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唔……好酸！”

施珂吃了一口紅柚，酸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把手中的紅柚一股腦兒都塞到黎軒的手裏，坐倒在他懷裏，緊緊抱住黎軒的腰，小腦袋像只小豬一樣亂拱，還用臉頰蹭著他的肩膀撒嬌。

黎軒低頭輕笑，順了順施珂的後背，揉揉他一頭細軟黑發，以示安慰。

不夠……

施珂擡起頭，眼睛濕濕潤潤蓄了一層薄淚，馬上就要嘟嘴施展撒嬌大法——

“珂珂都這麽大了還跟哥哥撒嬌啊，要是黎軒以後找了女朋友可怎麽辦喲……”前座的媽媽轉過頭，輕笑著揶揄厚臉皮的小兒子。

黎軒已經大三了，按理來說是應該像同齡人一樣，交個女朋友談談戀愛了。

施珂一楞，瞬間瞪圓了一雙水汪汪的小鹿眼，看著黎軒，藏在身後的手悄悄掐了掐黎軒的小臂，力道不算輕的。

不許找女朋友！有她沒我！

黎軒還是笑，漆黑的眼裏映照著一只氣呼呼的小鹿，靈動可愛。

他就這麽笑看著施珂，卻始終沒有表態。

眼看小鹿的眼神越來越幽怨，手臂馬上要再次被掐——

黎軒馬上堅決搖頭，用嘴型說了兩個字: 不、找

施珂嘟起的嘴馬上收了回來，揚起了一個的微小的弧度，得意極了。

就是嘛，年紀輕輕談什麽戀愛，家裏的弟弟還要照顧呢……

接著繼續把頭靠在黎軒的肩膀上悠然睡覺。

黎軒手裏把玩著施珂細白柔軟的手指，一根一根揉著，心情十分愉悅。

有珂珂在，這輩子都不會找女朋友的。

02

經過幾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目的地外婆家。

施珂這一路上就沒坐直過，身體就像沒骨頭一樣賴在黎軒懷裏，一直在哼哼唧唧和他說話，累了就直接睡在他懷裏。

前座的父母見狀輕輕一笑，欣慰於兩個孩子能如此親密無間。這和黎軒剛來他們家的時候相比好太多了，那時兩個孩子真是……看如今兩人的樣子，父母非常寬慰。

到時是早晨，天光昏暗，路上車輛不多。一下車就能感覺到明顯驟降的溫度以及撲面而來的濕氣，地面覆著一層朦朦朧朧的清霧。

稍微擡頭就能看見整片連綿的墨綠，那是郊區青山上蔥郁的紅豆杉和針松。

外婆家住在煙霧繚繞的江邊，到了冬天，天氣總是濕冷。吹南風的時候，墻壁上會冒一顆顆水珠兒，空氣潮濕得都能擰出水來。

對施珂這種不是由青山綠湖滋養長大的孩子來說，這種天氣顯然難以適應。

所以一到睡覺的點，施珂就抱著枕頭踢踢踏踏地沖進黎軒的房間。

太冷了，需要哥哥的抱抱才能暖和起來。

床頭燈亮著，黎軒正坐靠在床頭看專業相關的英文書籍。

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傳來，黎軒依然低著頭沒動，嘴角卻悄悄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吱呀”一聲，門開了。

黎軒不慌不忙放下專業書，順手把暖洋洋的燈光調亮了一個度。

甫一擡頭就看見施珂穿著一身白色毛絨睡衣，整個人都毛絨絨的，雙手環抱枕頭，正歪著頭對他抿嘴笑。

“哥，我想——”

“不行。”黎軒雙手抱胸，眼角微彎，嚴詞拒絕。

施珂恨恨咬牙，眼睛炯炯地發著光，燃起了一束憤怒的焰火。

他伸長脖子，張大了嘴巴:“嗷嗚！”學著山中之王張牙舞爪，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然後三步並作兩步，急急忙忙地朝床上的黎軒撲了過去。

“嘭”的一聲，黎軒猝不及防接了個小老虎滿懷，當即沒忍住笑出了聲。

抱了半晌，“嗬，膽兒肥了？”黎軒反客為主，幹凈利落地翻身將珂珂壓在了身下，銳利的眉眼帶著點兒笑意緊緊盯著他。

03

施珂仰著頭，閉著眼睛耍賴:“你的床暖和一些，我要睡這裏。”

“那把這床讓給你，我去睡隔壁。”

“不行！”施珂瞬間睜開了眼瞪他，作勢要掐他脖子。

兇巴巴的。

黎軒壓著他，眼裏笑意不減，依舊看著他，一動不動。

兩人一上一下，就這麽對峙著。

施珂依舊沒作聲，暖黃的燈光溫柔地籠罩在他臉上，可以看見白皙皮膚上細小的絨毛。

良久。

“嗚，我就想和你睡嘛……”

施珂敗下陣來，繃緊的身體放松了，雙手搭在黎軒肩膀上，可憐巴巴地望著他，企圖萌混過關。

黎軒挑眉。終於套出了這小毛球兒的真心話，滿意了。

黎軒松開他，將被子掀開一角。毛球兒見狀嘿嘿一笑，積極主動地滾了進來。

一進被窩施珂就像八爪魚一樣手腳並上，緊緊抱住了他。

他就這麽抱著黎軒，閉上了眼睛。

黎軒的體溫就是個天然暖爐，抱著也太暖和太舒服了吧。

施珂的腦袋不住地蹭著黎軒的肩膀，似乎想找一個睡覺的絕佳位置。

他蓬松細軟的碎發太過順滑，好像活了一般，一縷縷無孔不入地鉆進黎軒的衣襟，撓的他癢癢的。

伸出厚實溫暖的手掌，迅速按住懷裏不安分亂動的腦袋。

“珂珂。”

“嗯……”施珂閉著眼睛應聲。

“今天在車上的時候為什麽不想我找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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