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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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都看直了。黑色歐根紗,不僅勾勒出她細枝般的身腰,還襯得她小巧玲瓏,露出來的肌膚泛著珍珠一般的光澤。

天生麗質就是不一樣,兩百塊的裙子能穿出兩千塊的效果。

秦夢闌拿著梳子,對著穿衣鏡裏的自己,一下又一下,認真得劃過頭皮。

王珊珊捧著十幾樣化妝工具,一臉傾慕得看著她梳頭。

梳好頭,秦夢闌給自己上了很濃的眼線,畫了個覆仇即視感的烈焰紅唇妝,轉過身問她們道:“行嗎?感覺對嗎?”

羅靜呆呆道:“......好美啊。”

張裕比較務實,一轉身從自己抽屜裏翻出幾包方塊狀的塑料制品,塞進秦夢闌準備攜帶的手包裏,小心吩咐道:“記得挑好對象。”

“...”日語系的就是簡單粗暴。

~~~

裹著青灰色羽絨服,秦夢闌坐了半個小時地鐵,又滴滴打車了一輛出租車,在晚上七點的時候準時來到了九華飯店的門口。

九華飯店的場地上停了一輛又一輛的軍用大巴,成群結隊的軍人從廣場上走過,目不斜視得走進已經訂好的議會大廳。與長榮化工的酒會性質不同,幾個軍團的將領們要在隔壁大廳裏開會。

秦夢闌站在長廊下,看著軍人們一個個偉岸筆直的身影,久久沈默。

一個修長俊秀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對面大廳,陳述道:“還以為你要缺席。”

秦夢闌收回視線,轉身掃了旁邊的陸希安一眼。好樣的,第一次見,覺得他是個循規蹈矩的海外學者。第二次見,又覺得他是個喜好運動的陽光青年。第三次見,已經隱隱覺得他游手好閑了。

好麽,這次見,陸大帥哥已經不打算隱瞞了。高領襯衫配酒紅西裝,頭發上的啫喱水和皮鞋一樣亮,左耳上還戴了一個閃耀的L型耳鉆

就是一派花花公子平日裏出入第五大街的模樣。

偏偏他這般任性的裝飾自己,顯不出娘娘腔。

陸希安同樣在打量她的妝容,眉毛飛揚,嘴角含笑,顯然也被她驚艷了。

可惜秦夢闌有強迫癥,很強的強迫癥。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又指了指陸希安的右耳,黛眉輕皺,疑惑道:“領導,你是不是少戴了一個‘R’?”

陸希安發笑:“我們能不能先打個商量,換個稱呼?”

點點頭,秦夢闌不介意改個稱呼:“特派員,裏面開席了嗎?我們可以進去了吧?”

特派員同志:“......”真會給人起外號啊。

作者有話要說: 特派員同志好傷心,戴一個耳鉆不是他的錯。L代表的是姓,不是左邊的左啊。

【代表王珊珊來送紅包】批量送紅包,今天留言的都送。

王珊珊:作為人氣配角,我有義務聚齊人氣!

張裕:樓上好壕。

羅靜:請一樓將晚上拼單的麻辣燙錢還給我再壕。

☆、仇人見面

宴會大廳的氣氛搞得極好,吊頂的水晶燈華麗又閃耀。游走在個個餐桌邊的老板們、學者們,還有秦夢闌這樣沒錢的研究員們,都能自得其樂。

一直低頭叉刺身吃的秦夢闌受到了來自喬宇的鄙視:“能不能有點志氣?來都來了,跟我們去見見金主全家。”

在秦夢闌看來,“問候他全家”才是...

沒帶個祭奠花圈來,已經算她大肚了。

大廳中央站了一波人,但大部分人都帶著一臉假笑,手裏舉著晶亮透明的高腳杯,靜靜得看著圈子中央一個濃眉大眼、圓臉大耳身板厚,農民企業家即視感的中年人講話。

不用說,這個中年人就是長榮化工的董事長,資助“拍穿馬屁”小組長達五年的金主,章耀華。

這個連初中都沒上過的董事長,當年,怎麽會追上覆旦畢業的媽媽?

章耀華和一般腰纏萬貫的老板沒什麽二樣。虎背熊腰肚子大,身體雖不至於被酒肉掏空,但臉色發灰,氣血有些供應不足。臉上溝壑縱橫,坑坑窪窪,好在一張口露出的是兩排白牙。說話的時候喜歡看著對方眼睛,有時比比劃劃有時手舞足蹈,特別希望能夠說服對面的人。

遠遠看著,章耀華就像一個命裏發財的憨厚人,好像誰跑過去巴結他幾句都能撈點油水花花。

他身旁穿金戴銀的章太太,臉大眼睛也大,是正宗的東北美女。即便老了,眼睛中還透露著一些淩厲,看人先砸三把刀子過去。等到她覺著你有利可圖抑或無害之後,眼睛裏才淡掉一些鋒芒。

應邀而來的多的是西裝筆挺的商業人士。像戴教授和魏教授這樣滿頭白發的文化人,還是少見。他們倆個都站在章耀華身邊,一個沈默得聽,一個紅光滿面得當陪襯。

陸希安也站在那裏,和章予瑙、章予珍倆兄妹說說笑笑。說笑的人臉上淡淡,聽的人卻笑得桃花燦爛,笑得“咯咯”聲不停。

章予瑙和他爸爸一樣體壯如牛,看到人不管認不認識,擺好了架勢跟人一陣噓寒問暖。拍肩拍臂,跟誰都是一番兄弟情深。當真是有錢可以隨便揮霍,有錢可以隨便交友。

章予珍長得更像她媽媽,肌膚白亮,個子高挑。嬌生慣養是一定的,從手包到佩飾,從妝容到衣服,沒有一樣是差了價格的。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青春靚麗,又過得滋潤快活。看到喜歡的人,眼睛裏的愛慕遮都遮不住,周圍人誰都能瞧出她的心思。

秦夢闌低頭,默默用手撚掉酒杯裏的綠色櫻桃。然後一個仰頭,將半杯混了伏特加的雞尾酒一口悶了下去。

原來,欠她債的一家人,是這樣的一家人。

