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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頭頂發綠周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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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和阿傑姍姍來遲, 轉過走廊就看見寡頭流著兩行鼻血艱難坐起,當下嚇破了膽, 阿強扶起別雷夫, 阿傑掏出槍四顧警戒, 壓低聲音道“在哪?在哪?我察覺到了一股神秘的殺氣!”

“智障!”別雷夫抹了抹鼻血, 道“查監控, 三分鐘之內,我要知道剛才在陽臺的女仆的全部信息!”

阿強和阿傑“???”

這廂吳涼蹬著小高跟, 沖進錢盟的房間,啪一聲關上門,面上尤帶驚恐之色,靠著門深深吸了一口涼氣, 錢盟疑道“怎麽了?”

吳涼喉結動了動,道“……有煙嗎?”

錢盟把煙和打火機扔給了吳涼, 自己也點了一根,道“抽完就睡吧,你明兒總該回中國了吧?周少他最恨出軌,你啊,放一百個心,他說喜歡你, 就絕對只喜歡你一個人, 妥妥的。”

吳涼靠在窗邊, 將窗戶打開一小條縫通風。

呼呼的風聲中, 他低下頭點煙, 打火機亮起火苗的剎那,橙紅色的線條勾勒出吳涼利落漂亮的輪廓,長眉舒展,羽睫低垂,嘴唇含著一根煙,金色的火苗亮起又熄滅,雌雄莫辨的眉眼像曇花一樣驟然開謝。吳涼身體的輪廓轉眼就溶於黑暗,只有食指和中指之間,一點暗紅色的煙頭,仿佛會呼吸似的,在指尖明明暗暗。

他拿過煙灰缸彈了彈煙灰,冷靜下來,將寡頭的事放到一邊,啞聲道“你剛才看見了嗎?周向晚的書桌上,一共有六瓶藥,鹽酸帕羅西汀,利培酮,還有四瓶,上面的俄語我不認識,但是,是剛拆封的,說明他一直在吃。”

錢盟撓撓頭,茫然道“我沒註意。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周少他一直有病啊,藥就沒停過。這種事你習慣就好,周少都考了心理醫生執照了,自己都能給自己開藥,對了,他形象包袱重著呢,別給他壓力。”

吳涼心想“這種事情,怎麽可能習慣。”

“有一件事情,我也很在意。”吳涼按滅煙頭,罕見地有些煩躁,道“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怕車子,根本沒有預兆。”

錢盟道“你問他沒?”

吳涼沈默,搖了搖頭。吳涼只要對周向晚提起這件事,他就嗷嗷耍賴,捂著耳朵滿房間噠噠噠亂跑,還把人拱到床上,頭鉆進吳涼衣服裏在他肚皮上蹭來蹭去……吳涼拿他毫無辦法。

“周少不想說的事,除非自己憋不住,不然誰也問不出來。”錢盟也覺得莫名其妙,周向晚這病確實來得毫無預兆,只能推斷是周向晚割闌尾割出毛病了,打了個哈欠,道“雖然他拿智商換了顏值,但其實心裏可會憋事兒了,你愁也沒用。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吳涼摘下假發,拿起梳子認真梳理起來,突然道“我剛剛打了周向晚祖父一拳。”

錢盟困得要死,反應遲鈍,瞇著眼睛發出質問三連“誰?打誰?你個小弱雞打得過誰啊?”

吳涼又重覆了一遍“弗拉基米爾·安德列耶維奇·別雷夫。”

錢盟終於反應過來那是誰,一瞬間睡意全無,瞠目結舌道“臥槽硬核!我艹艹艹!你跑我這兒幹嘛?你怎麽一點求生欲也沒,麻溜兒去抱周少大腿啊!等等,你先說怎麽回事?”

吳涼“……他醉了,拍我屁股。”

“臥槽!”錢盟聽了,梗著脖子嘎嘎直樂“……那你要是再爭點氣,還能當上周少外婆呢,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呵呵呵!”

吳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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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jj翹著蘭花指,踩著騷裏騷氣的貓步,跟在五個男仆身後,第一次進了周向晚的臥室,剛一進去就被房間中央的大床深深震撼了。

周向晚能站起來的時候就喜歡在床上瞎蹦跶,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越蹦越高,越蹦越遠,為了防止他一腳跳空,床的面積逐漸變態,現在的床足足有48平方米。

床的基調是藍色的,就像一片波瀾起伏的大海,外頭罩著一層淡青色的描金紗帳,朦朦朧朧,影影綽綽。

48平方米的床,人躺在上面,再怎麽大坨,都會顯得嬌小起來。周向晚睡覺不喜歡蓋被子也不愛穿衣服,把床單和被子蹬得亂七八糟,側趴在床上,露出大理石雕塑般比例完美的上身,頭發披散在肩頭,下身隱於深藍的床單,就像古希臘神話中睡在淡青色的海霧裏的剪影。

沒人敢叫周向晚起床,五個男仆對視幾眼,習以為常地往後退了幾步,手背在身後,目視前方,安靜地等待周向晚睜眼。

但jj·莫萊裏可不會這麽老實,他從來將作死作為人生的第一要務,他嘴裏叼著一朵玫瑰花,踮著腳尖,撅著屁股,躡手躡腳地站在床邊,撩起了紗帳,待看清了周向晚的樣子後,他笑容一凝。

十八歲以後,周向晚就很少有好夢,噩夢就像粘稠無邊的沼澤,周向晚有時很清楚這是夢,只是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有時候又會完全陷入夢境,沈迷其中,越陷越深。

