犯困的時候實在是不敢開了。今晚就睡車裏吧。”

陳渺點點頭,“那就幹脆睡到天亮再走。”她說著轉頭瞧了瞧窗外,卻意外瞥見了漫天繁星。她頗有興致地裹上沖鋒衣打開門,擡頭看著從空中蜿蜒而下的銀河群星。她突然生出一種沖動,轉過身努力地爬上車頭。丁思卓亦裹著抓絨的沖鋒衣下了車,一擡頭便被吸引。陳渺坐在車頭上喊了他一聲,他也回過頭來爬上了車頭。

他們並肩坐下一同擡著頭凝視這萬裏星空。

可是藏區的夜晚周圍的草木都已經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再美的星空也有些架不住撲面而來的寒意。陳渺呼出一口冒著白煙的氣,努力搓熱手掌。丁思卓見她凍得有些發抖便率先跳下了車,站在一旁對她說:“先回車裏吧。”

陳渺天天頭,長腿一伸便試圖從車頭上跳下,剛接觸到地面,略略一滑,退了一步,丁思卓見狀立即伸手穩穩地拉住了她的手,陳渺亦下意識地手上用力回握。

一握之間,手指雖冰涼,掌心卻滾燙,掌紋緊密相接。

他擡眼撞上她的眼眸。

在藏區的漫天繁星之下。

他們靜靜地看著彼此,好像可以看一萬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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