~~~

長榮化工將工廠從遼寧撫順搬到了南京浦口,無論是地皮、原材料、勞力,每一項成本都在增加。而且人生地不熟,當地政府又不是很歡迎這種汙染型工廠,以後怕是跑個流程都要跑斷腿。

章耀華打什麽主意沒人知道,但章太太不太高興,參加宴會的人都看得出來。

酒會上來來去去了大部分人,老魏將小組成員的人頭數了又數,開心道:“走,跟董事長要紅包去。”

戴教授特意點了秦夢闌的名字:“小秦,不要拘謹,你是組裏的一份子,董事長給你多少你都拿得起。”

秦夢闌佯裝羞赧得笑了一下。

但要講實話,雖然窮,她還真不稀罕他們家的臭錢。

大家走到單獨另辟的一個小包廂裏,章耀華和章太太倆個人正坐在裏面,熱情洋溢得和所有人打了招呼。

榮寵優渥的像老魏這樣的金主代表,章太太除了普通問候之外,還重點問了老魏的女兒工作怎麽樣。要是銀行業務差些業績,她這邊還可以幫忙。

秦夢闌默默得看了半天,大約是知道章太太這樣的女人像誰了,像她的舅媽。

明明都是唯利是圖的市井小人,偏偏要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來。章太太倒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市井小人,但她要用她市井小人的底子裝出一個豪門闊太的架子來。

真是一個漫長的學習過程啊...

章耀華看著組裏二十個成員聚齊了,開始發表講話:“諸位教授和研究員都是文化人,懂的東西肯定比我老章要多了多。你們一定覺得我將工廠搬到南京來,是個愚蠢的決定,要冒很大的風險......”

眾成員:“.......”我們不操心這個事情,真的。

沒人接話,老魏這個心腹自然要帶頭接話:“董事長肯定有董事長自己的打算。”

“沒錯!”章耀華拍了拍手掌,跟二十個人推心置腹:“不瞞大家,南京是我的福地。我的第一桶金就是在北銀橋市場挖出來的,我的第一個貴人也是知書達理的南京人。我想回歸到一開始拼搏的地方,然後繼續努力繼續拼搏。老章我保證,在未來的日子裏,只要長榮化工還有能力支撐咱們PCMP,諸位教授和諸位研究員,一定娶美的嫁帥的,開好車住好房,個個走向人生巔峰。”

大家都是理智冷靜的理科生,立足現實思考問題是很正常的事情。聽到這麽虛無縹緲的承諾,也就老魏一個人熱火朝天得叫了一聲“好”。

頓了頓,包廂裏都快要冷場了,喬宇他們幾個才給面子喊了幾聲“好。”

