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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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年揮舞著雙手雙腳,卻沒有一點作用,自己仿佛千斤的石頭一股腦地向下沈。心裏的恐懼隨著眼前漸漸淡薄的光線越來越多。直至沈入湖底,眼前也變得昏暗一片。

這玉泉湖雖水質清澈,可到了湖底,也是一片混沌,三尺之外人畜莫辨。謝小年發現自己吞下了那顆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的珠子後,竟然能閉氣而不感到難受,心中頓時大喜,連忙手腳並用的朝前劃動起來,即使不能游出去,自己也不能就此坐以待斃,被魚兒分食。

水底的時間極為漫長,謝小年全身筋疲力盡,卻仍被困在湖底。

就在他一籌莫展,不知該如何自救還是坐在湖底等人來撈他的時候,驀地,他的眼前閃了一下。

謝小年驚疑地眨了眨眼睛,接著,那亮光又閃了一下。謝小年下意識循著那亮光的方向,拼命地向前游去。不管那是什麽,現在對於他來說都比無為來的有價值。

那亮光瞧著雖近,但謝小年游的四肢差點抽了筋,都還未來到那亮光所在之地。

另一邊,柳毅跑到比試場上,逮到了一個雪蓮宗的弟子,急忙說道:“有人掉到湖裏去了!快去救人!”

那人一聽,又瞧了瞧他的衣著,這才點點頭,又叫來了兩名身材扁長的弟子,一同跟著柳毅前往謝小年落水的地方。

等到那一瞧,金玉琮還焦急地趴在湖邊。

“金玉琮!”柳毅三兩步跑到金玉琮的身邊,“我找了會水性的人來。”說完便扭頭看向那幾人,“就是這!”

那三人一瞧,話不多說,便脫了衣物,跳了下去。

這邊營救的人下了水,而另一邊,謝小年早就不知游到了哪裏去,那幾個人在裏面找了半天都沒找到,這都是後話了。

再說謝小年,他循著那亮光游了不知多久,眼看著筋疲力盡,就要放棄的時候,竟隱隱瞧見了一處天然洞穴。

謝小年瞧見那洞口的時候,累的實在是高興不起來了,只想著趕緊找處安全的地方,讓他歇息一下。

等他拼著最後一口力氣,游到那洞穴的時候,才知道那處亮光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這處洞穴顯然形成已久,洞口四周都已長滿了各種珊瑚水草,五顏六色,奇光異彩。而之前的亮光就是從嵌在洞穴的一枚巨大蚌殼裏發出來的。

謝小年忙湊近一瞧,發現那蚌殼足足有一個頭顱大小,其正中便是一枚足有一個拳頭大小,光潔圓潤,散發著瑩瑩白光的一顆明珠。

謝小年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寶珠,一時有些懵。只見這時有一只碗口大小的青蓋螃蟹慢悠悠地爬過那蚌殼,電光火石之間,那蚌殼猛地合上蚌口,那可憐的螃蟹頓時被那蚌殼從中一下夾成了兩段,半晌,那蚌殼才又幽幽地打開了。

謝小年在一旁瞧得心驚,怪不得剛才那光點時有時無,原來是因為這緣故……

幸好自己沒有手賤,要不然自己的手只怕就如那半截螃蟹一個下場了。

謝小年渾身打了個哆嗦,轉身游向了那洞穴。等他一鉆進洞穴中,便發現這洞穴竟然只有洞口一半被水浸透,朝裏游去,才知裏面別有洞天。

謝小年雖然有避水珠在體內,但是畢竟一直泡在水裏讓他渾身都疲憊不堪。如今誤闖到這洞穴之中,瞧著這猶如天然密室一般的地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奮力爬到地面上,大口大口汲取著珍貴的空氣。

至於這湖底為何會有這麽一處地方,他卻已來不及細想了。

身子從水裏爬出來,原本輕盈的身子立刻猶如千斤壓了下來,讓他連胳膊也擡不起來,掙紮了兩下便陷入了昏迷之中。臨昏迷前,他迷迷糊糊地瞧著眼前的洞穴,只見那洞壁內傳來的昏黃燈光柔柔的落在他的眼中。

洞內微涼的風不斷拂過謝小年的身體,臉頰,漸漸恢覆了氣力的謝小年,慢慢地從昏睡中醒了過來。

謝小年躺在地上睜開眼,瞧著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洞穴不過十平大小,目之所及皆是天然巖壁,灰撲撲的顏色,與洞穴外的五光十色截然相反。巖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懸著一盞微弱的燭燈,共有七處。那燭燈看著十分微弱,似乎奄奄一息。

“這地方為什麽會有燭火?難道有人在這居住?”謝小年想到這,腦子裏忽然閃過柳毅之前說的那個秘籍的傳說,難道這裏真有鮫人?

