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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身心交瘁周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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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晚超級開心。

他雖然作天作地, 但其實很容易滿足, 就像他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個小朋友陪他一起玩,就像他長大後希望所有人都能有一個好結局。

自從他出現幻覺後, 情緒一直很低落, 大部分快樂都不是真正的快樂,他要的快樂從來很簡單, 此時舉著九十九分的試卷,抱著吳涼嘎嘎直樂, 頓時從矯情小公主變成了歡樂老母雞。

這不是普通的99分。這是他憑自己沈澱了三十五年數學實力掙出來的和吳涼的“長長99”,“天長地9”, 傳說中的“喜9”!

吳涼不習慣在人前被周向晚這樣抱著, 幹咳一下, 小聲道:“你放我下來。”

周向晚親了吳涼一下, 把他撂在沙發上,站得筆直, 喜氣洋洋地揚起仙男的臉蛋, 對著張章樟氣壯山河地喊了一聲:“爸爸!”

張章樟剛喝了一口涼茶降火,被周向晚這一聲大吼嚇得直咳嗽,周向晚見狀, 忙擡起巴掌, 拍了拍張章樟的後背。

周向晚以為他只是輕柔如春風般的拍,但在張章樟感受來,無異於是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

周向晚鋼鐵般的手勁並不是一個不愛動彈的退休老頭可以承受的,張章樟原本還只是嗆得吐水, 現在被周向晚拍得瞪眼伸腿,簡直要吐出一口老血。

登時,張老師又想到萬一吳涼以後被周向晚家暴怎麽辦?張老師腦子裏浮現了吳涼以後的悲慘畫面,沒好氣道:“別高興得太早。小學雞試卷考99分值得得意嗎?”

周向晚動作一凝。

張老師作出人民教師的魔鬼發言:“再做一張高中森的。”

周向晚:“……”

張老師話音剛落,樓梯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卻不失秩序的腳步聲,聽起來像是幾個成年男子在往樓上沖。

張老師家沒關門,周向晚下一秒就見哈哈打頭陣,四個高大威猛的保鏢還有錢盟緊隨其後,從門框裏一齊擠進了張老師家。

“周少,您沒事吧?”錢盟擠開吳涼,上前擁住周向晚,緊張兮兮的。

這幅場景就仿佛像是黑社會來拆家。張老師年輕時飽受黑社會殘害,因此對這種場景非常敏感,厲聲道:“他們是哪條道上的?!周向晚,讓你的人出去!”

周向晚直直盯著張老師背後的墻壁,像彈簧一樣彈了彈,大吼道:“啊!!!!!!!!!!”

伏特加和王鐵柱精神高度緊張,快速將周向晚密不透風地圍在中間,冷著臉掏出了槍,槍支碰撞的聲音彰顯了他們精英一般的冷酷。

但這冷酷在下一秒齊齊崩塌,因為他們看見張老師家的墻壁上趴著兩只蟑螂。

眾所周知,緯度越高,蟲子越小,周向晚最多在北京看見過一兩只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卑微德國小蠊,畏畏縮縮地在角落裏,遠遠聽見人的動靜就跑。

但大廣東的蟑螂絕不是這樣——越見人越來勁兒!

只見那蟑螂,半個巴掌長,觸須修長,一顫一動往前探,身軀扁平肥碩,烏黑有光,觸腳橫斜側出,黑色的腿毛威猛粗糲,根根分明。

一只美洲大蠊已經足夠嚇哭東北壯漢,更何況還是拖家帶口的兩只超大蟑螂。

土生土長的俄羅斯大兵們紛紛警戒,如臨大敵,錢盟張開雙手驚惶道:“尼瑪!!!是電子蟑螂殺手!!!啊!!!!保護我方周少!!!”

眾人聞言,像按浮出水面的葫蘆似的,拼命把周向晚的頭往下按。

周向晚:“誰他媽在揪老子頭發!!!”

伏特加食指搭在扳機上,肅然道:“活捉還是消滅!”

周向晚吼道:“別開槍!”

要是把張章樟家也給拆了,他周向晚這輩子做多少張卷子都沒法進門了!

話音剛落,最致命的事情發生了。

美洲大蠊就像約好了似的,滋啦振翅,突然起飛!

不怕蟑螂長得醜,就怕蟑螂飛得遠。

一只美洲大蠊朝著周向晚的方向自由飛翔,那黑色的身影竟如此清晰,另一只落在了窗簾上,降落的剎那,窗簾顫了顫,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布料摩擦聲。

霎時,整個房間都充滿了蘇維埃的戰火氣息,槍聲頓起,熊吼不斷,周向晚仿佛一只踩了彈簧的跳跳虎,滿房間亂蹦:“啊!!!!!在哪裏????!!!是不是在我身上???!”

俄羅斯壯漢:“吼啊!!!!保護Angel!!!狙擊手,狙擊手!”

眾人按在周向晚身上一頓拍打。

周向晚在人堆裏伸出一只手:“他媽的是誰又在拔我頭發?!”

哈哈蹬著小蹄子躥上桌子,占據制高點:“嗷嗚!!!嗷嗷!!!嗷!”

吳涼:“……”

張章樟作為一個處變不驚的人民教師,翹起一只腳,彎腰摘下了拖鞋,仿佛站在講臺上,厲聲道:“安靜!看我!”

啪!