紅包都一樣,一個封子裏面包了五張毛爺爺,以示今年是他長榮化工支撐了PCMP的第五年。

農民企業家重視員工,就像重視地裏的每一棵秧苗一樣。

每發一個紅包,章耀華都要跟對方說上幾句雞湯,等他說完了章太太才會笑嘻嘻的遞上一個紅包,然後打量你臉上有沒有感激涕零的表情。當然,對於戴教授和陸希安這樣大有來頭的存在,章耀華夫妻不敢用紅包侮辱他們。

發紅包發到秦夢闌跟前,章耀華楞了楞,雙腳退後一步,睜大了眼睛跟身旁的章太太感嘆道:“這姑娘長得真水靈。”

秦夢闌就像被鈍刀割了一下,一刀割不開,還要等刀磨尖了再挨一下。

她忍耐著忍耐著,可還忍不住,眼眶發紅得盯著身前的章耀華。這個,身體裏和她留著一種血脈的,父親。

她想象了很多年,想象了一遍又一遍,如果遇見,她要怎麽回報這個騙婚騙財的人渣。

狠狠得甩他一個巴掌?

不行,手會疼。

從實驗室裏偷一瓶硫酸,潑到他臉上?

不行,他長得已經夠醜了。

或者,抱著他一起從高樓上跳下去?

除非她練了十幾斤的肱二頭肌出來,這樣她才能帶著他共赴黃泉。

似乎,每一種簡單粗暴的方法,都不能安撫了外公死前的憤怒,撫慰媽媽流了十幾年的眼淚。

她辛辛苦苦長這麽大,承載仇恨這麽多年,怎麽會簡簡單單得回報給他?

