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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瓦布織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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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王子明攤了攤手,沒有說話。

朵原僵硬地站起來, 坐回沙發上, 好半天憋出一句:“所以……你跟陸先是……哦, 你應該不想跟他扯上關系。”

王子明點點頭。

“我估計陸先不知道陸巍的事”, 朵原推斷道, “如果他的精神潔癖不是演出來的,我想他應該對陸巍做的事不知情。關家人雖說也瘋得厲害,到底跟陸巍這種不一樣。不過, 陸先還是比陸巍危害性小。負負得正?基因有時候真奇妙。”

王子明想了想, 開口道:“我見過陸巍。在你們學校補本科學歷的時候, 他大概是認出了我的長相……我長得像我母親。他來帶了幾節課。我發現他在觀察我。”

“我以為是校領導考察還是什麽的”, 王子明說著還笑了一下, 然後收起笑容繼續道,“是他自己來找我, 用非常浪漫的字句描述了他隱瞞身份誘騙我母親的全過程。包括他是怎麽偷情被妻子發現,不堪妻子的吵鬧找了關系到S市大學當戲劇社的指導老師, 沈浸在自己的身份裏, 與擁有美貌和演戲天分的女孩相知相戀,最終被無理取鬧的妻子分開。”

“我對父親這個角色從來沒有過任何期待和憧憬, 因為我從小就知道對方是個騙子。但是那時候我跟媛兒結婚三年, 我的事業一直在走下坡路, 我當時心裏一直很有壓力。同時因為我媽,我對這種沈浸在自我世界的人毫無好感,更不要說他還是個人渣。”

朵原聽到“人渣”這個詞連連點頭, 然後他聽到王子明說,“所以,我揍了他。”

王子明看朵原癱著臉給自己鼓掌,忍不住又笑了,然後繼續說:“他非常震驚的看著我,批判我有多麽不符合他的想象,高談闊論我是一個多麽粗俗的人、是一個多麽平庸的演員,他因為自己的基因沒能造就出一個天才而受到了感情上的傷害。”

“感情上的傷害”,王子明重覆道,“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托他的福,我開始對表演產生了排斥。我厭惡我當初下意識跑去影視基地要當群演的這個決定,原本我以為這是我媽遺傳給我的一個愛好,這我還能接受,但我沒想到他也有份。主要是每次回想起來,當時我輕率地認為自己能靠表演吃飯的那種自信,這種自信仔細想來是非常自大的,而這種自大總讓我聯想到他理直氣壯的樣子。”

“不過回過頭想想,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那幾年把重心移到家庭我是很樂意的。當然如果能選擇的話,我真是希望從來沒見過這個奇葩。”

王子明向後靠在了沙發背上,頓了頓,補充說:“不過,反正貴圈這種事從來就沒少過。謝樹和柯愛顏兩位前輩,說起來也是托他們的福,才去年的事吧?”

朵原下意識反駁他,“不要開地圖炮,再說你也在這圈裏呢”。

王子明秒回:“我可是清新而不做作的人夫。”

朵原笑他:“到現在還抱著圍觀的心情混圈是不行的,你現在紅了你知道嗎。再說了,那我不是覺得有陰謀,想提醒你跟陸先保持距離嘛。”

王子明想了想,還是比較肯定朵原這種講義氣的行為,不過依然指出:“要不是你慫,我早八百年就跟他保持距離了好嗎。”

朵原毫不客觀地給自己辯護:“事實證明,對他慫是正確的決定,萬一讓他覺得演感恩小青年演得很帶感,纏上我了怎麽辦!人幾天前還是你偶像呢!你還問他要簽名呢!”

“你怎麽到現在還是單身”,被揭黑歷史的王子明不是很開心,徹底開啟了紮心模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朵原老師,那位婉君小姐呢?沒下文了?不會是這麽多年你就沒聯系過她吧?”

“當然聯系了”,朵原努力扳回一城,“她後來一直住在美國鄉下,孟夫人不讓她回來,我們一直有聯系!還一起打游戲呢!”

王子明直接地問:“那她還是單身嗎?”

朵原蔫了,“……瓦布織造”。

王子明故意說:“什麽?沒聽清楚,大聲點?”

朵原:“我!不!知!道!”

“嘖嘖嘖”,王子明語重心長道,“我要是你,我就不調查什麽陸先,他人戲不分又怎麽樣,他喜歡的又不是孟小姐還有我媽那樣的單純才女款,你看看他找的人,全是膽大心細的黑蓮花,一個比一個手腕厲害,像他這麽能作死的多少年才出一個,全娛樂圈裏的男偶像男演員都應該給他送錦旗。渣男和渣女互相飈戲,還有比這更帶感的連續劇嗎?你磕完瓜子,飛美國約個會好不啦?”

