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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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是入墨練堂學習的第三日,謝小年照常早早洗漱好,準備與金玉琮一起去玉鶴峰。今早突然落了一陣雨,山裏泥濕路滑,好些地方都不好走。

金玉琮穿著黑白相間的道袍,走在前頭,給後面幾個人開路,一邊走一邊說:“這路可真不好走的,要是墨練堂沒在玉鶴峰,而是在我們紫金峰就好了,就連起床都能晚些。”

謝小年聽了,笑了下,沒說話。

其餘幾人跟著謝小年的身後,也慢慢地朝前走著。

紫金峰與玉鶴峰之間連著一座吊橋,那吊橋已不知建了有多久,木質的橋面已經有些糟朽了。扶手是由三股嬰兒臂粗細的藤蔓挽成一股所做,剛下過雨,上面也變得十分濕滑。

謝小年站在吊橋邊,朝前看了看,不知為何心裏微微有些擔憂。

金玉琮走在最前面,正準備跨上去,就被謝小年叫住了。

“玉琮,這上面太過濕滑,而且橋面又十分老舊,你走的時候當心些。”

金玉琮聞言,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沒事兒,我腳下穩著呢。”說完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吊橋,率先走了上去。謝小年緊隨其後,其餘幾人也跟在他倆身後,上了吊橋。

一行人走到吊橋正中時,謝小年忍不住朝下望了一眼,只見萬丈之下是一處深潭,墨綠色的潭水像是一面寶鏡,水汽形成了一層白霧,在水面上緩緩飄動,如夢如幻,宛如仙境一般。

這深潭看著美不勝收,但是深不見底,只要失足掉入,就決計沒有再上來的可能了。

謝小年瞧著了下面一眼,連忙擡起頭來,緊跟在金玉琮後面,繼續往前走。一行人是小心翼翼,唯恐腳下一滑,就掉了下去。

又走了一段距離,金玉琮突然停了下來。謝小年不明所以,“怎麽停下來了?”

不等金玉琮回答,就聽到橋對面有人聲傳來:“又遇上了啊。”

那人的聲音極為熟悉,謝小年伸出頭來,仔細一瞧,只見柳邇合著另外幾人正站在橋對面,笑得不懷好意。

謝小年見狀,眉頭微皺,低聲對金玉琮說道:“別管他們,你只管先往前走。”

金玉琮聞言,沒說話,腳下繼續動著。

柳邇一見,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就見兩三個人跳到吊橋上,上下左右的晃動起來。橋頭一點輕微的搖晃,傳到橋中央都變成了猛烈的晃動。頓時,謝小年一行人都無法站穩,急忙抓住吊橋的扶手。年紀較小的陸子月早就嚇白了一張臉,他就站在謝小年身後,顫抖地說道:“小,小年師叔,我害怕!”

謝小年也被這一晃,晃得身形不穩,但是仍回頭安慰陸子月,“別怕,抓穩了。”

金玉琮氣的臉色漲紅,對著橋對面就破口大罵:“柳邇,你個卑鄙小人,你想做什麽?”

柳邇一聽,微微一笑:“我怎麽了?明明是這橋年老失修,不夠穩當,我不過是剛好路過這裏而已,你們怎麽能說是我想做什麽呢?”

謝小年一聽,心裏一驚,這柳邇話裏話外都透著壞,顯然是想趁此機會好好刁難他們。謝小年想到這,連忙伸手輕拍了下金玉琮的肩膀,“你小心和他周旋,畢竟這橋確實不太牢固,萬一我們真掉下去就糟了。”

“他敢!”金玉琮眉毛一揚,怒聲道。

柳邇見到謝小年似乎與金玉琮在竊竊私語些什麽,冷笑了一下:“金玉琮,你閃開,我要和何小年說話。”

謝小年一聽,立刻拍了拍金玉琮的肩膀,讓他讓開。

金玉琮一開始不肯,可開始見謝小年面無懼色,便閃開了身子,讓謝小年走在了前面。

謝小年瞧著柳邇,微微一笑,“柳邇,你有什麽想說的,不如等我們過去了,再好好說。這裏也不是個說話的地方,咱們隔得這麽遠,你說的費力,我聽得也費力不是嗎?”

謝小年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的朝前挪動腳步。

柳邇雙眸一瞇,“你少花言巧語,只要你乖乖的求我,我就讓你們一行人平平安安的過來,如何?”

謝小年眉頭一皺,這柳邇不知是真的腦子不好,還是受了誰蠱惑,雖說他們如今一起在墨練堂讀書,可是這輩分卻實實在在存在的,說的嚴重些,柳邇這就是犯上。如果被墨子恒發現,少不了要被罰的。可是眼前的柳邇似乎根本沒考慮到這些問題,亦或者說,他考慮到了,甚至還想好了後面的後路,所以才敢在這裏截住他們,逼迫他們。

謝小年心裏不斷想著,面上卻一點兒變化沒有,腳下仍慢慢地朝前一點一點的挪動著。

“求你?柳邇,你可知道你今天的事,要是被上面的長老知道了,會有什麽後果?你以下犯上,脅迫同門,兩罪並罰,你可受得住?”