細水長流,她還有大把時光,跟他,跟他一家,慢慢地算。

~~~

“謝謝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秦夢闌甜甜一笑,伸出纖纖五指,爽利得接過紅包。

章太太細細打量了秦夢闌一圈,滿意的點了點頭,被她感恩戴德的模樣愉悅到了。

章耀華遲遲沒有往後邊走,頓了頓,皺著眉頭問秦夢闌:“姑娘,你是小組裏面的新成員?叫什麽名字?”

那你可要聽好了,記住了。

秦夢闌盈盈一笑,臉上堆滿了虛偽和涼薄,緩緩道:“我是這個學期剛進組的新成員,姓秦,叫夢闌。”

章耀華楞了楞,和旁邊的章太太對視了一眼,半晌,才哈哈大笑評價道:“好名字!”

“.......”好你麻痹。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今天補全。

☆、酒會

晚上十點,酒會在門口一輛輛軍用卡車的喧囂聲中結束了。

章家一家四口在大廳門口送客,陸希安也站在其中。他雖然和章予珍聊著天,註意力卻不大集中,視線一直游走在大廳的各個角落。等到組裏面的成員都走光了,他都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那個人。

而此時此刻,秦夢闌一臉冰冷得站在洗手間裏,看著平面鏡裏那個紅唇烈焰的女人。

淡白梨花面,輕盈楊柳腰。她有別人整容都整不出的美貌,她有別人羨慕紛紛的智商,她還有別人磨練一輩子都磨不出來的耐性。

一般女同學幻想的,她都有。一般女同學都有的,她一出生就沒有。

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平凡,寧願平庸。

秦夢闌看著鏡子裏的女人,無聲道:1V4,你做好準備了嗎?

鏡子裏的女人回答她:收拾一個農民,一個小市民,一個草包,一個花癡,有什麽要準備的?

秦夢闌繼續問她:你會手軟嗎?你會半途而廢嗎?

鏡子裏的女人翻了她一個大白眼:外公氣得將你摔地上的時候,你疼嗎?被同學嘲笑成私生女的時候,你傷心嗎?外婆住院你卻掏不出一分錢來的時候,你痛苦嗎?

秦夢闌擡起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咬著牙回覆:我不會手軟,不會半途而廢。我要讓他們一家過得淒淒慘慘,一輩子活在我的陰影裏。

一個電話打進了她的手機,喬宇作為她的舍友家屬,真得很照顧她:“哎,夢闌,我們走的時候沒瞧見你,你現在在哪兒?”

正在洗手間裏人格分裂呢...

秦夢闌抽出一張面紙擦了擦眼角,平穩住情緒,回答道:“沒事,你們先走吧。今天太晚了,我準備回家睡了。”

“哦,忘了你是本地人了。那你路上小心點,回家之後給張裕她們報個平安。”喬宇囑咐完了掛電話,然後發動車子引擎。車子上坐了戴教授和兩個資歷頗深的學長,他要認真開車,順帶表現表現。

坐在副駕駛的戴教授忽然開了口:“東啊,你覺得,章董事長這個人怎麽樣?”

坐在後排的王東扶了扶眼鏡,笑道:“跟著長榮做了五年了。說實話,項目進展,太慢。”

戴教授點了點頭,又問另外一個跟了他三年的吳昊:“昊啊,你覺得呢?”

大家坐一個車上,自然而然穿一條褲子。

吳昊立即倒起苦水,而且倒得滔滔不絕:“東哥說得沒錯。我們電滲析技術可以更上一湊樓的,可是章董事長為了鞏固他超濾膜的銷售量,扼制我們繼續研發。就這半年,山東一家做納濾膜的小型化工廠,他們的納濾膜,對二價離子的脫出率已經高達94%。而我們呢?材料用的好,勉勉強強88%。教授,我們寧大的應用化學專業,排名歷來都是全國第一。我們小組也一直是學校、政府、國家,乃至人民賦予極大期望的科研團體。可是章董事長當我們小組是什麽?一個工廠,一個質檢中心,或者,一個投資渠道,但絕對不是一個科研團隊。”

有文化的人,罵起人來就是不一樣。

戴教授聽了這通苦水之後陷入了沈默,久久沒有發話。

認真開車的喬宇聽得眼皮直跳,媽呀,戴教授這是要拉王東和吳昊倆個人搞小團體。媽呀,太恐怖了,我又不會宮鬥的招數。媽呀,我能不能裝作耳朵聾了呢。

然而,戴教授沒有放過他。

他老人家擡起頭,嘆了一口長長得氣,問喬宇道:“小喬啊,你覺得呢?”

...小喬...

喊王東喊“東啊”,喊吳昊喊“昊啊”,為什麽到他這裏變成了“小喬”?

這麽香艷的名字不適合他,喬宇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此時此刻不站隊,以後就甭想有站隊的機會了。

喬宇想了想,決定豁出去了:“夢闌跟我說過,咱們小組管理得像一個公司,不像一個科研團隊。而且吧,魏教授整天不搞科研,就知道翻看我們的缺勤記錄,今天找個理由扣點錢,明天找個原因扣獎金。連每個月的工資都要被他拿了去銀行充業績,拿我們的辛苦錢當話費呢。”

還停留在九華飯店洗手間的秦夢闌:“.......”喬宇你真是個好樣的。

戴教授聽了三個人的意見了,沈重得點了點頭,最後說出心裏話:“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了。過年前,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

秦夢闌走出洗手間,站在陰影覆蓋的角落裏,遙遙得看了一眼琉璃燈下的俊男與美女。

章氏一家笑意融融得看著陸希安和章予珍的互動,有意給他倆留出共處的空間。

想想也是,陸希安有財有才還有貌,是“郎才女貌”那個合適的“郎”。

可是,章予珍有什麽呢?

章予珍好像什麽都沒有......

當然,這是秦夢闌站在自己立場上給出來的非客觀評價。

章予珍至少有一個有錢的老子,一個舍得為她花錢的老子。光看他們兄妹倆的名字,就知道他們老子有多稀罕他們。

章予珍 — 老天賜給老章家的珍珠。

章予瑙 — 老天賜給老章家的瑪瑙。

其實在秦夢闌聽來,什麽珍珠和瑪瑙,明明一個叫章魚胗,一個叫章魚腦,投胎在一個章魚肚子裏的器官而已。兩個單獨拉出來都不能炒一盤菜......

章耀華一個農民企業家,能分得清郵政儲蓄和農業銀行兩家的招牌,這已經很不容易了。指望他給自己兒女取出多麽高大上的名字來,呵呵,這不可能。

秦夢闌裝得無辜又脆弱,三步並做兩步,跑到陸希安跟前,焦急道:“教授他們都走了嗎?”

陸希安一下就斷掉了和章予珍的談話,視線全都落在了秦夢闌身上,溫柔得回答了她:“他們一早就走了。你怎麽回去?需要人送嗎?”

秦夢闌又“焦急”得打量一眼四周,不待章予珍那邊變臉,直接提出要求:“陸希安,能麻煩你送我一趟嗎?我家在中山北路那邊。”

難得,不喊他“領導”,也不喊他“特派員”了。

陸希安已經示意服務員拿來他的衣服和包,一邊在外西裝上套羽絨服,一邊示意她往停車場走:“你先去,我馬上就到。”

章予珍瞪著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卻只能眼睜睜得看著他倆一前一後走出大廳,插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陸希安甚至都沒有回頭跟她打一聲招呼,就跟丟了魂一樣,徑自往外面跑。

章予瑙連忙喊了一聲:“希安!”

陸希安聽見了,轉過身來朝章予瑙擺了擺手,隔空喊話:“我們先走了!”

章予瑙一臉尷尬得卡在原地:“......”

倆人走就走唄,走到大廳口又不知道為什麽停下腳步,嘻嘻哈哈地聊起天來。

問題是,他們倆個嘻嘻哈哈聊什麽,章予珍和章予珍一家都聽得到!聽得一清二楚!

“你不覺得你剛才像個大傻子嗎?跟著一幫二傻子,目送一幫三傻子出門。”秦夢闌問陸希安,給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是蠻傻的,可惜我沒有借口提前走。”陸希安聳了聳肩:“而且我猜你也沒走,索性等了等。”

“我真是要感動哭了。”沒有傳出相對應的哭聲,倒是秦夢闌的笑聲,像春日裏放飛的風箏,漫無邊際得飄進了酒店大堂。

