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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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年第二天一大早醒來,便覺著渾身舒爽,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轉眼再瞧床上的金玉琮,還在呼呼大睡。

“玉琮,快起來。上學該晚了。”謝小年伸手推了他幾次,才將金玉琮叫了起來。

“什麽時辰了?”金玉琮還迷迷糊糊地瞧著四下。

“趕緊洗把臉,再不走就遲了。”謝小年將衣物穿戴好,一邊催促著金玉琮。

等兩人急急忙忙的洗漱完,趕到山門時,另外四位弟子早就候在那了。

金玉琮左右看了一下,連忙問道:“師父沒來吧?”

“沒有。”其中一位名為白靳年的少年笑嘻嘻地說道,“你倆昨天是不是偷偷吃酒了?我瞧著你倆可是一個房門出來的。”

金玉琮一聽,師父今早沒來,立刻落下了心裏的石頭。一把搭在白靳年的肩頭,“你年紀還小,等你再長幾歲,我們吃酒也叫上你。”

“去你的吧!”

六人一陣笑罵後,便趕往墨練堂。

今日卻是出門有些遲了,金玉琮也知道遲到的厲害,一路上連句話都不敢講,憋著一口氣去趕路。

眼看著玉鶴峰近在眼前,山路間還有兩只白羽黑翅的仙鶴在閑庭漫步。那仙鶴見了人來,也不慌亂,依舊停在原地,左右張望,視他們於無物。

六人步伐匆忙,想著趕緊到那學堂,萬一第一天就弄了個全體遲到,那師父估計要氣死過去。

等他們剛跨過墨練堂的門檻,大門應聲而關,卯時剛到。

“噓,好險啊。”金玉琮跑的是滿臉通紅,一腦門的汗。

謝小年也是一樣,臉皮發紅,額頭上滲出了薄薄的汗水。

“來的倒是剛剛好,你們倒是會掐算時間啊。”柳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幸災樂禍的看著他們。

謝小年等人只瞧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便徑直坐到了自己座位上。

剛一落座,金玉琮就轉過身來,“那個柳邇像個蒼蠅一樣,老是盯著我們,要不找個機會,給他點顏色瞧瞧。”

謝小年一聽,連忙阻止,“你別亂來,這要是被抓到了可就直接被趕出去了,再說,他雖然煩人了些,但是他哥哥卻幫過我。”

金玉琮一聽,心裏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嘴上卻要出氣。

“那小子從一開始就瞧著你氣不順,要是不壓過他,只怕他天天都要來煩你。你瞧著,等我找到了機會,保管讓他知道厲害,還找不到人。”金玉琮狡黠地眨了眨眼,這時墨子韻正好邁入大堂,他忙轉過身去。

謝小年自從出生以來,從未進過學堂,家裏發達了後,便請了位秀才上門授課。因此,和他人一起聽講,與他顯得極為新鮮。再加上那墨子韻,語調輕緩,內容樸實無華,與他之前所記的《墨祠宗三十六式》截然不同,果真是大道至簡。

“若能拋去多欲妄動,便可領悟到此法的真諦。望諸子謹記。如欲過多,便會阻礙修行。”

“師叔,那魔界之主墨歡呢?”柳邇聽墨子韻剛講畢,便立刻問道。

“我聽說那墨歡自從叛宗下山之後,進了魔界,短短百年便從元嬰直沖上了化神,這又是如何呢?”

墨子韻擡眼瞧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你想與他一樣嗎?”

柳邇楞了一下,連忙說道:“弟子自然不願。”臉上已是隱隱泛紅,顯然知道自己唐突了。

“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僥。”

“欲望越多,人的眼前就看不到更為廣闊的天地。就如那街上的竊賊,他眼裏只有別人的錢袋,便什麽都不顧什麽都不管。如此狹窄的眼界,又怎能得道成仙呢?”

墨子韻頓了一下,“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人人都想一日千裏,可背後的代價你們可知道?天道平衡,萬物相生,有得必有失,你們都尚且年幼,日後勢必大有可為,決不可貪功冒進,如若心不靜,不清,即使再好的天賦,再深的福澤,也毫無用處。”

“是,弟子謹遵教誨。”眾人忙齊聲道。

下了課後,眾人三三兩兩的朝外走,金玉琮眼瞧著柳邇當眾吃了癟,臉上便顯露出得意的笑來。

“哎,有人就是不知輕重,連那墨歡都敢拿出來講。”

謝小年一聽,看了那柳邇一眼,只見他臉色青白,坐在座位上也不起身。而他哥哥柳毅則站在他的身邊,輕聲勸慰他。

“墨歡是誰?”