朵原受到了來自人生贏家的嘲諷。

朵原生氣了。

朵原上前一步。

“那,要怎麽約?”

王子明笑了。

在朵原殷切的註視下,王子明真誠地說:“雖然我真的是很想幫忙,但是我沒有這種經驗啊。我第一次告白就成功了,之後是純情唯美的高中校園戀愛,放學一起走就是約會,星期六星期天一起壓馬路看電影打打工做作業。我怎麽會知道你們這種又沒什麽感情基礎、又沒膽子告白的要怎麽約?”

在朵原追上自己的前一秒,王子明成功沖回了房間,鎖上了房門。

朵原在外面撓門,“王子明你開門!你有膽子放嘲諷,你有膽子出來單挑啊!開門啊!王子明!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裏面!開門啊!”

王子明把朵原的撓門聲當成背景音樂,有滋有味地看劇本。

不知過了多久。

安靜下來,才察覺到心底被喚醒的一絲虛弱。

那個人的基因倒真的造就了一個天才。

陸先不是陸巍。如果陸先說的有一半是真話,確實是自己打拼出頭,沒能獲得關家的任何支持,而關家又從未宣布過陸先的身份。這樣的父母,這樣的過去,圍觀的人大概也會評價一句可憐吧。

不過,這也與自己無關。

陸巍也好,陸先也好,他絕不會與他們扯上什麽關系。

只是不知道,如果她曉得這些事,會是什麽反應。按她暴躁的脾氣,一定會生氣吧。她會因為自己不如陸先而失望嗎?

不,她不希望他存在,她對他,從來沒有過希望,又怎麽會失望。

那他自己呢,他曾對她有過什麽期待嗎?

在明白自己正被她一次次被傷害之前,也許是有的吧……但那實在是太過遙遠的記憶,他已經記不清了。

“餵?”,他接起電話,用盡全身力氣來維持溫柔的語氣,掩蓋自己此刻的虛弱。

劉媛伸手取出了抽屜裏的文件夾,抽出一張空白表格,聽到王子明接電話的聲音,稍稍皺起了眉頭,柔聲問:“想我了嗎?”

王子明聽到媳婦的撒嬌,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說:“當然想,我想死你了。”

“你們父女倆真默契,王嫣他們幼兒園又要辦校慶,嫣兒現在這個班特民主,她們班主任讓大家各自組隊想節目排練,校慶前開班級匯演,投票多的節目代表班級上校慶表演。咱閨女一心惦記著馮鞏老師,苦練相聲,那叫一個刻苦,聽得我最近講話直蹦方言。”

王子明樂了:“那她相聲學得怎麽樣?”

劉媛愁道:“別提了,要怎麽委婉地告訴女兒,她不適合說相聲?”

“讓她練唄”,王子明對女兒奉行放養政策,“她喜歡嘛。不是會有班級投票嗎?說得差自然被投下去了。”

劉媛:“不是要攔著她,就是她今晚要表演給我看,那我是實話實說呢,還是給她一點信心呢?”

王子明笑道:“哎呀,這可難辦了。實話實說會打擊女兒信心,說假話吧,等上臺再被揭穿那也太虐心了。”

劉媛:“所以?”

王子明:“所以我不在家是多麽幸運。”

劉媛:“親愛的,你是欠揍嗎?”

王子明:“逗你玩的。你先說說不足,再大力給女兒鼓勵一番,不就結了。”

劉媛:“真那麽簡單就好了。誒,王子明,我突然有一個想法。”

王子明:“什麽想法?”

劉媛:“我不告訴你~bye bye~”

耳邊傳來電話掛斷的聲音,王子明楞了兩秒,一個人在房間裏傻樂了起來。

劉媛填完表格,回了條微信,打了個電話給她媽,然後打了個電話給馮遠山。

第二天早晨,王子明被敲門聲驚醒。

打開門,他因為太驚訝表情凝固了,然後驚喜地笑了出來。

“你怎麽來了?”

劉媛左手拉著旅行箱,右手拿著一個文件袋,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地說:“我怎麽來了?你不是想死我了嗎?那我就來了啊~”

王子明拎過旅行箱,一把把媳婦摟進了房間。

捧著一飯盒香酥小黃魚的朵原老師圍觀了全程,感覺受到了暴擊。

真奇怪,是春天這個季節的錯嗎?突然,似乎,好想談戀愛?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澆灌的營養液,感謝“m”扔的地雷,送出飄在空氣中的粉色愛心泡泡兩個~春天,一個奇妙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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