~~~

章耀華和章太太兩個人臉色難看得對視了一眼,章耀華咬著牙交代章予瑙:“以後少跟陸希安那個小子來往。一點兒規矩都不知道。”

章予瑙攤開雙手,表現得很無辜:“當初是你讓我跟他來往的啊。說看中人家的背景,看中了人家的實力,看中了人家的可持續發展力。”

章耀華被氣得臉色一灰,但又說不出啥來。

章太太倒是切入了重點,一邊拍著女兒的肩膀安慰她,一邊指示他們父子倆:“剛剛那個女孩,也是化工組的吧。我看她年齡不大,怎麽混進組的?今天發紅包的時候我就納悶了,怕她是老魏或者老戴的什麽親戚,沒想著動她。予瑙你是做哥哥的,明天代你妹妹去寧大一趟,問清楚了她是什麽角色。你爸爸是董事長,有些事不方便他出面。你問清楚了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你懂嗎?”

章予珍也跟吃了士力架一樣,刷得從媽媽懷抱裏站了起來,朝自己哥哥吼道:“我要她滾出化工組,滾出寧大,滾得越遠越好!”

“呵。”章予瑙特別瞧不上自己妹妹身上這種“全世界都跟我姓章”的蜜汁霸氣。雖然他自己也有幾個“章擇天”“章責天”“章嘖天”的江湖綽號,但就是打心底裏瞧不上自己妹妹。

本身就是嘛,都是玩著泥巴長大的,憑啥你要裝出一副我玩樂高成長的鬼樣子來。

章予瑙朝他妹和他媽翻了個白眼,噴起口水:“你們倆個大老娘們懂什麽?人家一個小姑娘,一個人能幹一個翻譯公司的活。你們懂個屁,看認不順眼就讓人‘滾出化工組’,‘滾出寧大’。日了天了章予珍,我問你,你TM能進化工組上班嗎?你TM能考進寧大嗎?成天沒事做,就知道瞎嗶嗶。”

章太太嘆了口氣,說得動老子,說不過兒子。

章予珍:“.......”我媽一定給我生了一個假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啃火腿腸的王珊珊:女主的覆仇路上怎麽能少了......

羅靜扶了扶眼鏡:留言。

張裕:滿二十條留言雙更,滿三十條留言三更,哎,滿四十,不要不現實,我們洗洗睡吧。

☆、毒深深血蒙蒙

一路風馳電掣,車影穿梭,第一次坐跑車的秦夢闌臉色發白,臉上沒有半點興奮。

怎麽會興奮,嚇都要嚇死了。

好不容易駛到了繁華街道,車速慢了下來。秦夢闌猛吸了幾口氣,平穩住心跳,請示道:“領導,可以的話慢點開,我真不著急回家。”

一個紅燈滿足了她的要求。

陸希安側身松了送她系得很緊的安全帶,順帶調笑她:“看不出來,你膽子挺小。”

秦夢闌伸手將安全帶系得更緊,坦然道:“我媽是被超速駕駛的大巴撞死的。”

“抱歉。”陸希安立即道了歉,真心實意。

秦夢闌擺了擺手,舒了幾口郁氣之後繼續跟他聊天:“嗯,你們這些華僑華人吧,小時候有沒有看過瓊瑤劇?”