金玉琮又瞥了那柳邇一眼,便拉著謝小年一邊走一邊說。

“墨歡就是如今的魔界之主。也曾在墨宸師叔祖座下侍奉過。”

“他也是師尊的弟子?”謝小年驚訝地看著金玉琮,輕聲問道。

金玉琮聞言,忙搖了搖頭,“不,那墨歡雖一直在墨宸師叔祖座下,但師叔祖從未將他收做徒弟。”

“這是為什麽?”謝小年頓時有些不太明白了。

“這我哪裏知道,我只知道那墨歡百年前從墨祠宗叛逃出來,就已是元嬰修為,短短百年,現在已突破元嬰,入了化神期了。”

謝小年知道這道家修仙,先是從煉氣起步,隨後才是築基,如能百年結丹就已是超凡入聖了,而這墨歡竟然短短百年,就能一路邁進化神,簡直是世間罕有。

“這份天賦,就是放眼天下,也只有墨宸師叔祖比他高上一些。”

“師尊?”謝小年一聽到自家師尊的名字,一雙眼睛微微亮起來。

“墨宸師叔祖幼年進宗,短短百年就結了嬰,天縱奇才也不足以形容,簡直就是怪物!”

金玉琮說這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

謝小年瞧著金玉琮,心裏像是吃了蜜糖一般,他只知自家師尊是修仙大能,卻不知竟如此厲害,心裏對他的崇敬又加深了一層。看來爹說的沒錯,自己真是有神仙點化,才能有如此鴻運。

“你現在才知道自己走了多大的運氣吧?”金玉琮斜眼瞧了謝小年那壓抑不住的喜悅,心裏也微微有些發酸,但是想起自家師父,心裏頓時也美滋滋的,這個人有個人的福氣,他瞧著自己老祖,那是誰也比不上的好。

“走吧,今晚咱們再喝上一杯!”

眼見著金玉琮和謝小年一同走了,崔致遠慢慢從後面走了出來,臉上一片陰翳,生生將他的好樣貌變得陰沈了幾分。

“致遠,今日你和我一同回去嗎?”之前邀他相伴而行的少年依舊跟在他的身後,一張清秀的臉上帶著暖陽般地笑容,小心翼翼地瞧著眼前的少年同伴。

崔致遠連看都未看他一眼,冷聲冷語地說道:“岳衡,你以後別來煩我。”

岳衡一聽,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脆弱起來,“可是,你爹和我爹都說,我們要相互照顧。”

崔致遠一聽,立刻面露不耐,“我還需要你照顧?你快些走吧。”隨後便轉身走了。

岳衡瞧著崔致遠的背影,面色微白,卻終是不敢追上去。

“柳邇。”

柳邇同門的那幾人湊到柳邇身邊,臉上皆藏著一絲狡詐。

柳毅看了他們一眼,臉上一片冷峻。他知道自己的同胞弟弟原本心底良善,奈何身邊總是圍著些與他亂出主意的狐朋狗友,將他帶的也偏了些。

柳邇見那些人過來,連忙對著柳毅說道:“哥,你先走吧,我和他們一起走。”

柳毅原本想和柳邇一起離開,路上再寬慰上他幾句,但眼下弟弟顯然聽不進去他的告誡,便只好先行離開。

“柳邇,我剛聽到那金玉琮和何小年說,晚上他們要去吃酒。人都說,這吃酒誤事,今天早晨他們就差點誤了時辰,你說,如果明日他們真遲了,那子韻師叔罰不罰他們呢?”說這話的人,瘦臉尖嘴,細眉小眼,眼珠子左右亂轉,透著一股奸詐。

柳邇一聽,眉毛立刻揚了起來,“你是說……”

“找些人讓他們不能準時到學堂,到時候查起來,也只會當是他們喝酒誤事,更加責罰他們才是!”

這些原本都是小事,但柳邇一直對謝小年心有嫉妒,哪怕是一點小事,只要謝小年過得不好,他便高興。

“好!”

幾人一拍即合,立刻商量起明日的“大事”。

當天晚上,金玉琮又想拉著謝小年一起吃酒,被謝小年硬是攔住了。

“今天早上就差點誤了時辰,你是忘了?如果真遲了,你師父到時候怎麽會放過你我?”謝小年瞪著眼,對著金玉琮說道。

金玉琮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便將酒放下了,和謝小年吃了飯,便興沖沖的跑去找自家師父去了。

謝小年瞧著他高興的模樣,想到自己的師尊還遠在天邊,心裏便有些悶悶的,獨自出了門,在院內散步。

今日是十五,天上的月亮的好似一盞明燈,圓的又像是一片瓷盤,散發著盈盈白光。月下的謝小年身著一身白衣,烏發束在腦海,露出俊秀的面龐,雙眼瞧著天上的明月。

自己與師尊雖身處異地,卻共浴一輪明月。等師尊回來了,一定要告訴他,自己已是煉氣一層,還是水靈根。自己也許比不上那墨歡,但是也絕不會讓師尊蒙羞。

夜風輕拂,撩起謝小年的衣角,烏發輕輕飛揚,皎白的月光映的他越發俊美如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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