他夢見他躺在汽油和血泊裏,骨肉被一點點碾碎,喀喇喀喇響,血嗆進鼻腔裏,每一次呼吸都無比疼痛,讓他恨不得立刻死掉,槍就掉在前面,他想要一槍崩了自己,但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往前爬半步,沾血的指尖伸長到極致,怎麽也碰不到那把槍,只差一點點,卻無能為力,就像他生命裏所有無常一樣,他留不住別人的命,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生死。周向晚忘記自己是什麽時候才死的了,但一直記得那種粉身碎骨的絕望和痛苦。

不僅忘不了,還要在夢裏重新經歷無數遍。

jj·莫萊裏盯著周向晚緊鎖的眉,和沾滿不著痕跡地摸過旁邊周向晚的手機,在b接口上插了一個小u盤——他要在周向晚手機裏裝一個監聽a,這是他第二次裝,昨天剛冒著被別雷夫埋進花園的危險裝好,可惜的是,沒過兩個小時,那只手機就被周向晚扔進了噴泉裏。

jj見進度條到了百分百,抹去指紋,將手機放回去,他慢慢俯下身,嘴角噙著一抹笑,細細地欣賞周向晚做噩夢的樣子。比起周向晚小時候的無憂無慮,jj更喜歡現在的周向晚,飽受精神創傷,脆弱又無比強大,剛硬得像契爾斯基山脈的冰雪。可是,還不夠,他想看天使的羽翼被折斷,墜下地獄,陷入瘋狂。

挑開紗帳後,一縷陽光射入帳中,一抹金色,像這世上最絢爛的眼影,均勻鋪展在周向晚眼皮上。jj著了魔似的伸出手,手指即將碰到周向晚臉頰時,周向晚猝然睜開了眼睛。

jj·莫萊裏從來沒見過那麽要命的眼睛,灰藍的眼睛浮著一層水膜,在陽光下泛著層次分明的微光,眼神恍惚又兇狠,只不過他只看了一眼,就被周向晚一拳打飛。

周向晚昏昏沈沈,分不清前世與今生,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槍,對準了jj·莫萊裏,jj舉著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無辜道“我的小天使,我只是叫你起床而已……哎呀!”

周向晚冷著張臉扣動了扳機,槍聲震耳欲聾,每一顆子彈都恰好打在jj足尖,jj尖叫著連連後退,在退到落地窗時jj緊靠著窗大喊投降,一顆子彈穿過玻璃,玻璃怦然破碎,jj混著無數碎玻璃,從三樓跌下,在雪地裏砸出一個大字狀的人形,他翻過身,在雪地裏呵呵直笑。笑聲夾雜著寒風呼呼傳入房間,周向晚清醒了些許,側臉看了看準備伺候他起床的仆人,冷冷道“滾出去。我沒跟你們說過嗎?以後我的房間一個人都不許進,進來就一槍打死。”

一陣窸窣錯亂的腳步聲過後,周向晚捏著槍,用力搖了搖頭,正想去洗個澡,猛地發現書架旁邊還站著個人,一身黑漆漆的,背對著他,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周向晚怒吼道“你站哪幹嘛?聾了嗎?給我滾!”

那人沒什麽大反應,只是緩緩轉過了身,那是一張極其恐怖的臉,並不是因為長相醜陋,相反,它仿佛藏在霧裏似的模糊不清,就像恐怖片裏的厲鬼,在數秒內變換了十幾張臉,或猙獰,或怨毒,或恐懼。

那一瞬間,周向晚所有的情緒退得幹幹凈凈,他不恐懼,也不憤怒,就像終於等到了什麽,他心裏無比平靜“幻覺。它還是來了。”

周向晚習以為常,或者說,是麻木了。他搓了搓臉,又熟練地吃了一大把藥,頓了頓,拿過旁邊的手機,想給吳涼打電話,聽筒裏傳來了第一聲嘟,周向晚恍然驚覺,又立馬把電話掛斷了。

他在吳涼面前藏不住任何情緒,他怕吳涼發現,他是小仙男啊,怎麽可以是一個神經病,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他又出現了幻覺。

周向晚隨意套了一件睡袍,揉了揉眼睛,打開床邊的保險櫃,小心翼翼地從裏面拿出了他媽媽的骨灰,抱著骨灰,躺回了床上。

“媽媽,今天是新年。新年快樂!”

“我,交了一個男朋友。”周向晚沈默良久,忽然把骨灰盒緊緊抱在懷裏,他說得很小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媽媽,他總說配不上我,其實……是我配不上他。媽媽,對不起,我……不是全世界最可愛的人了。”

“可是,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啊。”

周向晚說著,越來越想給吳涼打電話,他嚶了一聲,把手機狠狠砸向書架旁的黑影,理所當然地,它穿過了幻覺,在墻上砸得粉碎。

遠在千裏之外,反派的監聽團隊耳機裏傳出一聲尖銳的電流嘶鳴聲。

sno:“又怎麽了?”

監聽員“……一號目標剛剛又把手機砸了。”

sno“……”

吳涼此時正穿著女仆裝,一絲不茍地在擦花瓶,一邊聽旁邊的老女仆絮絮叨叨“在野外遇到棕熊,不要緊張,手護著脖子。”

吳涼掐尖聲音問道“這樣能活命嗎?”

老女仆輕描淡寫道“這樣的話,搜救隊發現你屍體的時候,頭就能和脖子連在一起,方便確認身份。之前我舅舅,頭被叼出好幾公裏遠,找不到,是花了好多錢去驗什麽……dna……才確認身份。你一個外地人,死了可麻煩。”

吳涼“……”

這時,兩個巨大的身影從門口邁來,阿強和阿傑一個拿著一束鮮花,一個拿著一個首飾盒,將吳涼重重圍住。

吳涼“……”該死。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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