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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改)絕望無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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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飛淵不敢歇息,趁艷十洲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後,艱難起身到兔妖身邊。

兔妖死拽自己的右耳痛暈了過去,此刻沒有任何察覺有人接近。

“就這麽死了嗎?”他喃喃自語,握拳垂目,這兔妖與他沒甚關系,卻是在危難之際想救他的人之一,心抽痛了一下。

他再次嘗試催動魔脈,仍是受阻,凝眉伸出食指觸地,在腦海回想冼清師畫的圖。事到如今,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給予在別人身上,冼清師是不會來了,樓擎天能不能制服艷十洲目前不確定,不過,樓擎天身為避嫌界的一門宗主,若殺了艷十洲,恐是會去有罪臺受罪。即使他不喜歡妙姝姝,總歸是厭惡妙姝姝對樓擎天並沒有什麽看法,讓他為他而受罪,不是他的作風。

禁術初成,江飛淵跪坐在地盯著暗紅鬼圖,倏然鬼圖射出紅光直入夜空,無眠山隨之一動,狂風如同海浪卷來。

他驚訝地望著眼前一幕,穿過暗紅的光看向對面的艷十洲,漆黑眸子一沈,啟開嘴唇念道:“以我鬼王之名,請百鬼夜行,聽我號令。”

他只是用平時說話的音量,卻在四周如同雷鳴般想起,頓時將正酣戰的艷十洲與樓擎天叫醒,二人面面相覷,繼而同時看向那邊。

紅光入天,狂風乍起。

“百鬼夜行之術?呵!”艷十洲冷笑,“真該叫山下那波人上來看看,延光宗少公子走歪道的樣子。”

樓擎天更是吃驚,暗道:“小淵怎會鬼界之術?百鬼夜行創始者早幾年就被告知走火入魔遭遇反噬暴斃,離世之時僅將此術傳於愛徒,小淵怎麽會知呢?而且,若非與鬼界有關系者,催不動此術。奇怪!”

樓擎天吃著驚疑,不忘使用禁術的後果,喊道:“小淵停下來!不要用禁術!”他瞬行過去,卻被一道力猛地襲開,落地後不可置信看向江飛淵。

而此刻的江飛淵也驚於眼前一幕,對樓擎天的話恍若未聞,片刻後仍然只見紅光狂風,遲遲不見百鬼夜行,心生疑惑。

“不行嗎?為什麽不行?”

他站起身失望地掃視四周,遍地狼藉,卻並沒有什麽百鬼夜行,“難道是哪裏不對?不應該的?”他相信冼清師不會欺騙他,“是不是哪裏畫錯了?”

“沒用的江飛淵。”起初艷十洲還有些擔心,久久不見異樣,不由放下心覺得好笑,“百鬼夜行之術一直只是一個傳聞,並未有人親眼目睹過,你怎會有上好運氣學到呢?”

他一手提劍一手斂一團黑色光球,譏笑說:“況且你非鬼界人,百鬼縱然感受到召喚,也不會聽從你的命令,你是仙……不!你是魔!!”

語罷,他將掌中黑色光球拍向延光宗的墳冢,嗜血地說道:“讓我來教教你怎麽做魔!!”

延光宗的墳冢在黑色光球落下時陡然炸開,亂石枯葉漫天飛起。

“不——”江飛淵雙眼一張,痛苦之聲溢出。

樓擎天也楞在了原地。

延光宗滿門,江飛淵為淡千裳覆活,淡千裳為覆活江飛淵灰飛煙滅,朝青絲與莊吹雪屍骨在風獄魔手中,將他們除外,墳冢裏共計三百七十八具屍體,雖然都沒個全屍。

而在艷十洲的操控下,所有殘肢斷臂亂七八糟湊成了一具完整的屍體,一具具屍體從地上爬起來,有的腦袋面朝後背在前,有的左右手臂交錯,有的一具身軀上三四只手臂,看著甚是奇怪和滲人。

“往往是那些大義淩然之輩更具有操控價值,看吧,江飛淵,這才是一個魔頭該做的事,縱使是人已入土,但凡有點作用,也要挖出來盡其用。”艷十洲赤目走向江飛淵,笑的跟魔一樣。

江飛淵倏然回頭看向艷十洲,兩眼腥紅,雪花狀的眸子似在世上最寒冷的冰窖裏浸泡過。

延光宗沒了!就這麽沒了!連他們的屍首也被人利用!

都是艷十洲!艷十洲!

“艷十洲!!!”

江飛淵怒上心頭,痛徹心扉,緊握左手,不管體內亂撞的氣流,強制催動魔脈抵抗風獄魔設下的封印,封印之力很強,受到他的沖擊後越漸強盛。他不甘示弱,雖然很痛苦,身體好像要被撕碎了一般,但就此收手,不行。

他盯著艷十洲,印刻於骨子裏的人,是這個人害他失去了所有,不能原諒他,不能!