謝小年如今渾身酸軟,就算真碰到了鮫人,也只怕無法逃脫。想到這,謝小年苦笑一下,慢慢支撐起自己酸軟的身體,站起身來,仔細打量著眼前這處不知什麽名堂的地方。

只見那灰色的巖壁上除去七盞燭燈,墻上遍布滿著許多,大小不一的淺坑。謝小年靠近一瞧,發現每個凹陷,最小處也有則一個雞蛋大小,最大處有一個人頭那般大小。瞧那凹陷的形狀,竟像是天然的凹槽一般。

謝小年伸手在一處凹槽上摸了一下,發現這凹槽裏似乎有被撬過的痕跡。

“這裏面原來是放了什麽?”謝小年一連查看了幾處凹槽都發現,這裏似乎曾經遭到過洗劫,每一次凹槽都有被撬動的痕跡。

隨後謝小年又借著燭光,低頭瞧著地面,發現這地上竟刻滿了紋路,仔細瞧來,那紋路似乎是一幅畫。

謝小年連忙低下身子,仔細瞧著那地上的紋路。只見這紋路似乎所繪的是兩個人身魚尾的動物。左邊的長發彎曲如同海藻,面容柔和,似為女性,而右邊的則將發綰成一髻,面容菱角分明,似為男性。只見他們雙手相握,尾部交纏結合在一起,密不可分。

謝小年再瞧向周圍巖壁上的凹槽,心裏頓時明白了幾分。原來傳說中鮫人守護的秘境竟是真的存在!

瞧瞧這空無一物的洞穴,只怕事實也和雪蓮宗說的截然相反。

謝小年想到雪蓮宗的行徑,再加上之前的種種,對於其的厭惡更添上幾分。身為堂堂修仙大宗,行事如此不堪,哪裏配得上修仙二字。

明明奪了寶物,卻說一無所獲。明明是修仙大宗,卻放任手下危害百姓。就連其他宗弟子在這丟失也是不明不白,這雪蓮宗真是不簡單……

謝小年瞧著地上的圖畫,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遍,不知這秘境裏原先都放了些什麽寶物,如今落在暴徒手上,真是暴殄天物,令人唏噓。

謝小年這邊正心生悲涼,忽而聽到耳邊傳來“嘶“的一聲。

謝小年聞聲,連忙擡頭去看,唯恐生出什麽異端,卻發現是那七盞燭燈滅了一盞。謝小年連忙站起身來,走到那燭燈旁,仔細瞧著那熄滅的燭燈。只見玳瑁所做的燈內,燈油已然枯竭。

“這秘境不知存在了多久,這燭燈竟然能燃到如今,真是驚奇。”

謝小年話音剛落,就看到其餘六盞燭燈竟接連不斷地熄滅了。

謝小年心裏嚇了一跳,面色一白。莫不是他說話的聲音過大了,竟將這燭燈都震滅了?

謝小年不知,這七盞燭燈的燈油乃是由人魚膏所煉制而成,可燃萬年不滅。如今也不知是機緣造化還是緣分到了,謝小年闖入秘境的這一天,正好就是萬年的最後一日。

可憐謝小年哪裏知道這些,如今他見這燭火滅的詭異,此刻正是渾身緊張,唯恐突生什麽變故。他以前在志怪小說裏曾經讀過,事出反常必有妖,如今他孤身一人,在這鮫人秘境之中,說不定踏錯一步,就會送了性命!

“此地不宜久留,我還是想法兒先游出去吧。”

眼瞧著洞裏頓時漆黑一片,謝小年下意識就想朝外跑,卻發現原本空無一物的巖壁上,竟然顯出了異相!