張老師手起鞋落,就像他拿板子打學生手心,就像他提起菜刀剁雞頭,以完美的速度擊中了滿地亂爬的蟑螂。

吼叫和槍聲終結在這一聲脆響。

萬眾矚目的張章樟站起來,淡定地甩了甩拖鞋,蟑螂的屍體落在地板上,茍延殘喘地抽了幾下觸腳,不動了。

“啊——”周向晚的叫聲戛然而止,雙手捧臉,驚恐地望向吳涼,屁顛屁顛地撲在吳涼身上——出現了,莫得感情的拖鞋殺手!

原來是祖傳絕技!

張章樟望著他好像被蒙古鐵騎踐踏過的客廳,倍感心塞,“……小涼,把把這些吔屎仔帶走……”

周向晚想到還有一只蟑螂沒死,雞皮疙瘩起了滿身,努力壓下拔腿就跑的欲望,抱緊吳涼,訕訕道:“您喜歡游艇嗎?”周向晚用手比了比,“……八艘。”

張章樟:“……”

於是,大過年的,張老師的家被迫開始裝修。

幸好,搞裝修,周向晚的手下是專業的。郁金香和李狗蛋當下就去買了墻灰,舉著小平鏟,準備糊墻。

張老師為了自己能多活幾年,暫時不想看見周向晚,拉著吳涼,說要單獨出去走走。

吳涼看了一眼周向晚,搖了搖頭,歉意道:“老師,我不能離開他半步。”

張老師卻誤會了吳涼的意思,以為周向晚限制了吳涼的人身自由,皺眉道:“系佢屈你架?”(是他強迫你的?)

吳涼:“……沒有……我就是……因為我粘人……”

周向晚雖然聽不懂粵語,但從肢體語言上看,也知道張老師有一些私人的話想和吳涼說,也不去討人嫌,牽著狗繩把哈哈交給吳涼。

“你去吧,順便溜哈哈。我看哈哈要拉屎了。”

吳涼道:“我們一起。”

周向晚愁得眼線都花了,道:“我就在這裏等你,我得把咱爸爸房子修好。你別拿我當病人。”

吳涼強調道:“周向晚,你就在這裏,等我回來。”

周向晚乖乖點了點頭,黏糊糊地親了親吳涼的額頭,又點了點自己的臉,吳涼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了一眼張章樟,還是紅著耳朵,踮起腳快速地用唇在周向晚臉頰上碰了碰。

周向晚摸了摸臉,嬌羞地嘿嘿笑。

吳涼確保周向晚手機暢通之後,才牽著哈哈來到了樓下花園,和張章樟一起散步。

張章樟手背在身後,望著廣東碧藍的天空,緩緩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就好好過日子,要是周向晚那撲街仔欺負了你,就找你哥哥,張老師可有三個兒子!”

吳涼紅著眼睛嗯了一聲。

“敷衍。我知道你什麽委屈都忍著,根本不會找我。”張老師嘆了一口氣,“小涼,你從小就活得規矩又小心,你還記不記得,你剛來我家住的時候,連熱水都不敢用,手長了凍瘡,唉,你說,廣東人哪裏會長凍瘡啊……你怕麻煩我們,初中之後就沒向我們要過一分錢,唉……你才那麽小……”

“天道好輪回,”張章樟臉上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厭惡來,忿忿道:“當年沒辦法證明那畜生戀童,白白委屈了你那麽多年,現在他得了腎衰在醫院快死了,兒子賭博成癮離了婚,家裏還有個小的,書也讀不起,你……算你媽妹妹吧,到處碰瓷,真是報應!前幾天他們還在我家門口守著,讓我告訴他們你住在哪裏,我看他們還是吃屎去吧!”

吳涼睫毛動了動,沒說話。

張章樟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僵硬道:“也對,不該跟你講這個,大過年的,晦氣……你和我講講,你和周向晚是怎麽認識的?”

吳涼一說到周向晚,心情不由明朗起來,他正欲說話,眼前閃過一道黑影,他被推了一把,手中的牽引繩傳來一股劇烈的拉扯之感。

哈哈嗷嗚一聲,被人奪走拎了起來。

張章樟:“是你!”

眼前的男人,長得人高馬大,小平頭,刀疤臉,雙眼通紅,惡氣逼人。這人算是吳涼表哥,名叫徐強,小時候就不是善類,飛揚跋扈,和混子打架,毀了一張臉。

徐強彈出一把彈簧刀,陰森森地看著吳涼,粗聲粗氣道:“你終於回來了,吳涼。”

張章樟破口大罵:“你要幹什麽,你個小畜生!殺人犯法的!你想想清楚!”

徐強拿刀抵著哈哈肚子,刀尖銀光一閃,陰狠道:“殺狗呢?犯法嗎?哈哈哈哈!派出所所長是我牌友!你們能拿我怎麽辦?!嘻嘻!”

吳涼面色已經徹底冷下來,死死地盯著他,沈聲道:“你的條件。”

徐強咧開嘴,露出被煙熏黑的牙,道:“沒什麽條件,就想吃頓狗肉火鍋。”

徐強說完,拔腿就跑,吳涼哪裏能讓他這樣把哈哈帶走,咬牙直追。

“吳涼!!!”

吳涼頭也不回:“找周向晚!”

張老師這一天遭受的太多,懵了一秒,扭頭用慢羊羊的速度跑回去,找家裏那堆撲街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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