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要拉多久？”寧景晗微笑著出口調侃。

師傅就是這樣，嗓音溫潤的讓人心碎，好似每一句話都對你傾註了所有的溫柔，可是語意理解起來，卻是滿滿的揶揄。

他又看見白鬥笠下可疑的緋紅：“師傅……人家是怕走丟……”

找不到合適的籍口，說什麽都是扯淡！

蘇曉訕訕的轉過頭，看到人們聚集在一起，前方有疑似官差的人趕過來。

她便是生硬的轉移話題：“師、師傅，我們去看看那裏好不好？好多人的樣子……一定很有趣……”

她不知道問了多少次——琬琬請師傅下山是為了什麽。

可是琬琬搖頭不告訴她，師傅也不告訴她，都說這件事情不是好事。

她的手緊緊的拉著他，無論是他戲謔，調侃，還是揶揄，她都沒有放開，也不會放開！

擠進去了，看到如此景象，蘇曉的腦海一片空白。

只見那街道上，躺著一具少女的shi體。

有著多處傷口，身子幾乎被血染紅，黑色的發絲散亂著，沒有生機的躺在地上，沾染上了灰塵，和血糊在一塊兒，格外惡心。

秀美的臉青青腫腫，帶著詭異的微笑。

少女的身子上，穿著喜慶的衣服，可是只有殘破不堪上半身，下身早已不見了。

雙腿之間，女子最私密的地方，血糊糊一片……

蘇曉胃裏翻騰起來。

她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可是眼角的餘光卻看到了少女的手指，只有四根了，大拇指被活生生的掰斷，指甲烏青。

是中毒的癥狀！

迷迷蒙蒙，蘇曉又聞到了那種香味，很熟悉的味道，原來她曾經聞到過。

她已經顧不得什麽，投進師傅的懷抱裏，才略略感覺舒適了。

然而師傅的身子卻越加僵硬。

沒有再多看，官差已經來收屍了。

據說這少女，是陳家的女兒，前幾日才剛滿十五，因為荊州發生了那事兒，就急著把女兒嫁出去，卻也不能幸免。

蘇曉已經平定下來了，聽到這件事情，心中疑惑不已，那事兒？

到底是什麽？

回過頭再看，shi體卻早已被拖走，她只是隱隱約約的看見少女的紅色繡花布鞋，艷麗的牡丹花紋之下，有一個小小的，言家的標志。

荊州卷 【5】 回憶

蘇曉一直後怕。

她實在是不敢去想那個女子，她努力的逼迫自己忘記看到的這一切。

越是這樣，那個女子的一切，就越是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她破損的嘴唇，幾乎赤【蟹】裸的上半身，被掰斷的手指，還有血肉模糊的下身……

她楞楞的想著出神，眼角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流淌。

她想起來了，那一次她想要逃跑，卻又想著爹爹，蒼忙之中被守衛發現，她便躲進了那個無人守衛，關著鐵閘門的洞窟裏。

她一直疑心這個洞窟，為什麽冰蟾宮處處把守森嚴，這裏偏偏沒有人呢。

可是進去之後，她的心死了，那種震撼，整整半年，她都忘不了。

撲鼻而來的shi臭，看著死態各異的人像是垃圾一樣的橫陳在這個小小的洞窟之內。

有些已經腐爛，有些還鮮血淋漓。

洞窟深處，她看見了熟悉的月白色衣服。

爹爹！

她募地一驚，踉踉蹌蹌的跑進洞窟深處。

蘇昀躺在那裏，唇角有血，面色紫紅，雙目鼓瞪欲裂，清秀俊美的面容變得如同魔鬼一樣不堪。

她渾身發冷，感覺像是整座顏硝雪山，狠狠的壓在心臟上。

“爹爹，醒醒……”眼淚一滴一滴打在蘇昀的臉上，結成了冰，凍傷了臉。

“曉兒……？”男子聲音沙啞，雙目無神，手不停的顫抖，像是要拿起來，卻沒有任何能力拿起。

“是，是我……”蘇曉緊緊的抱住他。

“記住……我的一切全給你了……”他說著說著，嘴裏不停吐血，血液順著他唇角流下，蘇曉不停的去擦，可是擦不完，他總是不停的流，“在你破身後，身份會暴露……還有我留給你的一切……在左手手臂上，用心頭血抹上會有地圖……”

斷斷續續的話，在空曠的洞裏回蕩，格外冰冷。

悉悉索索……

漠漠糊糊的聲音，像是蛇，又像是腳步聲。

洞外傳來疑惑的聲音：“咦？葬洞裏怎麽會有聲音？”

“你聽錯了吧？這裏面的都是死的差不多了的，怎麽可能會有聲音？”