沒了燭火的光亮,那些凹槽竟散發出瑩瑩的光亮,一條細線從謝小年右邊的燭燈下射出,連在一枚凹槽處,接下來猶如銀絲串珠一般竟順著從右到左的方向,將那些凹槽串聯在了一起,最終停在了右上角一處雞蛋大小的凹槽。只見那些凹槽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又似鱗片一般參雜著幽藍色的光芒。頓時滿室華光,竟將謝小年整個籠罩了起來。

“這……這是個怎麽回事啊……”

另一邊,柳毅他們還在謝小年墜湖的地方打撈著,而對岸處,一個青色的身影翩然躍上,只見他從水中出來,卻渾身幹爽,沒有一絲水汽。

“那個小鱉孫,竟吞了爺爺的避水珠!等你上來了,瞧我怎麽對付你!”玉朧冷眼瞧著對面岸上亂作一團的人,冷聲冷語道。

墨子蝶這邊也聽到了風聲,連忙趕到岸邊,厲聲問著坐在地上的金玉琮:“人呢?”

“師叔,小年掉下去了!他不會水啊!”

墨子蝶也沒想到謝小年會出這麽一檔子事,怎麽好好的還能掉到湖裏?可現在來不及問清原由了,墨子蝶在自己身上施了一道隔水咒,就要往水裏沖。

“子蝶真人,且慢!”忽然身後有人攔住了墨子蝶。

墨子蝶扭頭一瞧,只見瑞雪帶著雪蓮宗的人趕了過來。

“瑞雪真人來的真是巧!”墨子蝶冷哼一聲。

瑞雪聞言,也不惱,輕聲說道:“子蝶真人,我這幾個弟子都是泅水的好手,他們對這玉泉湖又極為熟悉,與其讓你親自下去,還不如交給他們來做。”

“等他們?等他們,小年他只怕都……”話未說完,金玉琮的嘴巴就被柳毅捂了起來。

墨子蝶聞言,雙眼微瞇,瞧著瑞雪沒有說話。

瑞雪見狀,立刻一揮手:“你們快下去!擴大範圍,勢必將這湖底的每一棵水草都要翻遍!”

洞穴裏,謝小年眼瞧著面前閃著光的巖壁,躊躇了半天,最終還是提不上去,伸手摸了摸那最後一處的凹槽,只聽“啪嗒”一聲,一個微小的凸起便被他按了下去。眼前的石壁立刻發出了轟隆地聲響,洞穴外的湖底也是微微震動。

在湖底搜尋的雪蓮宗弟子面面相覷,卻不知發生了何事。

等那聲響停止,便見原本光滑無縫的巖壁上,竟開出了一道狹小的口來,只能容一人進入。

謝小年瞧著那洞口,想了又想,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等他剛一進去,那石壁就又合了起來,瞧不出一絲異樣。

與外面的洞穴不同,這洞中洞竟大的怕人。謝小年剛一進去,就嗅到了一股淡淡地水氣。一睜眼,謝小年就被眼前閃著各色光芒的珠寶晶石差點晃瞎了雙眼。只見偌大的洞室之中,滿地都是真金白銀,各色的寶石如同石子一般散落滿地。謝小年甚至找不到下腳的地方,只好踩在這些寶石之上,一步一步朝前走。

這裏甚至不需要燈火,那寶石所發出的光輝就能將洞內照的清清楚楚。

謝小年慢慢地朝前走著,甚至還不小心被腳下拳頭大的翠玉差點絆了個狗吃屎。最前方的高臺,一級一級的臺階上滿是珠寶,金幣,甚至還有堆放不少閃著光芒的珊瑚。這些價值連城的寶貝,在這裏無人問津,只能深埋湖底。

謝小年輕輕咽了一口唾沫,瞧著最深處的高臺,慢慢走了過去。

那高臺下的最後一階階梯上,伏著一具骨骼。

謝小年走近一瞧,只見那具骨骼上身人形,下半身卻是魚骨。他高擡著頭顱,面朝著那高臺,雙手合十,猶如虔誠的教徒,似乎在訴說什麽。

謝小年低頭瞧了一眼,發現那鮫人的手中放著一個銀白色的戒指,這枚戒指與滿室的珠寶相比,樸素的簡直可憐。

謝小年又順著他的目光朝前望去,只見那高臺上放著一截一寸長短的斷骨。

謝小年不知道那是什麽的骨頭,只瞧著那斷骨形似獸角,質地如脂,甚至透著淡淡的光芒。

鬼使神差的,謝小年一眼瞧見那斷骨,就抑制不住想要觸摸它。

仿佛有人在他耳邊低語誘惑一般,謝小年慢慢地伸出手來,輕輕地碰到了那段骨頭,只見看似極鈍的邊緣竟鋒利的如同打磨過的刀刃,瞬間將謝小年的指尖劃破,一滴殷紅的血珠頓時滾落在上面。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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