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梁王妃2

關燈
徐問凝把連城帶回去,這件事徐鴻確實不知道。

她抓連城,一來是因為對連城頗有好感,一直以來,徐府的傭兵都是她的私有物,不想看著連城就這麽輕松離去,二來,是因為徐府確實有一件需要不顯名、不知姓手段高超的人去完成的任務。

徐府地牢,徐問凝清退了眾人,笑意盈盈地看著連城,心中卻有幾分酸楚,她這一生,有一個唯利是圖的父親,有一個爭榮誇耀的母親,已註定是孤獨冷清。僅有一個待自己很好的姐姐,卻早早便嫁進了王府,如今,終於有了她依戀的男人,除了占有和折磨,卻不知該如何適從。

“連城啊連城,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連城嘆了一口氣,從逃出臨安,一直心懷不安的他,如今被抓起來,反而平靜了。連城擡頭,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徐問凝,將徐問凝盯地一陣臉紅,對她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徐問凝收斂了笑意,神色有些黯然,她想問一句,“若離開徐府,你能不能像過去那樣聽我命令,護我周全。”但強迫連城聽命於她,前提是有徐家這個靠山,一旦離開徐家,徐問凝便什麽也不是了。

話到口邊,變成一句:“我有一件事央你去辦。”

連城見她沈默許久,正自擔憂,互聽她回了這麽一句,冷冷地說道:“事到如今,你還把我當成徐府的狗,橫豎我死在你手裏罷了,難道還會替你做事麽?”

徐問凝料定了他會這麽說,扔了一個紙冊子在連城面前,“紅線勾了去的,是死了的,剩下的,全看你怎麽表現。”

那是一本人名冊,寫的全都是桫欏和連城本家的親人。

桫欏回到臨安,先投奔大理寺。

吳潁庵不在,這官衙的威嚴竟都減了幾分,官兵們試了主心骨,心中忐忑。

花齊生見到桫欏,硬是擠出了一個笑臉,問候道:“姑娘平安,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桫欏聽他這話說的有來處,便問道:“花相公,我們走了以後,到底出了什麽事?”

花齊生嘆了一口氣道:“吳潁庵隱姓埋名來京赴任,十二年來形貌變化巨大,他的親伯父吳海茂,開始並沒有認出他來。後來,忽然就認了親,老吳還疑到我身上,反覆同我確認,有沒有說話間不小心走漏的可能。”

桫欏道:“他是怕你大嘴巴,絕不是怕你出賣他。”

花齊生挑眉笑道:“不錯。我不怪他疑我。我想了想,我已經夠小心謹慎了,即便喝醉了酒,也是倒頭就睡,極小有被別人套出話頭的可能。”

桫欏想了想他的酒量,點了點頭,這話著實不假。

花齊生又道:“說知道老吳這個人啊,真是看著精明,卻是性情中人,他來到臨安,有一個故友求他相助,我總覺得,是在這一節上出了岔子。京師之中,最有勢力的貴胄要屬梁王,就連徐鴻這樣的老狐貍,都急著攀附,把女兒送去給梁王做側室。偏偏這個梁王內宅,又不怎麽消停,爭來爭去的,徐鴻這個女兒差點沒了命。”

“是徐問凝的姐姐徐碧君吧,吳大哥告訴過我。”

花齊生奇道:“哎喲喲,這都跟你說了,還怪我嘴不嚴。徐夫人私下和老吳見過這件事,不知道怎麽被捅到王爺那裏。梁王有三個老婆,王妃生了兩個兒子,二房王夫人有一個兒子,三房徐碧君,正身懷六甲。王爺家的小兒子被人推下河淹死了,不知怎麽的,王夫人一口咬定兒子的死是徐夫人害的,恰好這梁王不知從何處得來徐夫人私下見過吳潁庵的消息。老吳在朝中沒有什麽背景,梁王又如此氣勢洶洶的,不敢對世人說自己的妾跟別的男人有私情,只是把老吳叫去,要查殺了他小兒子的兇手。”

“自古家宅之事,多隱秘難言,讓吳潁庵這樣的官員去處置他們家的家宅內鬥,也太欺辱人了。”

花齊生道:“這案子看著小,但梁王家大業大,又最寵小兒子,不查個水落石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老吳被梁王‘請’走,倒給了徐問凝空子可鉆,害得你們師兄妹被抓了回來。”

桫欏急道:“花相公,你再想想辦法,就沒人收拾得了徐問凝了嗎,我師兄現在也不知怎麽樣了。”

花齊生道:“你也不必過於擔心,我聽徐府的人說,抓回連城,並不是徐鴻的主意,徐鴻對老吳尚有顧忌,料想徐問凝也不敢亂來。”

桫欏奇道:“照理說,吳潁庵是朝廷命官,梁王0還能私押下他不成?”

