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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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不見了……

謝小年在馬車裏,迷迷糊糊睡著後,猛地被馬車顛簸醒來之後,發現原本緊挨著他坐著的那個男人不見了。

謝小年使勁揉了揉眼睛,原本以為是自己睡迷糊了。馬車依舊在行駛,車軲轆轉的飛快。呆楞了片刻後,謝小年連忙撥開車簾,一把扯著坐在外面的小廝,險些將人拽倒,“周倉呢?”謝小年只覺得嗓子眼發緊,手指摳的小廝肩膀隱隱發疼。

小廝被謝小年猛地問住了,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著謝小年,“周少爺不是一直在車子裏坐著嗎?”

謝小年呆楞的望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麽。

金玉琮被謝小年這一通動靜,弄得也醒了過來。聽到謝小年的話,看了一眼四周,眼神立刻變得古怪起來。

謝小年輕輕地松開拽著小廝的手,慢慢地又坐回原地,一言不發。

“他……人呢?”金玉琮小心翼翼的看著謝小年。

謝小年此刻頭腦中一片混亂,手指緊緊地摳著衣料,低頭不語。

金玉琮見狀也不敢再問,自從之前周倉在他面前抵擋住結丹之士之後,他就知道周倉一定不是普通人,但是他一直不明白,那人與眼前這個少年到底有何關聯。在謝小年身上,他根本就感受不到一絲修為,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

“少爺,橫縣快到了。”德叔的聲音忽而打破了馬車內的靜寂。

金玉琮聞言,忙挑開車簾,朝外看。

原本漆黑的夜晚已經變得明亮起來,東方,天地交匯之處,一道金光如金線般橫在正中,一點點蠶食掉遠方的黑夜,天快亮了。

橫縣的城門逐漸出現在視線之中。只要進了這扇門,他們就等於進入了墨祠宗的保護範圍。金玉琮原本不安的心也慢慢平覆下來,甚至還帶上了幾分雀躍。

等馬車行駛至城門外時,天色已經大亮,城門早已大開,寬闊的道路上來往行人逐漸多了起來。

金玉琮激動的扭過頭,正準備告訴謝小年橫縣到了,卻嚇了一跳。

只見原本低著頭的謝小年擡起了頭,金子般的晨光順著縫隙漏在謝小年的身上,白皙的脖頸如雪般潔白。

眼前的少年輕輕地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瞧著窗外。

“那個騙子……”

說話的時候,銀牙緊緊地咬一起,兩手攥成一拳。

金玉琮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不知怎地,他覺得這兩個人都不好惹。

車子進了城,剛停穩,金玉琮就從上面跳了下來。一扭頭,謝小年也下了馬車。

“少爺,我們進城了,接下來如何打算?”德叔恭敬的問道,對於突然少了一個人,他顯得並不驚訝。

金玉琮扭頭看了看謝小年,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年,距離招徒大會還有幾日,你是跟我先去見我家老祖呢?還是?”

謝小年聞言,笑著擡起頭,“不了,我先找家客棧休整一下,我們招徒大會時再會。”

金玉琮一聽,連忙點頭。與謝小年告別後,就離開了。

見金玉琮走了,小廝這才小心的問道:“少爺,周少爺人呢?”

謝小年聞言,看了他一眼,“找間客棧投宿。”對於周倉的消失,只字未提。

小廝吐了吐舌頭,背著包袱先去前面的客棧打點。

車夫也牽著馬車跟著小廝,留下謝小年一人走在身後。

謝小年現在真是滿肚子苦水倒不出,心裏委屈的想打人。說什麽幫他進墨祠宗,到了跟前竟然不見蹤影!先前還表現的那麽好,臨到頭卻現了原型!既然要騙你就騙到底,騙到一半就跑了,算怎麽回事?

謝小年越想越氣,只覺得渾身冒火,胸口憋氣。想到自己給那人買的簪子,自己真是瞎了眼!還以為,還以為……

謝小年猛地停在了原地,擡眼望著四周。來往路人穿梭過他的身邊,偶有人側目看上他一眼,便匆匆而過。

明明先前只想趕他走的,怎麽那人走了,自己反而氣成這樣?謝小年腦海裏猛地閃過之前的那個春夢……

自己,這是怎麽了……

謝小年只覺得胸口發慌,臉燙的仿佛被高溫炙烤過一般。

“少爺,少爺?”等了半天不見他人的小廝,小跑著來到他跟前,卻見自己少爺滿臉通紅的站在大街上,一幅失了神的模樣。

“少爺,你是不是傷風了?臉怎麽這麽紅?”小廝擔心的問道。

謝小年心慌的看了一眼小廝,搖了搖頭,快步向客棧走去。

小廝在他身後撓了撓頭,“看少爺的樣子,倒像是小姑娘懷春,嘿嘿。”

謝小年一回客棧就將自己關了起來,連飯也沒有出來吃。

謝小年躲在房間裏,直發呆。打娘胎出來,他就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古怪的讓他不知所措。心裏像是藏了只小貓,輕輕撓著他的心口,惹得他心煩意亂,坐立不寧。

心中煩悶的快要漲開了一般,謝小年嘆了口氣,起身推開窗戶,想要散散心中纏人的思緒。一開窗,一股涼爽的風迎面而來。謝小年探頭去看,沒想到窗外竟是一條碧綠的河。河面上波光粼粼,碧波蕩漾。幾艘小舟在河面緩緩劃過,留下一道水痕,隨後又了無痕跡。金色的日光灑在湖面上,落下點點金斑。

江風吹過,謝小年只覺得心中惱人的思緒似乎被吹散了幾分。

“算了,走了就走了。走了倒好!”

“哪裏好?”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謝小年心中一驚,猛地轉過身去,看著眼前人,竟結結巴巴的說不上話來,“你……你,怎麽……”

那人拿起桌上一杯茶水,輕啜一口。那茶杯正是謝小年剛用過的。

謝小年心中有鬼,一見他喝了自己用過的茶杯,不知怎地,只覺得血氣上湧,臉燙的似乎冒著熱氣,原本消散了幾分的心緒又似藤蔓一般瘋長,纏的他的喘不過氣。

“你說說,哪裏好?”那人彎著嘴角,瞧他。

謝小年心中一緊,只覺得那人一個平常的動作,竟勾的他喘不過氣。

一個模糊的念頭,似乎慢慢露出了本來的模樣。

“……”爹,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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