柳邇聞言,面上並無懼色,反而微微一笑:“這吊橋年久失修,再加上路濕地滑,你們一行人不幸掉入深潭,誰能知道?”

柳邇身後的人一聽,立刻下了一跳,連忙小聲說道:“柳少,我們不是只是嚇嚇他們嗎?你怎麽……”

“怕什麽!”柳邇聞言,立刻扭頭斥責道。

謝小年見狀,腳下立刻加快速度,拼盡了自己的全力朝橋頭奔去。

柳邇一回頭,只見謝小年馬上就來到了自己面前,腦子血氣上湧,下意識一伸手,就將謝小年推了下去。

“小年!”金玉琮見狀,大喊了一聲,嚇得臉都白了。

而謝小年這邊被柳邇一推,腳下一滑,順著圍護的縫隙就掉了下去,大半個身子都滑了出去,上半身則死死扯著柳邇的雙臂。

柳邇被他猛地一拉,頓時撲倒了地上,上半個身子也撲了出來。

底下原本還平靜的深潭,不知怎地了,竟微微起了波瀾,潭面猶如被打碎的鏡面,不覆平整。

柳邇蒼白著臉,瞧著懸在橋外的謝小年,額上的汗珠慢慢地冒了出來,連高聲說話也不敢了,啞著嗓子喊道:“你們都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拉我!”

那幾人一聽,連忙上前,抱著柳邇的腰,就往上拽,另一邊,金玉琮等人也趕了過來,一行人紛紛朝謝小年伸出手來,想要將他抓上來。

“別松手,抓緊了!”金玉琮朝著謝小年大喊道。

謝小年雙手緊抓著柳邇的兩條胳膊,怎奈柳邇的衣服太過光滑,竟隱隱有了下滑的趨勢。

“抓住!別掉下去!”金玉琮見形勢不對,趕緊解開自己的腰帶,甩了出去,叫謝小年抓住。

謝小年鬢角的汗水慢慢地滑落下來,瞧著金玉琮的腰帶,一手急忙抓住,其餘幾人,一邊拉柳邇,一邊扯謝小年,終於七手八腳的將兩人拽了回來。等脫了裏險境,所有人都癱在了原地。

金玉琮歇了一會兒,隨後一翻身騎在了柳邇的身上,伸手沖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柳邇只覺得自己的右臉狠狠地挨了一拳,嘴裏立刻嘗到了血腥味,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金玉琮!”謝小年見狀,趕緊去攔他。

金玉琮被謝小年攔住了第二拳,隨後惡狠狠地瞪著柳邇,“今日你差點害死小年和你自己,你個蠢貨!”

柳邇雖然心裏憤怒,但是金玉琮說的也沒錯,他原本只是想嚇嚇他們,然後再拖得他們遲到,被責罰,沒想到這謝小年竟連帶著他一起掉了下去,差點真出了人命。

謝小年站在一旁,看著嘴角滲出血來的柳邇,低聲問道:“害人害己,你這麽為難我,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柳邇聞言,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就是瞧你不順眼,怎麽樣?”

謝小年聞言,臉上哭笑不得,這柳邇說話極為單純,隨心所欲,城府也不夠深,顯然是在家裏被寵出來的,與他大哥倒是天上地下。

“那你就是要一直與我為敵了?”

柳邇冷著一張臉,沒說話。

“柳邇!”

忽然有一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眾人擡頭去看,只見柳毅和沈星兩人出現在面前。眾人頓時慌了心神,不知該如何是好。

原來,到了卯時,墨子韻見謝小年與柳邇他們都沒出現,便派了沈星和柳毅前來看看。

柳毅一看到自家弟弟和謝小年在一起,就立刻知道出了什麽事。忙快走兩步,跑到柳邇面前,低聲道:“你瘋了不成?”

柳邇瞧了自家哥哥一眼,便垂下頭去。

柳毅轉過身來,朝謝小年行了一禮,“師叔,柳邇他犯了大不敬之罪,我替他向您賠禮,等回去了,便立刻稟明子恒師叔,請他責罰。”

謝小年聽到柳毅這話,心頭一動,眼看著沈星也走了過來,便立刻說道:“才下過雨,這橋面太滑,我們差點困在了橋上過不來,是柳邇他們幫了我們一把。”

柳邇聞言,立刻看向謝小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柳毅也是一楞,覆又看向柳邇的嘴角,眼神微微閃爍。

沈星見狀,笑了一下,“既然是這樣,那就沒什麽事了,大家和我一起回墨練堂吧,這吊橋也是該修了,平時還好,一下雨確實有些危險。”

隨後沈星先行在前,其餘人跟著後面,而柳毅與謝小年走在了最後。

“謝謝你。”柳毅瞧了一眼謝小年,真心實意地道謝。

謝小年微微一笑:“你不也幫過我,互幫互助而已。”

柳毅聞言,嘴角輕勾了一下:“是,互幫互助。你放心,柳邇以後絕不會再來尋你的麻煩。”

謝小年輕聲答道:“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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