“瓊瑤劇?國內的電視劇嗎?”綠燈亮了,這一次,陸希安明顯放緩了車速。

“沒看過瓊瑤劇就好,哈哈,那你肯定沒看過《情深深雨蒙蒙》。”秦夢闌得意得拍起了小手。

陸希安翹起嘴角,追問道:“這個《毒深深血蒙蒙》,是什麽題材的劇集?刑偵破案?還是喪屍吸血鬼?”

美國人的口味啊......

秦夢闌解釋給他聽:“它是一部家庭倫理劇。講的是一個老頭娶了兩個老婆卻不公平對待。待遇差的老婆生了個女兒,待遇好的老婆也有一個女兒。待遇差的女兒為了報仇,幹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計謀和美色奪取了她妹妹的心上人。”

其實秦夢闌的意思是:章太太是雪姨的人設,章予珍是如萍的人設。而你陸希安嘛,沒錯,很悲催得被她當何書桓用了。

陸希安是斯坦福畢業的高才,收集和處理信息是特長,聽了一路之後給出自己的見解:“美國人無法理解這樣的劇集。首先,沒有一個美國老頭可以重婚。當然,不排除今天娶名媛明天離婚娶名模這種情況。其次,美國老頭離一次婚就會掉一層皮,他的前妻、孩子照樣可以過得很好。再來,如果是一個女兒要對另外一個女兒實施報覆,嗯,在美國不會這麽麻煩。一個女兒吸/毒的時候被另一個女兒舉報,或者在facebook上曬對方醜照。怎麽講,美國人鬥起來的時候不在乎臉面,沒有中國人這麽藏著掖著還彎彎繞繞。”

秦夢闌成功被他帶偏了話題:“所以,在玩政治游戲和官海浮沈這一塊,美國人鬥不過中國人呀。中國歷經多少個朝代,光權力鬥爭就玩了幾千年。可是美國呢?才兩百多年的歷史。別的不說,就說老魏和老戴。他麽倆表面上看著是一個麻將桌上的牌友,可實際上,明裏暗裏不知道捅了對方多少刀了。”

陸希安笑了笑,意味不明道:“有機會我要領教一下。”

車子進了鼓樓,得益於街邊的LED燈,成排的法國梧桐綻放出比白日裏還要燦爛的金黃色。

十點半了,街邊上一家名為Fragent的咖啡屋還亮著它溫暖的吊燈。玻璃窗口坐著一桌喝咖啡的青年男女,男的英俊耀眼,來往路人都會偷過玻璃看他一眼。他卻看不到別人的註目,一直高高得擡著頭,有些神傷得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坐在他邊上的中年女人則一直低著頭,不知疲倦得敲著身前的筆記本。

秦夢闌的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他們,立即叫了停車。

陸希安調小了車上的音響,跟她確定:“你要在這兒下?”

“對,對,就這兒下。”不等車子靠近路邊,秦夢闌就解掉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

陸希安蹙眉,看了一眼四周,不放心:“我還是送你到家門口吧?”

“不用了,領導。”秦夢闌低頭翻開自己的包,翻出一個USB遞給陸希安:“您聽的歌曲好像都是七八十年代的粵語歌。那,這個USB裏面有近三年比較流行的中文歌,領導拿回去聽聽,謝謝您今天送我回來。”

陸希安直接伸出手,從她指尖接過USB:“那謝謝你了。”