“誒，我也不知道，主子怪罪下來誰也受不起，保險些好，再用次機關吧？”

“嗯，這樣也好，反正是屍體。”

蘇曉正在疑惑著，機關？什麽機關？

卻看見蘇昀面色猙獰的向著自己撲過來。

她一楞，小小的身子被他覆蓋，聽見機簧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機簧停了下來，她從父親的身下爬出來，看見了箭。

密密麻麻，一片箭的海洋，一根根淬毒的利箭，紮在死人的軀體上，讓她寒顫。

“曉兒，到了。”寧景晗看著躲在他懷裏抹眼淚的孩子，突然有些迷茫了。

讓她涉足江湖，究竟孰對孰錯？

少女的死相是很慘烈，但是江湖上心理變態不正常的狂人，會弄出死相更加慘烈的死人，比這恐怖的，他見多了。

“曉兒？”懷裏的孩子毫無反應，他撩開鬥笠，擦擦她的臉，有些心疼，“別哭。”

“啊？”蘇曉這才反印過來，師傅已經叫了自己好多次了，點點頭，“嗯。”

她緩緩轉過身，放下鬥笠上的紗罩，神情前所未有的呆滯。

“言府”兩個金粉大字躍入眼簾。

師傅敲響了銅環，拉著她緩緩走入正堂。

正堂裏早就有人在等候了，一對中年夫婦，他們的身側做著言琬琬，周圍還有一些其他的中年人。

“老夫可是恭候意蕭公子多時了啊！”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激動的迎上來。

“哪裏，言大人見外了，景晗愧不敢當。”師傅不卑不亢，微微頷首。

中年男子看了看蘇曉，楞了一下哦，馬上笑道：“想必這就是公子的愛徒了，這事兒不如……”

寧景晗看破了他的想法，緩緩搖頭：“徒兒不才，不敢當，琬琬，帶曉兒去後院吧。”

一直嚴肅的繃著臉的言琬琬立刻眉開眼笑，點點頭：“回公子的話，琬琬知道了。”

不等蘇曉答話，她便拉上蘇曉奔向後院。

“琬琬，咱們就把師傅給丟在那裏了啊……”蘇曉喃喃著，還沒怎麽反應過來。

言琬琬終於停下來，臉上恢覆了活潑的笑容：“笨死了，你再不出來，就得被我爹算計的幹幹凈凈，這件事情景晗哥哥說了不能讓你插手……”

蘇曉楞了一下，反應是慢了點，可是她腦子沒壞，一瞬間抓住了關鍵：“你和師傅達成了什麽協議？為什麽不讓我插手？”

言琬琬笑笑，做了個鬼臉，跑進花園的涼亭裏坐下：“我才不告訴你。”

蘇曉眼裏閃過一絲狡黠，開始誆人：“是不是街上女子的死shi？”

“你知道了？！”言琬琬無不驚訝，臉色蒼白。

“果然是這件事吧？”蘇曉笑笑，又想起了那具shi體，一陣惡心的感覺湧上來，“你看過屍體沒有？”

“沒有……”言琬琬有些難過的搖頭，“這東西我哪裏敢看啊，光聽人說著都覺得惡心，我爹媽都在籌劃嫁掉我了……”

蘇曉腦海之中有些空白：“嫁人？”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猛然醒悟，是自己遲鈍了。

“嗯，不嫁給無玄，就要嫁給景晗哥哥。”言琬琬低下頭，看不清神情，長長的發絲垂下來，她的聲音帶了點哭腔“呵呵，他們是想要把我嫁給景晗哥哥的，意蕭公子，江湖上誰不想拉攏啊？無玄和我家是世交，就算不聯姻也有那麽一層關系在，同樣的情況下，他們當然是優先選擇景晗哥哥……”

蘇曉呆楞在原地，又聽見她繼續念叨：“我今年也已經滿了十五了……反正遲早也會嫁人的……與其嫁個病秧子或者色胚子，還不如嫁個認識的……”

她呢喃著，突然擡起頭來：“阿蘇，你想嫁給誰？無論怎麽樣……再過幾年，我們都會嫁人的……”

荊州卷 【6】 憐惜

蘇曉一下子懵了，卻不知道該怎麽樣回答。

嫁人這個問題，她真的是沒有怎麽想過。

和師傅在一起七年，因為師傅的寵，師傅的呵護，讓她天真的以為這種日子可以永遠繼續下去。

這就像是一個美麗的泡泡，卻經不起現實的輕輕一戳，甚至是碰一碰，就會被濺得滿臉水滴。

“我不知道……”蘇曉半是敷衍，半是心煩意亂。

如果琬琬成了自己的師母，那他們會怎麽樣，尷尬嗎？

可是她沒有這個立場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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