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不尋常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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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凡煙扭動客廳的電燈按鈕,稍微打開門,秦北二話不說,一個勁兒擠進門縫,冒失闖進來。

尤凡煙差點被他撞倒,她一臉無奈地打量秦北,眼睛冒火花。

秦北的穿扮讓她幾乎暈厥,他從頭到腳一身黑,黑頭發黑衣黑褲黑鞋子,一身臭酒味,嗆得她直咳嗽。

她立馬捂住鼻子,一把將秦北推進衛生間沖掉酒味。

秦北醉醺醺地扶住墻,突然,他臉色一變,猛地沖進衛生間,雙手架在洗手盆兩側,“哇”的一聲,難受嘔吐。

尤凡煙隨手抓起一條毛巾,又打了一盆溫水,幫秦北擦身子。

擦拭幾分鐘,秦北漸漸恢覆過來,酒醒一大半。尤凡煙轉身到客廳倒一杯溫開水給他喝下。

淩晨2點,秦北沖完澡清醒許多,尤凡煙坐在沙發郁郁沈沈,她痛恨秦北不思進取,還染上惡習,這讓她感到很頭疼。

她背對著秦北,不願面對他這只“毒蟲”。

“首先,我道歉,其次,隨你處罰。”秦北一臉歉意,雖然完全清醒過來,但仍是一副憔悴的樣子,整個人疲憊不堪。

“道歉能如何,處罰又能如何,難不成你會改變?”

“我向你保證,沒有下次。”

“說到底,你就是鹹魚翻不了身。”

“誰說的,我本來就是一條鮮魚。”

“牧謙書吧慶祝會,你來不來?”尤凡煙直接轉換話題,她不想和秦北談太多理想,她知道談了也是白談,秦北根本聽不進去,一只耳朵聽進去,另一只耳朵漏出來。

“書……書吧,牧謙這小子都開書吧了,等等,你剛剛說誰?牧謙?怎麽可能?你肯定在說夢話。”秦北睜大眼睛,覺得不可思議,他一直在找牧謙的下落,找了整整六年的時間,仍沒有找到。

想當初,牧謙就像一個毛孩,整天跟在秦北後面,做他的小跟班。

如果不是六年前,秦北永遠也無法想象那是他認識的牧謙。

“瞧人家多出息,再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的細胞幾乎癱瘓。”

“……”秦北撥開遮住眼睛的劉海,欲言又止。

尤凡煙瞥一眼他不三不四的頭發,一頭黑發齊肩,他經常紮一個讓人反感的丸子頭。

尤凡煙對他的一舉一動無話可說,她轉身回到房間抱出來一床被子,扔在秦北身上,控制住即將火山爆發的怒火:“聽清楚,下周末,牧謙的書吧慶祝會準時參加,否則,我和你沒完。”

話音剛落,尤凡煙憤憤不平走回房間,留下秦北獨自一人在客廳茫然若失。

他有一種說不出的覆雜心情,誰也無法理解他脆弱的一面,在尤凡煙看來,他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一個無可救藥的人,尤凡煙對他失望透頂。

他搖頭苦笑,日子可以選擇這樣過,也可以選擇不這樣過。何必苦了自己,但他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即使尤凡煙不理解他也罷。

他從沙發上爬起來,摸了摸口袋,袋子空空的,才想起剛才一身臭衣服已換掉,他開了小夜燈,在漆黑中尋找那包香煙。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整整六年多時間,牧謙沒有和他聯系過。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今天說回來就回來了,竟然還開辦書吧。話說回來,既然牧謙在六年前能賺到錢買房子,那麽今天辦書吧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只是,牧謙的變化太過突然,也不尋常,秦北很難想象他現在的樣子,如果牧謙站在他面前,他一定認不出來。

牧謙的名字驟然冒出來,在這個夜裏充斥著一份神秘感,就像一顆從未露面的星星點綴天空,秦北用力捏了一把大腿,疼痛感貫穿全身,確定不是在夢中。

他大腦異常清醒,這麽多年以來,他覺得人生路很長,怎麽走也走不到盡頭,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停變換地址,頻繁換工作,不僅讓尤凡煙失望,同學也紛紛遠離他。

新工作也剛換不久,作為一名快遞員,他每天奔波勞累,基本沒有自己的時間,兩班倒工作制度,擾亂他的生活秩序。

這半個月是上夜班,白天他都在睡覺,傍晚四點開始到淩晨一點下班。

今晚下班後,他又繼續到一家酒吧喝幾瓶酒。這是他認為最能緩解壓力的方法。

秦北找香煙過程中,無意看到沙發旁邊的臺燈櫃上他和尤凡煙的合照,尤凡煙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依偎在他身旁。

相片中,他一頭濃密的短發,一套白色休閑運動裝,盡顯青春年華的痕跡,而尤凡煙長發飄逸,身穿一襲粉紅色蕾絲連衣裙,可愛的少女形象惹人疼愛。

一晃六年過去,尤凡煙長發變成短發,而他由短發變成中長發。變化不僅僅是體現在外表上,內心也有所變化。

尤凡煙不止一次跟他說:“你變了。”

這句話在秦北耳旁重覆一遍又一遍,他感覺耳朵都生繭了。

秦北躡手躡腳地走進衛生間,經過尤凡煙房間,他擔心吵到尤凡煙,快速將臭衣服從桶裏拿起來,這時,他聽到尤凡煙房間似乎有動靜,慌亂中,他摸到香煙和打火機。

此刻正是淩晨3點,秦北徹底失眠,他點燃一根香煙,鼻子湊近香煙聞幾口,他只想要香煙來填充內心的孤獨。

天亮了,尤凡煙被鬧鐘聲吵醒,從床上直直地坐起來,糟糕,快遲到了。

尤凡煙昏頭昏腦,一骨碌從床翻下來,想想不對勁,今天她不需要上班,確切來說,在找到工作之前,她都不需要與鬧鐘聲作鬥爭。

隨它去吧,尤凡煙嘆了一口氣,將原來設置的鬧鐘時間直接取消。

接下來,該怎麽辦?

還有半個多月,弟弟尤濤就要開學,學費怎麽辦?尤凡煙一想到這個問題,頭就特別疼。

她喃喃自語推門而出,客廳的沙發上,一床被子折疊得整整齊齊,這完全符合曾經那個秦北。

難道過去那個秦北回來了?那個愛幹凈,做事責任心強的他回來?

事實上,尤凡煙想錯了,秦北一大早就離開了。她本想向秦北傾訴工作解雇煩惱,沒想到秦北一聲不吭離開,連一句道別的話也沒有。

尤凡煙差點相信,眼前這床用心折疊的被子是他改過自新的表現。

她不過是想多了,秦北三更半夜打擾她,一大早連一句早安或者道別的話都沒有,怎麽可能改變,想到這,尤凡煙的心涼了一大半截。

說到底,秦北不可能回到過去,她和秦北更不可能回到過去。

尤凡煙先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頭緒理清,她告訴自己,必須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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