花齊生搖了搖折扇,微微蹙起眉頭說道:“私自扣押倒也沒有,老吳每日裏照樣上朝,夜裏睡覺也照樣回來,只不過沒有一絲喘息,被梁王府的人催促著,去查王府這小公爺的死因。如果查不出來,依我看,別說什麽私自扣押了,老吳這次真的命都不保。不過桫欏姑娘不必擔憂,趁他回來的時候,我告訴他連城被徐問凝抓回來的事,我讓他再想辦法。”

“不,花相公,你誤會了,都這會了,我哪能只想著自己來。”

桫欏和花齊生直聊到深夜,才等著吳潁庵一臉疲憊地回來。

吳潁庵看到桫欏,先是震驚,接著有些喜悅,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又嘆了一口氣,露出捉摸不定的表情。

桫欏嚇得不知所措:“吳大哥,你這是被梁王嚇傻了,你不認識我了嗎?”她看了看花齊生,看到花齊生也是歪著腦袋一臉茫然。

吳潁庵揉揉額角,方緩緩說道:“平安便好。今日看到連城,我還以為你也被徐問凝抓0住了,路上還盤算著怎麽去徐府要人。以我現在的處境,徐鴻未必會給我面子。”

“在王府?”

“我師兄?”

花齊生和桫欏同時問道。

吳潁庵已是疲憊不堪,拿出紙筆,將在梁王府的線索勾勾畫畫,又團作一團,皺眉道:“我想不通為什麽連城會在那裏,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桫欏見他不住的揉額角,心懷歉疚,“是我問得急了,你先歇息吧。”

花齊生卻道:“老吳,你覺得這事奇怪,想不出線索,會不會因為不能像以往一樣冷靜清醒。”

吳潁庵低頭思索一陣,對他們二人說道:“容我想一想,你們也先歇了吧。”

吳潁庵在北境時,隱姓埋名,沈心苦讀,返京後,只有幼時的好兄弟花齊生一眼認出了他。聽說徐碧君嫁人的消息後,吳潁庵反而松了一口氣,他為人寬厚,向來以他人的前途為先,生怕吳家的災難牽連到別人,本打算一輩子如此,不再和徐碧君聯系。

誰知後來,二人在吳府外的玉樓山洞梅花包子見過一次,徐碧君倒是一眼認出他來了,詢問了再三,吳潁庵方嘆了一口氣,掏出那只草編的虎頭白澤,對徐碧君說道:“夫人在梁王府一切可好?如今夫人富貴無憂,吳某身為舊友,甚為欣慰。”

誰知徐碧君卻滾下淚珠,原來她新嫁王爺不久,王妃待她尚好,唯有一個飛揚跋扈的二房王夫人,每每與她為難,王夫人是王家的嫡女,身靠大樹,一貫囂張,徐碧君父親對子女向來不聞不問,徐碧君深知自己前路困窘,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吳斯年,知道他朝中為官,便聲淚俱下的哭訴,好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

她對吳潁庵哭道:“你還留著這只白澤?還沒有忘記從前的事?我爹叫我嫁到王府的時候,我本不從,可惜父命難違,如今在王府受盡了欺辱,故地重游,卻是物是人非了……”隨即掩面哭泣。

吳潁庵見四周人潮湧動,恐她拋頭露面對著青年男子哭泣,被人瞧見存有後患,亦恐自己的身份被人看穿,便與她行到避人處說話。

徐碧君一再央求他,以後在梁王府若有何不測,請吳潁庵做主。

吳潁庵心中對她生愧,徐鴻毀掉婚約,雖是背信棄義,但說到底,也是吳家先出了變故,徐碧君在他這裏聲淚俱下,他百般安慰,更是應允,以後若徐碧君有所差遣,只要他吳潁庵能出面的,一定盡力而為。

而今,梁王府內宅大亂,王夫人失去了一個兒子,徐碧君懷有身孕,而徐碧君曾與吳潁庵相見的消息,又傳到王爺那裏,徐夫人與王夫人素來不睦,梁王怒氣沖天,疑到了徐碧君身上,叫吳潁庵速速破案,給梁王府的小公爺討一個公道,若吳潁庵對徐碧君有任何袒護,梁王即刻就能要了這二人的命。

吳潁庵雖心思縝密,卻歷來厭倦暗算爭鬥,在王府內宅,去盤問梁王的內眷家屬,這段日子過得好不焦躁,原本案0件已經有了一定眉目,萬事俱備,只差拿了犯人。

卻因連城的出現,讓他的推測被全盤打亂。

吳潁庵屏氣凝神,打坐了一夜,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照進屋裏,睜開雙眼,恢覆了神采。

梁王府的人來催促,吳潁庵卻道:“我已有了些眉目,今日要帶兩個幫手。”

吳潁庵帶著書生打扮、手搖折扇的花齊生,和容貌清秀、身形瘦弱的青年後生一起去了梁王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