“都是小事。”秦夢闌愉快得拎包下了車,胳膊一甩關上車門,麻溜得跑了。

陸希安看了一眼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USB,眼睛裏光輝流轉,看不出情緒。

~~~

夏名慧想不到大晚上的能在市中心碰到熟人,楞了楞,在認出這個濃妝艷抹的女生是秦夢闌之後,連忙拉開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大晚上的,你怎麽在這兒?”

“順路看見你們了,就過來聊一下。”

夏名慧求之不得:“你來得正好。我這兒忙著呢,沒人和公子聊天。”

秦夢闌開心得坐了下來,放下包,自來熟得跟對面的大帥哥打招呼:“晚上好呀。”

能不開心麽?睡覺之前還能兼職賺個錢。

梁成硯頓了頓,問得不大確定:“芭芭拉?”

“是我,是我。”秦夢闌挪了挪椅子,又將一個靠墊墊在了自己屁股下面,確定自己坐得舒服之後看向旁邊還在敲電腦的夏名慧:“電腦有輻射呢,夏經理,你換個桌子繼續辦公吧。”

這樣,她就可以獨享美男了呀~~

夏名慧覺得也是,她就是陪梁成硯出來透氣的,結果透氣的人一直被她用電波輻射著。抱著一摞資料和筆記本換了個桌子,夏名慧又去吧臺點了一杯奶茶。

服務員一邊下單一邊問:“小姐,糖度呢?低糖,中糖,還是高糖?”

夏名慧轉個身問秦夢闌,但咖啡屋的背景音樂太響,聊天的人又聊得眉飛色舞,聽不見有人在叫她。

夏名慧聳了聳肩,示意服務員:“不理我就算。大半夜的,給她點杯高糖的。”

服務員:“...好的,馬上送過去。”

玻璃窗前坐著一個梁成硯,玻璃窗外的夜色中也有一個燈光投射的梁成硯。有兩個帥到讓人腿軟的美男子坐在邊上,秦夢闌有一種被幸福包圍的感覺。

當然,眼睛看不見的梁成硯,理解不了她這種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看著梁成硯深而清澈的眼睛,秦夢闌特別有傾訴欲,慢慢得解釋給他聽:“高中的時候,班裏有一個男同學暗戀我。他怕老師和同學發現他的心思,從來不敢正大光明得關註我。只有上晚自習的時候,他才敢偷偷看我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梁成硯往後仰了仰。誰想聽誰聽,反正他不想......

十幾秒過去了,秦夢闌沒有講話。

梁成硯的手指動了動,按捺不住,最終還是懟了她:“這是偷窺,不是暗戀。”

秦夢闌笑了笑,擦邊摸了一下他手邊上的牛奶,提示道:“哎,你的牛奶冷了,別喝了。”順手接過服務員送過來的奶茶,換掉了他的牛奶。

聞著一股甜到發膩的奶香味,梁成硯又往後坐了坐。

秦夢闌繼續剛才的自述:“你說得沒錯,他是偷窺我,不算暗戀我。當他知道我是個窮二代,知道我連個單親家庭都沒有之後...他就在窗子貼了一張光明日報,不高興再偷窺了。”

原本是個笑話來著...

梁成硯瞧著沒啥反應,秦夢闌只能尷尬得給自己加了幾聲音效:哈,哈,哈。

梁成硯不知道夏名慧她們為什麽要固執得請一個陪聊來保證他的心理健康。

他是暴躁了點,厭世了點,消極了點,抑郁了點......但事實證明,聽到她身上發生的悲劇,他竟然也生出了一點同情心。

“......”對了,同情的話怎麽講?

梁成硯伸出他骨節分明的雙手,沿著桌子邊沿觸摸,一點一點靠近冒著熱氣的奶茶杯。握住冰涼的瓷骨杯,穩穩得擡起,緩緩送到嘴邊,吹了一下。

然後,原封不動得將杯子擱回了桌上。

秦夢闌沒看出來他不喜歡喝奶茶這件事,只是楞楞得看著他的所有動作,楞了半晌才張口稱讚:“梁成硯,你手真漂亮。”

梁成硯半個臉都繃住了,不敢置信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居然還有人對他感興趣,對他的手感興趣。

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

一只冰涼的手忽然覆蓋了他的手上,柔軟又滑膩,他都能感受到皮膚碰觸間一擦而過的電流。

秦夢闌細細得摸了一把,品鑒道:“皮膚真好,比我的手都滑。”

~~~

與此同時的寧大女生宿舍裏面,張裕用胳膊肘捅了捅王珊珊,提示道:“快點啊,要買哪些個?再不買十一點就要斷電斷網了。”

王珊珊一臉糾結:“公公婆婆的日常?”

張裕皺眉道:“你口味要不要這麽重!”

王珊珊嘆了口氣,痛下決心:“草叢咻咻咻?要不就買這個草叢咻咻咻吧~~”

張裕嘆氣:“草叢就草叢吧,我再加個溫泉仨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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