“小淵——”

一道力突然將他撞開,身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大吐一口血後看向旁邊,樓擎天倒在不遠處,睜著眼看著他,“小淵,走,離……”

樓擎天沒有再說話,嘴巴卻還張著,眼睛也還睜著,而他的腹部出現一個豁然大洞,鮮血如決堤的河流往外洩漏。

“叔父?”江飛淵發顫地叫樓擎天,輕若蟬翼扇動時的聲音。

然而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卻再也聽不見,也不能再回一聲“小淵。”

眼裏所有的感情沈澱下去,替代的是冷漠,穿過那個大洞他看到一雙深紫色的華麗靴子。

“雪眼,終於出現了。”粗獷的嗓音昭示著無眠山上又來了新人。

江飛淵緩緩擡頭看過去,只見一身華麗紫衫的青年白發男子持著一把紫傘立在樓擎天身體旁邊,他渾身上下盡是些珍珠水晶,奢侈的不像人。

“魔主,您怎親自到場了?”

愧天極不作答,只盯著江飛淵的雙眼打量,他好像很滿意那雙鑲嵌在桃花眼裏的眼眸,看的十分認真,不肯挪開一下。

就在此時,江飛淵再次大吐血,同時一股駭然之氣從他體內爆出,黑波疾速蕩開,愧天極與艷十洲紛紛閃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樓擎天卻被掃飛了出去。

“好駭人的魔氣啊!”愧天極單手負背,持傘的手取下傘,那傘化作一縷煙,轉瞬一把紫劍浮現在他掌中。

艷十洲被這一波魔氣震出了血,掃視一眼四周,所有傀儡也被波及倒地不起,他皺眉,“江飛淵的勢力,不應該啊,他怎會?”

愧天極面無表情道:“你忘了妖僧如何說的?天生的仙魔同體。”

艷十洲震驚,“未聽他提起過此事。”

愧天極盯著江飛淵站起身,眉上浮現兩根黑色藤印,兩眼腥紅,雪眼深邃,猶如千丈深淵,又如同海上旋渦能將人吸進去,他道:“被封印的魔氣都被釋放了,小心,挖了雪眼就走。”

艷十洲也已感覺到無眠山魔氣猛漲,且源源不斷匯向江飛淵,繼續磨蹭下去恐怖是辦法,他將所有力量匯向劍,“八大仙門還在山下等候,我這就將他們招上來對付江飛淵,螻蟻雖小,上千之眾,也有大用,起碼,能為我們善後。”

“照你的辦。”

……

此刻內府封印被強制沖破,魔脈源源不斷湧出,江飛淵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他笑著,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清秀可人的面容卻有著嗜血的表情。

“艷十洲,拿命來。”

一聲暴怒後,江飛淵左手斂力,躍地而起,攜千鈞之勢攻向艷十洲。

“小心。”愧天極劍指大地,畫出一道紫色透明屏障,一手將艷十洲攬到身後,“所有傀儡,統統用上,他抵擋不了多久,盡量拖延。”

攻擊被擋,江飛淵用力一壓,紫色屏障驟破,萬千碎片消散,他眼色一沈,並攏食指與中指,劃出一把黑色長劍,劍柄纏蟒,尾端掛著一節小小的指骨。

“那是什麽?!”艷十洲駭然,“怎麽會有劍?”

愧天極淩然看去,眼色一變,擡劍躍起。

“江飛淵,倘若你還想要你爹娘的屍骨,乖乖將你的雙眼挖給我。”

一番打鬥後,愧天極逐漸不敵,等不到艷十洲叫人上來拖住江飛淵,決定拿出最後一張牌,不信江飛淵連他爹娘的屍骨都不要。

果然,他話一出,正要進行攻擊江飛淵停了下來,“在哪?把我爹和我娘還我,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愧天極卸下攻擊力,將劍化作紙傘撐起,從容示意艷十洲將屍骨交予江飛淵。

艷十洲猶豫後,從一枚納戒中取出兩幅棺材,“念在昔日情分上,青絲宗主與莊夫人的屍骨一直保存完整,也希望你念在這份情分上,不要耍手段,將雪眼拿給魔主。”

江飛淵死死盯著兩幅黑棺,恨不得立即沖過去,但他吃了太多苦頭,也被八仙門圍攻過,他不敢相信對面的兩人,更不相信艷十洲,他怕,怕不但失去了雪眼,還會失去爹娘的屍骨。

“你不信任十洲,讓我來做交易如何。”愧天極揮袖將兩幅棺材推給江飛淵,卻也在同時瞬行到他跟前。

二人面對面而立。

江飛淵仰視身材高大的愧天極,眼生殺意。

“這雙眼有一個美麗的傳說,美麗,也淒慘。”

強忍著殺了他的沖動,江飛淵咬牙不語,直到冰冷的手附上他的臉頰,厭惡與恨交織著讓他張口咬住這只手的大拇指,鮮血的味道令他頭暈心痛。

“咬吧,江飛淵,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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